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道心跳疊成同一頻率,新生的光輝劈開黑霧,把“這一次不再一個人”寫進宇宙的刻度。
——題記。
光芒在瀰漫的黑霧中撕開一道短暫而璀璨的裂口,迪迦銀紅紫三色的身軀如同劈開混沌的利劍,降臨在已然面目全非的紐西蘭海域上空。
下方,曾經蔚藍的海水被粘稠、灰黑的霧氣浸染,變得死寂而汙濁。
那座巨大的、倒置金字塔般的超古代遺蹟完全浮出海面,巍然聳立,如同從地獄深處升起的墓碑。
遺蹟表面佈滿了扭曲詭異的紋路,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滅著暗紫色的幽光。
以它為中心,無邊無際的黑霧如同活物般翻滾、擴散,吞噬著光線、聲音、乃至一切生命的跡象。
而在遺蹟正前方的海面上,一個更加龐大、更加令人靈魂戰慄的陰影,緩緩顯露出它猙獰的全貌。
加坦傑厄。
黑暗的支配者。
超古代文明毀滅的元兇。
它有著如同螺殼與甲殼類生物混合般的巨大身軀,粗糙、厚重、佈滿了歲月的疤痕和尖銳的凸起,顏色是深沉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暗藍近黑。
身軀前端,延伸出無數條粗壯無比、佈滿吸盤和倒刺的、如同巨蟒般的觸手,在海面和空中緩緩舞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令人作嘔的腥風和空間的輕微扭曲。
而在那厚重甲殼的縫隙間,隱約能看到一雙冰冷、漠然、充滿了對一切生命徹底否定的猩紅眼瞳。
它僅僅只是存在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絕對的壓力。
那不是暴戾的殺氣,而是一種更深邃、更本質的——對“光”、“希望”、“文明”這些概念本身的否定與吞噬。
空氣變得沉重,海面停止了波濤,連那瀰漫的黑霧,在接近它時都彷彿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黑暗。
迪迦懸停在半空,乳白色的眼瞳緊緊鎖定了這個曾令他(或者說,令超古代的黎然)品嚐過失敗苦果的宿敵。
胸口的彩色計時器平穩地閃爍著湛藍的光芒,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環境中原本充盈的自然光能量,正在被黑霧和加坦傑厄的存在飛速剝奪、汙染。
在這裡,他無法從外界得到有效的能量補充,每一分力量,都必須精打細算。
沒有咆哮,沒有示威。
加坦傑厄甚至沒有正眼“看”向迪迦,它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調整了一下龐大體軀的角度,幾條最粗壯的觸手如同慵懶的巨蟒,從海面抬起,指向了空中的光之巨人。
一種無聲的、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宣戰。
迪迦率先動了。
他雙手在胸前交錯,隨即向前揮出,數枚手掌光箭如同金色的流星,劃破粘稠的黑霧,精準地射向加坦傑厄暴露在甲殼外的幾處疑似關節和眼瞳的位置。
然而,足以擊傷甚至擊潰普通怪獸的手掌光箭,在接觸到加坦傑厄體表那層看似粗糙的甲殼時,卻連一絲火花都未能濺起,就如同水滴融入沙漠,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只在空氣中留下幾道淡淡的、迅速被黑霧吞沒的能量漣漪。
無效。
加坦傑厄的防禦,甚至比記憶中的更加令人絕望。
迪迦眼神一凝,不再試探。
他身形俯衝而下,在接近海面的瞬間切換為擅長力量的強力型,赤紅的身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右拳凝聚起耀眼的紅光,一記【迪迦強力拳】狠狠砸向加坦傑厄那如同山嶽般的甲殼軀幹!
咚——!!!
沉悶如擊巨鐘的巨響在海天之間迴盪!
撞擊點迸發出刺眼的火花和能量亂流,強烈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海水和黑霧都排開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但,也僅此而已。
加坦傑厄龐大的身軀,甚至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那足以轟塌山峰的拳頭,落在它的甲殼上,只留下一個淺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印,隨即那白印也在甲殼自身詭異的蠕動中迅速消失。
反倒是迪迦,被反震力震得手臂發麻,身形向後踉蹌了半步。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數條潛伏在海面下的粗壯觸手,如同早已等待多時的毒蛇,猛地彈射而出!
它們速度快得驚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不同角度纏繞向迪迦的雙腿、腰部和手臂!
迪迦反應極快,立刻縱身躍起試圖躲避,但還是慢了一絲。
兩條相對纖細(只是相對加坦傑厄本體而言)卻依舊力大無窮的觸手,如同鋼纜般死死纏住了他的左腳踝和右臂!
“恰!”迪迦發出一聲悶哼,立刻發力掙扎,強力型的力量爆發,肌肉賁張,光之能量在體表奔湧,試圖崩斷這束縛。
觸手上的吸盤傳來恐怖的吸力,不僅牢牢吸附,更開始分泌出一種暗紫色的、帶有強烈腐蝕和能量汲取特性的粘液!
迪迦感覺被纏繞部位的面板傳來灼燒般的刺痛,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光之能量,正被這些觸手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抽走!
與此同時,更多的觸手從海面下、從加坦傑厄身後探出,如同群魔亂舞,鋪天蓋地地抽打、纏繞過來!
更有幾條觸手前端如同巨鉗般張開,閃爍著寒光,狠狠夾向迪迦的頭顱和胸膛!
迪迦陷入危局!他奮力扭身,用空餘的左手格開襲來的巨鉗,同時右腿狠狠踢在纏繞左腳的觸手上,迸發出一串火花,卻未能立刻掙脫。
他胸前的計時器,開始由藍轉紅,急促地閃爍起來!
不能被困在這裡!迪迦眼中厲色一閃,不再保留。
他全身光芒大盛,赤紅的身軀上能量紋路如同火山熔岩般亮起!
【迪拉修姆光流】!
熾熱的高熱光線零距離轟擊在纏繞右臂的觸手根部!
這一次,攻擊終於奏效!觸手在光流中劇烈抽搐、碳化,最終斷裂開來,暗紫色的粘稠體液噴濺。
掙脫一臂,迪迦立刻將能量灌注於左手,化為手刀,狠狠斬向纏繞左腳的觸手!
然而,加坦傑厄的反擊也同時到來!
就在迪迦斬斷左腳觸手的瞬間,加坦傑厄那一直緩慢蠕動的龐大身軀,第一次做出了明顯的“攻擊”動作。
它那如同螺殼尖端般的、最為厚重堅硬的前端甲殼,微微抬起,隨即,一道無聲無息、卻令整個空間都為之扭曲震顫的暗紫色破壞光線,從甲殼的縫隙中噴射而出!
那光線並不粗大,卻凝練到極致,顏色深暗,彷彿連光線本身都能吞噬。
它所過之處,黑霧退避,海水蒸發,空間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迪迦剛剛掙脫束縛,舊力已去,新力未生,面對這避無可避的致命一擊,他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並最大限度地撐起奧特屏障。
暗紫光線與金色的屏障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玻璃被巨力碾壓碎裂的刺耳聲響。
堅韌的奧特屏障僅僅支撐了不到一秒,表面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即轟然破碎!
殘餘的暗紫光線狠狠撞在迪迦交叉的手臂上,將他整個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擊飛出去,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長達數公里的深深溝壑,最終重重撞在那座超古代遺蹟底部的岩石上,才勉強停下。
“呃啊——!”迪迦半跪在遺蹟岩石上,胸口劇烈起伏,計時器的紅光閃爍得如同風中殘燭。
雙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被光線直接命中的部位,光之粒子如同鮮血般不斷飄散。
更嚴重的是,一股陰冷、腐朽、帶著強烈精神侵蝕的黑暗能量,正順著傷口侵入他的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身體結構,侵蝕著他的光之核心。
僅僅是隨手一擊,就讓他受了重傷!
加坦傑厄……比超古代時期,更強了!
是因為吸收了漫長歲月中積累的黑暗?
還是因為這個時代人類的恐懼與絕望,成為了它的養分?
迪迦咬牙站起,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劇痛和能量的飛速流失。
他知道,不能停下,一旦失去戰意,就真的完了。
他切換回複合型,試圖重整旗鼓。但加坦傑厄顯然不打算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嗚——!!!”
一聲低沉、渾濁、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混合了無數亡魂哀嚎的咆哮,第一次從加坦傑厄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讓所有聽到的生命都感到靈魂凍結般的恐懼。
隨著這聲咆哮,加坦傑厄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它移動的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無可阻擋的威勢。
海面在它身下分開,黑霧如同忠實的僕從般簇擁著它。那無數舞動的觸手變得更加狂躁,更多的巨鉗從甲殼下伸出,閃爍著不祥的寒光。
它不再滿足於被動的防禦和反擊,它要主動碾碎這個膽敢再次挑戰它、散發著令它厭惡的光明氣息的蟲子。
迪迦深吸一口氣(儘管在這個形態下並無實際意義),將體內殘存的所有能量,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
他知道,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雙臂緩緩在身體兩側抬起,劃過玄奧的軌跡,最終在胸前組合成經典的L字形。
【哉佩利敖光線】!
複合型最強的必殺技,匯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光之力量,化作一道純淨、熾白、帶著毀滅一切的光之洪流,撕開重重黑霧,徑直轟向加坦傑厄那不斷逼近的、如同移動山嶽般的軀體!
這一次,光線終於命中了加坦傑厄甲殼的主體部分。
熾白的光芒在深暗的甲殼上炸開,爆發出比太陽更耀眼的光團!
能量衝擊將周圍的黑霧和海水都暫時逼退,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純淨的光之領域。
亞特迪斯號的指揮室內,所有人屏住呼吸,緊盯著螢幕。
“命中了嗎?”新城緊握著拳頭。
“能量讀數……非常高!”野瑞的聲音帶著一絲希望。
然而,光芒散去。
加坦傑厄龐大的身軀,依舊矗立在那裡。
被哉佩利敖光線正面擊中的甲殼部位,出現了一片明顯的、焦黑的痕跡,甚至有幾道細微的裂痕。
但,僅此而已。
那痕跡相對於它巨大的軀體來說,微不足道。
而且,周圍的甲殼正在緩慢地蠕動,暗紫色的能量流過,那些焦痕和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抹平。
它甚至……沒有因為這次攻擊而停頓哪怕一秒。
前進的步伐,依舊穩定。
絕望,如同冰冷的鐵鉗,扼住了每一個觀戰者的心臟。
迪迦胸前的計時器,紅光閃爍得已經近乎微弱。
連續釋放大招,加上重傷和黑暗能量的侵蝕,他的能量終於走到了枯竭的邊緣。身軀開始微微搖晃,視野也變得模糊。
結束了……嗎?
超古代的無力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不,甚至比那時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因為他現在擁有的、想要守護的東西,遠比超古代時更多。
麗娜……隊長……大家……
加坦傑厄已經近在咫尺。
那無數狂舞的觸手,如同地獄的藩籬,將迪迦包圍。
幾條最粗壯的觸手,如同擁有生命的枷鎖,再次纏繞上來,這一次,它們鎖住了迪迦的脖頸、雙臂和腰身,將他死死固定在原地。
巨大的吸盤瘋狂抽取著他體內最後的光,暗紫色的腐蝕粘液灼燒著他的面板。
迪迦奮力掙扎,但力量如同流沙般逝去。
加坦傑厄那數雙猩紅的眼瞳,終於“聚焦”在了被束縛的迪迦身上。
那眼神中,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對即將熄滅之光的漠然。
它緩緩抬起了另一條與其他觸手截然不同的、前端如同鑽頭般尖銳、覆蓋著螺旋紋路的特殊觸手。
那觸手的尖端,開始凝聚起一點深邃到極致的、彷彿連靈魂都能吸進去的暗紫色光芒。
光芒越來越亮,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向那點光芒塌縮。
那是……終結的訊號。
迪迦停止了徒勞的掙扎。
他抬起頭,乳白色的眼瞳望向遠方,彷彿能穿透黑霧,看到亞特迪斯號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抱歉啊,大家……還是……沒能……
然後,他用盡最後的力量,轉過頭,望向地球的方向,望向那片他深愛的、藍色的星球。
下次……一定……
加坦傑厄的特殊觸手,對準了迪迦胸前的彩色計時器。
暗紫色的終結光線,無聲射出。
光線精準地命中了計時器。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迪迦的身體,在被光線擊中的瞬間,猛然僵直。
他體內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被徹底剝奪、湮滅。
乳白色的眼瞳,失去了所有神采,迅速變得灰暗。
然後,從被命中的計時器開始,一層灰白色的、如同石頭般的色澤,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銀紅紫三色的華麗身軀,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質感與光輝,變得冰冷、僵硬、毫無生氣。
光之巨人迪迦,保持著最後戰鬥的姿態,化為了一尊巨大的、悲壯的、石像。
纏繞著他的觸手鬆開了。
石像失去了支撐,緩緩向後傾倒,濺起巨大的浪花,然後,沉入了被黑霧浸染的、冰冷黑暗的太平洋海底,消失在那無盡的深淵之中。
一切,重歸死寂。
只有加坦傑厄低沉的、滿足般的嗚咽,在黑霧中隱隱迴盪。
以及,全球各地,那些仍在肆虐、破壞、屠殺的魔鳥佐加們,發出的、彷彿慶祝勝利的尖銳嘶鳴。
亞特迪斯號的指揮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螢幕上的能量反應徹底消失,代表迪迦的訊號源,永久熄滅。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空蕩蕩的、只剩下翻滾黑霧和海浪的畫面,彷彿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個總是能在最後關頭帶來奇蹟的光之巨人……那個和他們並肩作戰了無數次的夥伴……那個大古……
“大古……?”麗娜喃喃著,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她死死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彷彿下一秒,那道熟悉的光芒就會重新亮起。
但是,沒有。
甚麼都沒有。
只有黑霧,越來越濃,開始向著亞特迪斯號的方向瀰漫過來。
“不……不可能……”新城猛地搖頭,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暴怒,“迪迦他……大古他怎麼會……”
“石像……沉沒了……”堀井的聲音乾澀。
野瑞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已經失去大部分功能的控制檯。
宗方副隊長緊緊握著欄杆,指節捏得發白,牙關緊咬,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居間惠隊長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雖仍有無法掩飾的悲痛,卻已重新凝聚起屬於指揮官的堅韌。
她早就從幽憐那裡知曉了這種可能性,但當它真的發生在眼前,發生在那個她視如子侄的年輕人身上時,那種痛苦依然錐心刺骨。
“麗娜隊員。”居間惠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清晰而穩定,儘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麗娜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隊長,眼神空洞。
“大古隊員……完成了他的使命。”居間惠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掃過指揮室內每一張被絕望籠罩的臉,“他以迪迦的身份,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他沒有退縮,沒有逃避。他為我們,為這個世界,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現在,輪到我們了。迪迦倒下了,但人類還沒有!光之巨人輸了,但我們心中的光,決不能熄滅!”
她看向澤井總監和吉岡局長。
澤井總監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居間隊長說得對!立刻啟動亞特迪斯號最大功率麥格斯動力系統,脫離黑霧範圍!聯絡所有還能聯絡的支部和避難所,通報情況,穩定人心!我們還沒有輸!只要還有人活著,還有人不放棄希望,戰鬥就還沒有結束!”
吉岡局長猛地一拍控制檯:“沒錯!老子還沒認輸呢!全體人員,各就各位!啟動防禦模式,準備應對可能襲來的佐加和黑霧!”
長官們的決斷,像一針強心劑,暫時驅散了部分絕望。人們開始慌亂卻有序地行動。
但麗娜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古……大古……”她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它刻進靈魂深處。
她想起了高空中的質問,想起了他坦白身份時的笑容,想起了他託舉著白雪號時寬闊的後背,想起了他最後望向地球的那個眼神……
原來,那就是永別。
心,彷彿被撕裂成了千萬片,每一片都浸泡在冰冷的絕望之海里。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嘗試對外聯絡的野瑞,忽然發出了一聲驚疑不定的低呼:“等等……這個訊號……”
“怎麼了,野瑞?”宗方立刻問道。
“有一個……非常微弱的、非TPC制式的特殊加密訊號,正在嘗試接入我們的備用通訊頻道!訊號源……就在附近海域!”野瑞快速操作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所有人都是一愣。
在這種全球通訊幾乎癱瘓、黑霧遮蔽一切的情況下,還有誰能發出訊號?而且還抵抗干擾?
“接進來!”居間惠毫不猶豫。
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後,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平靜中帶著一絲沉重的聲音,在指揮室內響起:
“隊長,是我,真由美。”
“真由美!?你為甚麼會在那裡!?”新城迅速緊張起來,他的妹妹怎麼會在那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哥……”聽到自家老哥的聲音,真由美的語氣不由得弱了幾分。
“你們也要去了嗎?”居間惠神色一沉,她是知道黎然和真由美特殊身份的,也明白“要去”意味著甚麼。
“嗯。”真由美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海風的呼嘯,“黎君說,無論如何,都要嘗試一下。迪迦……大古他,不能就這樣結束。而且,這不僅僅是他的戰鬥。”
“胡鬧!”新城對著通訊器吼道,“連迪迦都……你們去又能做甚麼?!送死嗎?!真由美,你給我立刻回來!”
“新城隊員!”宗方按住了情緒激動的新城,目光看向居間惠。
“新城隊員,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了,你的妹妹真由美,就是迪洛斯。”居間惠充滿歉意的看了一眼新城,
她的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指揮室死寂的水面上激起更大的波瀾。
“迪……迪洛斯?”新城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居間惠,又難以置信地轉向通訊器,“隊長,你說甚麼?真由美她……不可能!她是我妹妹!她……”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畫面:真由美最近總是不經意流露出的疲憊,對怪獸事件的格外關注,還有那次在S1地區停電事件中,她匆匆離開又帶著一身疲憊回來的樣子……甚至更早,在對付梅塔莫魯卡時,迪洛斯出現的時間和地點……
一切細節如同拼圖般迅速拼接起來,拼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信的真相。
“大哥……”真由美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愧疚和哽咽,“對不起……一直瞞著你。”
“你……”新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感覺所有的語言都堵在了胸口。
憤怒?擔憂?恐懼?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和心疼?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新城隊員,”居間惠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真由美隊員以迪洛斯的身份,已經不止一次與勝利隊並肩作戰,保護了城市和無數生命。她和你一樣,是值得信賴的戰士。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她轉向通訊器:“真由美,黎然先生的具體計劃是甚麼?你們打算怎麼‘嘗試’?”
通訊那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穩定情緒,然後真由美的聲音重新響起,清晰了許多:“我會和黎君一起,我們會把大古給完完全全的帶回來的。”
亞特迪斯號控制室的螢幕上,畫面有些搖晃和失真,但仍能清晰辨認出那兩道站在黑色礁石上的身影。
背景是翻湧的、被灰黑霧氣浸染的詭異海面,遠處,超古代遺蹟如同不祥的山巒矗立,更遠處,加坦傑厄那令人窒息的龐大陰影若隱若現。而就在這片被絕望籠罩的恐怖圖景前,黎然和真由美並肩而立。
黎然依舊是一身簡單的深色衣物,海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他臉色平靜,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加坦傑厄的方向,彷彿在丈量著彼此的距離與力量的鴻溝。
真由美站在他身側,緊緊握著他的手,TPC的護士制服外套了一件防風的夾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他們腳下的礁石,似乎是那座巨大遺蹟邊緣延伸出的一小部分,周圍海水翻湧著不祥的泡沫。
“真由美……”新城看著螢幕上妹妹那陌生又熟悉的神情,喉嚨發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擔憂、憤怒、驕傲、恐懼……種種情緒撕扯著他。
螢幕中的兩人沒有回頭,也不再有聲音傳來。
兩人只是緩緩舉起了那隻我在一起的手,然後,兩人一起握住了那隻憑空出現的神光棒。
神光棒在兩人交握的掌心驟然亮起時,絢爛的光芒如同兩顆星辰在黑暗中碰撞融合。
光芒順著他們相握的指尖蔓延,爬上手臂,掠過衣角,最終將兩人的身影完全包裹。
那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穿透黑霧的穿透力,讓亞特迪斯號指揮室內的眾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新城死死盯著螢幕上妹妹被光芒籠罩的輪廓,指節攥得發白,喉結劇烈滾動。
“那是……”野瑞的聲音帶著顫抖,螢幕上的能量讀數瘋狂飆升,卻沒有絲毫黑暗汙染的跡象,純粹得如同初生的星光。
光芒之中,兩道身影緩緩升空,並非各自化作獨立的巨人,而是在光流的纏繞中逐漸交融——迪洛斯,參上!
光芒收束,屹立於黑霧與絕望之海前的,是迪洛斯。
她(或者說,他們)的身姿與迪迦有幾分相似,卻更加纖細修長,周身流轉著水銀與星光般柔和卻堅韌的光芒,獨特的彩色計時器在胸前平穩地閃爍。
她低頭看了一眼相握後分離、仍殘留著溫暖觸感的手——那是人類姿態的終結,也是全新使命的開始。
黎然不再會害怕了,無論如何。
縱使已經失敗過一次,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真由美的光芒,是他最堅實的後盾;勝利隊的夥伴們,是他最信賴的戰友;而這個時代的人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希望。
“我們上,真由美。”黎然的意志平靜而堅定。
“嗯!”真由美的回應充滿了信任與力量。
——
TPC基地內,時光機再次開啟,幽憐的投影穿透層層牆壁,看向了太平洋海域,似乎正在注視著,那裡即將發生的戰鬥。
“一定要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