不過現在這一帶還剩下幾股土匪,除了五狼山那夥,其他土匪很少敢來我們這兒搶東西了。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幫我的兄弟們報了仇!
李雲龍聽了這話,咬著牙怒氣衝衝地說:“他孃的,那些土匪就該殺!”
要不是我現在落難了,肯定把隊伍拉過來,把他們的老窩徹底端了!
聽到李雲龍這咋咋呼呼的話,黃成柱心裡滿是好奇。他問道:“團長,您到底遇上甚麼事了?”
您的家庭成分不是挺好的嗎?三代都是僱農,參軍前還是編竹器的篾匠,後來還參加了皇協軍的暴動。按說您這樣的身份,沒人能隨便動您才對呀!
李雲龍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唉,還不是因為娶媳婦的事兒,本來這不算甚麼大問題。”
可偏偏有人舉報我殺害俘虜,還說我虐待士兵。他孃的,哪有這種事,這純粹是汙衊!
要不是孔捷那傢伙,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真想找那些誣告我的小兔崽子好好理論理論。
甚麼東西,老子當年抗擊小鬼子的時候,他們還穿著開襠褲在地上玩泥巴呢!
黃成柱聽完李雲龍的遭遇,心裡十分不平。他氣憤地說:“媽的,這簡直就是卸磨殺驢,實在是太……”
黃成柱的話還沒說完,李雲龍就怒氣衝衝地打斷了他:“放屁,柱子,你說誰是驢呢?”
黃成柱見狀,趕緊笑著打圓場:“團長,您別生氣,千萬別生氣,我就是打個比方而已!”
李雲龍接著說道:“柱子,跟你說,我之前都已經是師長級別了!”
說到這裡,他又無奈地擺了擺手,嘆氣道:“唉,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現在的處境,還不如你這個村長呢!”
看到李雲龍這失落的樣子,高志成忍不住開口問道:“高志成同志,您的兒子是不是叫高大壯啊?”
高志成點了點頭,回答道:“沒錯,我弟弟以前是國民黨那邊的軍官,後來成了咱們國家的飛行員。可現在這件事被翻了出來。”
其實那時候大家都是各為其主,再說了,我弟弟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啊!
我和我愛人都是教書的,我們一直覺得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是國家的根本大事。
可現在倒好,竟然把我們這些教書的稱作“臭老九”。要是沒有我們這些教育工作者,怎麼給國家培養人才呢?
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你們沒在外面,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所有大學都不開展正常教學了,學生們天天出去搞所謂的運動,簡直太不像話了!
趙衛國也跟著嘆了口氣,開口安慰道:“高叔叔,我和高大壯是同一個開荒團的戰友。”
現在這種情況是歷史發展的大趨勢,咱們還是別談論這件事了。
既然你們來到了這裡,就安心在這兒待著。等這段特殊時期過去,咱們再從這裡出去也不遲!
李雲龍好奇地上下打量著趙衛國,然後轉頭向黃成柱問道:“柱子,這個年輕人是誰啊?”
因為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李雲龍對趙衛國心裡滿是煩躁。畢竟自己如今這落魄模樣,或多或少都和趙衛國這類人有關。
黃成柱聽出了李雲龍話語裡的不滿和輕視,於是低下頭,壓低聲音向李雲龍解釋趙衛國的情況。
李雲龍聽完黃成柱的解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接著他看看黃成柱,又看看趙衛國,滿臉不相信地問道:“我說柱子,這個小子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厲害嗎?難道比和尚還厲害?”
黃成柱愣了一下,隨即反問道:“團長,您說的和尚是誰啊?”
聽到黃成柱的問題,李雲龍才猛然想起,柱子很早就和自己分開了,之後發生的很多事柱子都不知道。於是他說道:“和尚的事以後再跟你說,先說說這個小子,他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黃成柱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當然是真的,這事兒絕對假不了!”
他徒手製服老虎,那是李大寶和藥匣子親眼看到的;他用四支箭射死兩頭黑熊,那是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嗎?
聽到黃成柱的話,李雲龍自然相信自己曾經帶過的兵。於是他立刻哈哈大笑起來,對趙衛國說道:“小子,以後你就跟著我幹吧?”
趙衛國看著李雲龍,認真地說道:“李前輩,我非常敬佩您為國家做出的貢獻。但您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我們村裡好好休養幾年。”
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您再考慮出去的事情!
聽到趙衛國的話,李雲龍才猛然想起,自己現在連配備警衛員的資格都沒有了。
於是氣憤地罵了一句:“狗日的!”
之後便悶著頭喝起酒來。
這時,趙衛國轉向屠三刀,開口說道:“屠前輩,屠嗚嗚也是我的兄弟!”
屠三刀看向趙衛國,開口問道:“你是他的團長?”
趙衛國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屠三刀沒有停頓,接著又問:“讓那小子跟我斷絕關係,是不是你的主意?”
趙衛國臉上帶著苦笑解釋:“我也是沒有辦法,不這麼做根本沒法把你們接到這裡。”
“只有讓你們待在我們身邊,才能確保你們的安全,不然的話……”
屠三刀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同事現在被下放到鄉下,天天住在牛棚裡。
才短短几天時間,同事的身體狀況就大不如前。
想到這裡,屠三刀對趙衛國說:“謝謝你!”
屠三刀是個聰明人,他明白趙衛國這麼做是為了救自己。
不然趙衛國也不會把父親留下的三個傳承都傳給自己,而且每個傳承看起來都十分厲害。
趙衛國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地說:“既然他是我的兄弟,我就不能不管他。”
李雲龍聽到這裡,也看出了端倪——就連這幾個人的孩子,都在趙衛國手下做事。
於是他好奇地問道:“那我為甚麼會被安排到這裡來呢?”
趙衛國直接回答:“趙剛也在這裡!”
原本還一臉不開心的李雲龍,聽到“趙剛”這個名字後,立刻變得激動起來。
他咋咋呼呼地追問:“真的嗎?”
趙衛國肯定地點了點頭:“沒錯,他已經來了好幾天了。”
“是趙遠託孔捷同志幫忙,把他安排到這裡來的。”
李雲龍聽完,高興地連說:“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能和自己的老兄弟待在一起!”
“太好了,我之前還擔心待在這兒會悶得發慌呢。”
“咱們打算甚麼時候動身呀?”
趙衛國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然後對眾人說:“各位,今天咱們先不用著急趕路。”
“等會兒我會給大家安排好招待所的住處,明天一大早再啟程返回。”
“要是現在就出發,不僅路程遙遠,路況也很差,走夜路還不安全。”
“等明天天亮吃過早飯再出發,會穩妥很多,大家覺得怎麼樣?”
李雲龍之前聽黃成柱提起過路上有土匪的事情。
他也清楚,自己和其他人如今都是戴罪之身,早已不像過去那樣,外出時有部隊一路護送。
雖說他自己並不畏懼這些危險,但萬一途中有人受傷或是出現意外傷亡,那可就不好了。
儘管心裡十分迫切想見到趙剛,可李雲龍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於是他當即說道:“好,那今天咱們就好好吃一頓、喝一點。”
“再舒舒服服睡上一覺,明天早上準時出發!”
李雲龍說話時,依舊帶著往日發號施令的口吻。
畢竟他一輩子都在指揮別人、下達命令,這種習慣不可能一下子徹底改變。
趙衛國明白這一點,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應道:“好!”
他注意到黃成柱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便主動開口:“黃村長,你別擔心。”
“大家在這裡的所有費用都由我來承擔,我在這兒也沒甚麼地方需要花錢。”
趙衛國清楚,農村地區錢和各種票據都十分緊缺,村民們大多靠掙工分過日子。
在這裡住宿吃飯都需要花錢,雖然住招待所不需要票據,但費用也不少。
這麼多人的開銷,對黃成柱來說確實是個難題。
黃成柱聽到趙衛國願意承擔費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多不好意思啊,怎麼能讓你破費呢?”
趙衛國連忙解釋:“就這麼定了,也花不了多少錢!”
李雲龍心裡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你年紀也不大,怎麼會有這麼多錢呢?”
趙衛國解釋道:“我父親是八級工人,我是家裡最小的孩子。”
“他不放心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就給了我不少錢。”
“我本來不想要,但要是不帶這些錢,父親肯定會一直擔心,所以只好帶上了。”
“我在村子裡平時沒甚麼地方需要花錢,現在正好能派上用場,也算是花在了該花的地方。”
“畢竟在村子裡想賺錢沒甚麼機會,錢放在我身上也只是佔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