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然的公寓中,三人正透過黎然以能量構築的光幕,實時觀看著利戶間町發生的一切。
光幕上的畫面清晰,甚至能捕捉到孩子們臉上的雀斑和堀井氣急敗壞時跳動的眉毛。
“噗哈哈哈——!”真由美看到堀井落水和後來被鐳射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這位堀井隊員,他的遭遇怎麼總是這麼…充滿戲劇性!”
露西亞也掩著嘴輕笑,但眼中更多是理解:“不被信任的感覺,真的很糟糕。我以前…也經歷過。”
黎然的目光則始終平靜地聚焦在那片瀰漫著不祥黃綠色霧氣的窪地,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深入霧氣核心:“立特瑪魯斯…它的生命頻率正在加快,消化系統因為過量‘進食’廢氣而過度活躍,酸液分泌失控。它很痛苦,也很…飢餓。人類的工業文明,在它沉睡的漫長歲月後,為它提供了一場過於豐盛也過於刺激的‘盛宴’。”
“所以它其實是在無意識地破壞?”真由美收起了笑容,語氣帶著一絲同情。
“可以這麼說。它並非邪惡,只是失控。就像一場因管理不善而引發的生態災難。”黎然點了點頭,“如何終結這場災難,是對人類智慧和抉擇的考驗。是簡單地將其視為‘怪獸’消滅,還是嘗試理解並解決根源問題?這其中的差別,很大。”
他看著光幕上那幾個因為不被信任而沮喪、卻又憋著一股勁、眼神倔強的孩子,以及雖然惱火卻依舊沒有放棄職責、重新投入調查的大古和堀井,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人類的可能性,往往就在這種看似混亂的局面中孕育。我們再看看。或許,他們能給出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與此同時,為了洗刷“謊言”的汙名,證明自己是真正的“怪獸發現者”,雄也和他的小夥伴們經過一番激烈的“秘密會議”,決定鋌而走險,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確鑿證據!
“我們要拍下怪獸的照片!或者錄下它的聲音!”雄也揮舞著從家裡偷拿出來的老舊數碼相機,語氣堅決,“這樣看誰還敢不相信我們!”
他們帶著偷偷準備的鞭炮和相機,再次潛回了高壓線塔下的那片窪地。
濃稠的黃綠色霧氣似乎比之前更厚重了,那股刺鼻的酸味幾乎讓人無法呼吸,低沉的“咕嚕”聲也變得更加清晰和頻繁。
“我們…我們真的要過去嗎?”小薰害怕地拉著雄也的衣角。
“怕甚麼!我們用鞭炮把它嚇出來,然後拍照!”雄也壯著膽子,點燃一個鞭炮,用力扔向霧氣最濃的地方。
噼啪!
鞭炮炸響,聲音在寂靜的窪地裡迴盪。
起初,霧氣只是翻滾了一下,沒有更多反應。
就在孩子們以為又一次失敗,失望和恐懼交織時,異變陡生!
窪地中心的土地猛地向上拱起,如同沸騰的粥鍋!
黃綠色的霧氣瞬間暴漲,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洶湧擴散!
地面裂開,一個巨大的、形似肥胖蠕蟲與甲殼類動物醜陋結合體的生物——立特瑪魯斯,破土而出!
這隻名為立特瑪魯斯的怪獸,活像從鏽蝕的廢鐵堆裡掙扎爬出的噩夢造物。
它的軀體是扭曲的“層疊噩夢”:棕褐與暗金交織的甲殼像被蟲蛀的舊鎧甲,佈滿蜂窩狀的孔洞,彷彿藏著無數腐壞的秘密;每一層甲殼邊緣都炸起殷紅的尖刺,像凝固的血痂,又像從皮肉裡倒生的骨刃,順著背脊一路瘋長,在頭頂聚成猙獰的冠冕。
最駭人的是它的“分身詭計”——半截佈滿尖棘的頭顱從軀幹下方突兀探出,黃綠色的眼珠像蒙塵的玻璃珠,咧開的嘴縫裡淌著黏膩的涎水,活似被這隻怪獸吞噬後、又從腹腔裡掙出的殘魂。
而它的手臂與長尾,則是另一副“節肢噩夢”:橙黃與墨黑絞纏的環節,像被扯斷又強行拼接的蜈蚣肢體,末端還拖曳著幾縷破敗的鬃毛,走動時該是“咔噠”作響,每一節都藏著酸液的腥臭。
它周身浸著一種“腐爛的生命力”:甲殼的鏽色、尖刺的血色、肢體的濁色,混在一起像被潑灑的劣質顏料,卻偏偏透著讓人發毛的猙獰——彷彿隨便蹭一下,就能讓面板潰爛、骨頭融化。
這哪裡是怪獸,分明是工業廢料與原始兇性揉成的“行走的毒瘤”,每一處細節都在叫囂著“汙染”與“毀滅”。
“怪…怪獸!真的…真的有怪獸!”胖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零食撒了一地。
阿守手裡的相機哐當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了。
小薰直接嚇哭了。
立特瑪魯斯似乎被鞭炮聲徹底激怒,它那簡單的神經中樞將這種干擾視作了對它“進食場”的挑釁。
它扭動著令人作嘔的龐大身軀,朝著孩子們的方向碾壓過來,口器中噴出的酸霧如同死亡的帷幕,所過之處,草木瞬間焦黑、冒煙、溶解,連土地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救命啊——!”孩子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雙腿如同灌了鉛,根本無法移動。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敏捷的身影如同獵豹般衝破瀰漫的酸霧!
是大古!
他一直在附近區域巡邏,聽到鞭炮聲和異常動靜立刻全速趕來!
“危險!快離開這裡!”大古怒吼著,不顧酸性氣體對呼吸道和面板的灼痛感,屏住呼吸,眼神銳利如鷹。
他一把抄起嚇癱的小薰和胖太,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抓住阿守的衣領,同時用眼神對還能動彈的雄也大吼:“雄也!跑!”
他幾乎是憑藉著意志力和爆發力,拖著四個孩子,踉蹌著衝出了酸霧最濃的區域,將他們用力推向安全的方向。
他自己則因為吸入了一些酸霧,肺部如同火燒,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一起流下,裸露在外的面板出現了明顯的紅疹和水泡。
“大古叔叔!”雄也回頭看到這一幕,聲音帶著哭腔。
幾乎在同一時刻,勝利隊的警報被拉昇到最高階別!
飛燕一號和二號緊急出動,引擎的轟鳴聲劃破長空!
新城駕駛著飛燕二號率先趕到戰場,看到那巨大的、正在噴吐酸霧的怪物,毫不猶豫地按下攻擊按鈕:“可惡的怪物!嚐嚐這個!”
數道鐳射和導彈拖著尾焰射向立特瑪魯斯!
然而,這些攻擊打在它那覆蓋著粘液和特殊生物甲殼的身體上,大部分被滑開或吸收,只在甲殼上留下些許焦痕,反而像是給它撓癢癢,更加激怒了它!
立特瑪魯斯仰起那令人不適的頭顱,一道更加粗壯、顏色更深的酸性氣體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向空中的飛燕二號!
“不好!迴避!”新城猛拉操縱桿,戰機險險避開主噴射流,但機翼邊緣還是被酸霧掃中!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起!
“機翼蒙皮被腐蝕!左引擎動力下降!穩定性受損!不行,必須迫降!”新城額頭冒汗,努力操控著劇烈搖晃的戰機,朝著遠處一塊相對平坦的荒地滑翔而去。
“新城!”通訊器裡傳來麗娜在飛燕一號上焦急的呼喊。
此時,堀井和大古在安全區域匯合,看著正在一步步逼近城鎮、不斷擴張酸霧範圍的立特瑪魯斯,以及冒著黑煙迫降的新城戰機,心情沉到了谷底。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的攻擊對它效果有限!它的酸霧範圍太大了,再靠近城鎮就完了!”大古忍著喉嚨的灼痛感,聲音沙啞。
堀井死死盯著立特瑪魯斯,觀察著它的行為,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結合之前的調查資料和生物學知識:“它出現在公路和工業區附近…以碳氫化合物為食…代謝物是強酸…碳氫化合物…酸…鹼!”
他眼睛猛地一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我明白了!這傢伙是個生物化的廢氣處理廠,只不過現在失控了!它吃進去的是廢氣,拉出來的是酸!既然是酸,那就用鹼來中和它!”
他立刻開啟頭盔上的通訊器,幾乎是吼著向總部彙報:“指揮!野瑞!立刻分析立特瑪魯斯酸霧的詳細化學成分和濃度!同時,馬上準備高濃度、高純度的氫氧化鈉溶液,要快!想辦法改裝到導彈或者特殊容器裡!這是我們可能戰勝它的唯一方法!重複,酸鹼中和!”
總部那邊,技術團隊和後勤部門立刻像上了發條一樣全速運轉起來。
澤井總監親自下達了全力配合的指令。
戰場上,迪迦奧特曼在璀璨的光芒中現身!
他毫不猶豫地衝向立特瑪魯斯,一記沉重的飛踢試圖阻止它前進的腳步。
“砰!”迪迦的腳踢在立特瑪魯斯的甲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雖然讓它晃了晃,但並未造成實質性傷害。
立特瑪魯斯甩動巨大的身軀,一股酸液如同鞭子般抽向迪迦。
迪迦敏捷地後空翻躲開,酸液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大坑。
迪迦切換為紫色的空中型,速度暴增,化作一道流光環繞著立特瑪魯斯,尋找著攻擊機會。
他發射出幾枚手掌光箭,精準地命中立特瑪魯斯頭部與身體的連線處,試圖干擾它的感官。
立特瑪魯斯被這種騷擾激怒,更加瘋狂地噴吐酸霧,迫使迪迦不斷拉開距離,無法近身發動有效攻擊。
戰況一時陷入了膠著。
就在這時,一個經過技術強化的通訊訊號,微弱但清晰地接入了迪迦(大古)的意念中。
這是TPC八尾博士團隊的最新研究成果,基於對光粒子通訊的初步理解,只能在極近距離且光之巨人主動開放接收時嘗試:“迪迦!我是堀井!聽得到嗎?我們正在準備強鹼彈藥!想辦法限制它的行動,或者吸引它的注意力,讓它張開嘴!給我們創造攻擊其內部的機會!”
迪迦聞言,精神一振!
他立刻改變了戰術。
不再追求強力打擊,而是利用空中型的超高速,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立特瑪魯斯周圍穿梭,不時用小型光彈精準地射擊它那巨大的圓形口器邊緣和敏感的複眼。
這種挑釁式的攻擊果然奏效!
立特瑪魯斯被徹底激怒,它將主要目標完全鎖定在了迪迦身上,巨大的嘴巴不斷開合,追著迪迦的身影噴吐酸液,試圖將這個煩人的“蒼蠅”融化掉。
就在立特瑪魯斯又一次張開巨口,醞釀一次大規模酸霧噴吐的瞬間——
“就是現在!”駕駛著經過緊急改裝、機腹下掛著特製彈藥倉的飛燕一號的宗方副隊長,對著後座的堀井吼道。
“鎖定目標!發射!”堀井屏住呼吸,按下了發射按鈕!
一枚外形特製的導彈,拖著並不耀眼的尾焰,如同精準的外科手術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趁著立特瑪魯斯口器大張的瞬間,徑直射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喉嚨深處!
導彈並未發生常規爆炸,而是在其體內瞬間釋放出大量高壓灌注的、濃縮的氫氧化鈉凝膠和泡沫!
“嘶嗷——!!!!!”
立特瑪魯斯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痛苦與某種釋放的尖銳嘶鳴!
它龐大的身軀如同觸電般劇烈地痙攣、抽搐起來!
體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酸鹼中和反應,大量的白煙和水蒸氣從它的口器、甚至身體縫隙中猛烈噴出!
它噴出的霧氣不再是致命的黃綠色,而是變成了滾燙的、帶著鹼腥味的水蒸氣!
它那堅硬的甲殼也因為內部劇烈的化學和能量反應而變得脆弱,出現了道道裂痕!
迪迦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絕佳機會!
他穩穩落地,雙臂從容地在身前交叉,隨後緩緩組合成經典的L型姿態——耀眼奪目的哉佩利敖光線,如同銀河傾瀉,奔湧而出!
這一次,失去了酸性霧氣防護、內部結構被嚴重破壞、能量平衡徹底崩潰的立特瑪魯斯,再也無法抵擋光之巨人的淨化之光!
轟!!!!!!!!!!
在複合型迪迦的必殺技下,立特瑪魯斯巨大的身軀從內部開始崩解,發出最後一聲無力的哀鳴,最終在無盡的光芒中徹底消散,化為最基本的粒子,回歸了自然。
瀰漫在利戶間町上空的致命酸霧,也隨著本體的消失而迅速淡化、消散。
危機,終於徹底解除。
陽光重新穿透稀薄的、已無害的水蒸氣,照耀在滿目瘡痍但又煥發著生機的土地上。
事後,之前不相信孩子們的警察、居民們,都帶著深深的愧疚和感激,紛紛向孩子們和大古、堀井道歉。
那位值班警察更是親自買了禮物上門致歉。
大古也特意找到了雄也他們,為自己的不信任誠懇地說道:“對不起,雄也,阿守,胖太,小薰,之前沒有完全相信你們的話。你們是真正的勇敢者。”
雄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卻帶著驕傲的光彩:“其實…也怪我們以前太調皮了…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大古叔叔,堀井叔叔。”
堀井看著這幾個曾經讓他恨得牙癢癢,現在卻覺得順眼多了的小鬼,難得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揉了揉雄也亂糟糟的頭髮:“下次發現異常,記得用更靠譜點的方式通知我們,別再扔鞭炮了。”
信任,在共同經歷的生死危機與相互理解中,被重新澆築,變得更加堅固。
夕陽將天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看著恢復平靜的城鎮和與家人緊緊相擁的孩子們,大古和堀井靠在夏洛克車旁,相視而笑,一種疲憊卻滿足的感覺湧上心頭。
溫暖的公寓內,黎然揮手散去了能量光幕。
“一個基於理解與智慧,而非純粹暴力的解決方案。”他淡淡評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可,“人類在面對由自身活動引發的困境時,所展現出的反思、探究與協作解決問題的能力,正是他們超越許多單純強大文明的潛力所在。”
“用鹼來中和怪獸的酸…堀井隊員的頭腦真是太厲害了!”真由美由衷地讚歎,眼中閃著光,“迪迦也配合得很好!”
“嗯,光之巨人的力量是守護的基石,但人類的智慧與勇氣,才是文明前進的真正引擎。”黎然走到窗邊,望向窗外已然升起的星辰,“只是,宇宙的試煉從不間斷。下一次到來的,未必會是如此‘講道理’的對手了。”
深邃的星空沉默無言,彷彿隱藏著無數未知的挑戰與秘密。
而他們的旅程,註定還將在這波瀾壯闊的宇宙背景下,繼續書寫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