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在戈爾德拉斯的猛攻下節節敗退,胸口的紅燈閃爍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格擋都顯得無比艱難。
戈爾德拉斯似乎戲耍夠了,它頭部的雙角開始凝聚耀眼的金光,顯然在準備一擊定勝負的強力攻擊。
“野瑞!沒時間猶豫了!”宗方在通訊頻道中厲聲喝道,聲音帶著決絕,“為了更大的正義,有時必須做出犧牲!”
野瑞臉色慘白,他看著螢幕上迪迦岌岌可危的身影,又想起手冢百合那雙帶著依賴和剛剛泛起笑意的眼睛,手指懸在控制反向麥格斯炮發射的按鈕上空,如同墜著千斤重擔,無法按下。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一道銀藍色的光芒如同劃破陰霾的流星,驟然出現在迪迦身前!
迪洛斯!她雙臂展開,一道更加凝實、帶著奇異波動的水晶屏障瞬間展開,擋在了迪迦與戈爾德拉斯之間!
戈爾德拉斯蓄勢待發的金色破壞洪流狠狠撞擊在水晶屏障上,屏障劇烈震盪,泛起無數漣漪,卻沒有立刻破碎!
迪洛斯的身軀因為承受巨大的衝擊而微微後傾,但她穩穩地站住了,為迪迦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是迪洛斯!”新城在飛燕二號上驚喜地大喊。
“她擋住了!”麗娜也鬆了一口氣。
真由美(迪洛斯)感受著屏障上傳來的、彷彿要撕裂空間的巨大力量,咬緊牙關。
她能解析和弱化能量,但戈爾德拉斯這種純粹且龐大的蠻力,讓她也感到極為吃力。
“野瑞隊員!”真由美透過意念,將自己的聲音直接傳遞到野瑞的腦海中,這聲音帶著光之力量的寧靜與堅定,“我無法長時間抵擋!需要你和勝利隊的配合!相信你的判斷,相信……你們所守護的‘現在’!”
野瑞渾身一震,迪洛斯的話語如同醍醐灌頂。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手冢百合的資料照片,又看了看正在苦苦支撐的迪迦和迪洛斯,以及周圍這片他發誓要守護的現代都市。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百合拿到吊墜時那抹純淨的微笑,閃過兒時記憶中,那位在公園裡安慰因為父母忙碌而哭泣的自己的、慈祥的老婆婆……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不再迷茫,只剩下屬於勝利隊天才操作員的冷靜與決斷。
“指揮!請相信我!”野瑞對著通訊器快速說道,“迪洛斯,請在我下令時,儘可能牽制並暴露怪獸的頭部!迪迦,請準備最強攻擊,目標怪獸的雙角!”
“明白!”宗方立刻回應。
迪洛斯會意,她猛地撤去屏障,身形靈動地繞向戈爾德拉斯側翼,雙臂連續揮出數道新月切割,雖然無法破防,但成功吸引了戈爾德拉斯的注意力,讓它煩躁地扭動頭部,試圖攻擊這隻煩人的“飛蟲”。
就是現在!
“反向麥格斯波,發射!”野瑞按下了按鈕!
一道無形的、扭曲空間的能量波從部署好的炮口射出,精準地命中了戈爾德拉斯周身的時空界!
“嗡——!”
時空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波動起來!
戈爾德拉斯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它感覺到維持自身存在和力量來源的領域正在被幹擾、瓦解!
它頭部的雙角光芒變得極其不穩定,那層無敵的反射力場也隨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就是現在!迪迦!”野瑞大喊!
早已準備就緒的迪迦,將體內殘餘的所有能量毫無保留地提升到極致!
他雙臂組合成L型,將能量高度壓縮、凝聚,帶著一往無前信念的——迪拉休姆光流!
紅色的高熱破壞光線如同奔流,撕裂空氣,趁著戈爾德拉斯力場最薄弱的瞬間,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它那對巨大的犄角根部!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戈爾德拉斯引以為傲的雙角在迪拉休姆光流的衝擊下,應聲而碎!無數金色的碎片四處迸濺!
“吼——!!!”
失去了雙角和反射力場,戈爾德拉斯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嚎,龐大的身軀因為力量核心被毀而劇烈抽搐,防禦力驟降!
“最後一擊!”迪洛斯清喝一聲,雙臂伸展,璀璨的星河奔流席捲而出,重重轟擊在戈爾德拉斯暴露出來的軀幹上!
迪迦也強撐著再次釋放出哉佩利敖光線!
兩道強大的光流,以及來自飛燕號的德克薩斯光束,三重攻擊同時命中失去防禦的戈爾德拉斯!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照亮了櫻丘的夜空,超力怪獸戈爾德拉斯在絕望的咆哮中被徹底炸成了碎片!
隨著戈爾德拉斯的死亡,扭曲的時空界迅速坍縮、消散。
那艘懸浮的贊波利斯號幽靈船也如同泡影般漸漸淡去,最終徹底消失。異常的磁場恢復了平靜。
戰鬥結束了。
迪迦和迪洛斯懸浮在半空,胸前的計時器都在閃爍。
他們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迪迦率先化為光粒子消散。迪洛斯則望了一眼TPC總部的方向,也悄然化作藍色光點,融入夜色。
——
野瑞幾乎是立刻衝向了總部休息室,但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手冢百合,如同她突然出現一樣,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時代。
桌子上,只留下那個他送給她的、裝著兩人合影的吊墜。
野瑞失魂落魄地撿起吊墜,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空落。
他獨自一人來到之前帶百合來過的公園,坐在長椅上,望著夕陽,腦海中全是少女的身影。
為甚麼……為甚麼會感到如此熟悉?那種莫名的親切感……
兒時的記憶碎片悄然浮現……那是一個同樣夕陽西下的傍晚,年幼的他因為父母工作忙碌無法陪他而坐在公園哭泣,一位穿著樸素、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溫柔地安慰了他,還送給了他一個用彩繩編織的、裝著甚麼的吊墜……
吊墜!
野瑞猛地站起身,發瘋似的跑回家,翻箱倒櫃地尋找起來。
終於,在一個佈滿灰塵的舊盒子裡,他找到了那個記憶中的、已經有些褪色的彩繩吊墜。
他顫抖著手開啟弔墜——裡面赫然是一張微微泛黃、卻依舊清晰的大頭貼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他,和那個穿著舊式衣裙、笑容羞澀而純淨的少女——手冢百合。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那位安慰兒時他的老婆婆,就是回到了過去、在正常時間流速中慢慢變老的手冢百合!
她一直儲存著這個吊墜,直到生命的暮年,將它送給了那個在公園裡哭泣的小男孩——野瑞八隅。
原來,他們的相遇並非偶然,而是一場早已註定的、跨越了七十年的時空閉環。
他給了迷茫的她一份短暫的溫暖和紀念,而她,則用一生的時間,守護並回贈了這份溫暖,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了安慰。
淚水模糊了野瑞的視線,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
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釋然,一種感動,一種見證了超越時空的溫情與守護後的震撼。
百合並沒有消失,她只是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時代,並且,她的一生,都與他的生命以這樣一種奇妙的方式緊密相連。
——
黎然站在公寓的陽臺,蓋迪趴在他腳邊。
他“看”完了整場事件,包括那跨越時空的溫暖迴響。
“時間的閉環……因果的糾纏。”他輕聲自語,“即使是最冷酷的時空規則,也無法完全磨滅生命之間真摯的情感聯結。這或許,才是這個星球最獨特的‘力量’所在。”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和露西亞一起研究新菜譜的真由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無論是光之戰士的奮戰,還是凡人之間的溫情,都在描繪著這個世界未來的可能性。蓋迪,你說,這樣的世界,值得多看一會兒吧?”
蓋迪抬起頭,搖了搖尾巴,發出了一聲表示贊同的輕哼。
夕陽的餘暉溫柔地籠罩著城市,將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櫻丘的時空紊亂已經平息,生活重歸寧靜。
而在勝利隊的基地裡,野瑞將那個新舊兩個吊墜並排放在桌上,心中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他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被時間打敗。
而他們的戰鬥,就是為了守護這些珍貴的存在,無論它們存在於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