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那山盜寶事件過去數日,山中並未再檢測到明顯的能量異常,勝利隊的警戒級別也稍稍下調。
然而,黎然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感應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潛伏的暗流,預示著更大的風暴。
真由美這幾日則專注於自身能力的鞏固和與黎然的配合訓練。
在黎然的指導下,她對於迪洛斯光之力的運用越發純熟,不僅僅是戰鬥技巧,還包括對能量的精細感知。
她開始能隱約捕捉到黎然所說的那種“不協調感”,尤其是在靜謐的夜晚,望向宿那山方向時,總能感到一絲令人心神不寧的壓抑。
這天傍晚,真由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準備離開TPC基地醫院。
在走廊裡,她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大古。
“大古隊員?”真由美打招呼道。
“啊,是真由美啊。”大古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我正要去指揮室,宿那山那邊……好像有點不對勁。”
“宿那山?”真由美心中一凜,“是又發現甚麼了嗎?”
“還不確定,但野瑞監測到那邊最近出現了異常的磁場干擾,而且範圍在緩慢擴大。隊長讓我和新城隊員明天一早去實地調查一下。”大古說道,他看著真由美,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了一句,“我總覺得……那裡有甚麼東西在呼喚我。”
真由美理解地點點頭:“請務必小心,大古隊員。我和黎君也感覺到那邊有些異常。”
兩人簡短交談後分開,心中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
翌日,大古和新城駕駛著夏洛克車,沿著盤山公路駛向宿那山深處。
越靠近目的地,空氣中的壓抑感就越發明顯。山林間一片死寂,連鳥鳴蟲叫聲都消失了。
“這地方還真有點邪門啊。”新城看著窗外過於安靜的樹林,忍不住說道。
大古緊握著方向盤,眉頭緊鎖。那種被呼喚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根據指示,他們來到了那座被盜的神社。
看著被暴力撬開的門鎖和空蕩蕩的神龕,兩人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看來傳說是真的!鎮妖的寶劍和井田井龍的銅像被偷走了!”新城檢查著現場,語氣凝重,“野瑞說的磁場異常,恐怕就跟這個有關!”
大古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神龕上積攢的灰塵,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彷彿響起了一個蒼老而焦急的聲音:
【來不及了……封印已松,怨氣正在彙集……年輕的戰士,必須阻止它……】
“大古?你怎麼了?”新城看到大古突然愣住,關心地問道。
“……沒甚麼。”大古甩甩頭,站起身,臉色有些發白,“新城隊員,我們分頭在附近找找線索,看能不能找到那些盜賊的蹤跡!必須儘快把東西找回來!”
……
與此同時,山下小鎮的某間廉價旅館內。
那三個盜賊正圍著偷來的武士刀和銅像,興奮地規劃著如何銷贓。
“這把劍一看就是古董,肯定能賣個好價錢!”瘦高個撫摸著冰涼的劍鞘,得意洋洋。
“這銅像也挺沉的,應該也能值點……”另一人話未說完,突然打了個寒顫,“你們……有沒有覺得越來越冷了?”
的確,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在莫名下降,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氣息瀰漫開來。
放在角落的井田井龍銅像,那雙鵰刻的眼睛,似乎微不可察地轉動了一下,閃過一絲微光。
抱著劍的瘦高個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手中的武士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手抱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喂!你怎麼了?”
“劍!我的劍!”
另外兩人嚇了一跳,剛要上前,卻見瘦高個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神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貪婪猥瑣的盜賊,而是一種歷經滄桑、銳利如鷹的眼神,充滿了威嚴和一絲無奈。
“愚昧之徒!”‘瘦高個’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汝等可知,汝等所犯之罪孽?!”
“你、你誰啊?!”光頭盜賊嚇得後退一步。
“吾乃井田井龍!”附身於盜賊的武士之魂厲聲道,“此劍乃封印宿那鬼之關鍵!如今劍離原位,封印鬆動,那積攢了百年怨恨的鬼神,即將徹底甦醒!屆時,生靈塗炭,此地將化為焦土!”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濃密的烏雲從宿那山主峰方向滾滾而來,雲層中隱隱有暗紅色的雷光閃爍。
大地開始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動!
“地、地震了?!”
旅館劇烈搖晃起來,物品摔落一地。
三個盜賊(包括被附身的)都站立不穩。
井龍(附身狀態)勉強站穩,感受著空氣中急劇飆升的怨念和邪氣,臉色無比凝重:“已經……開始了嗎……”
……
宿那山深處。
山谷之中,地面如同沸騰般翻滾、裂開!
巨大的、如同樹木根鬚般扭曲的暗紅色能量觸鬚從裂縫中探出,瘋狂地汲取著大地的養分和空氣中瀰漫的負面能量。
一個龐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身影,正掙扎著,從沉睡百年的封印之地破土而出!
當它的身形在瀰漫的塵土與邪氣中逐漸清晰時,任何語言都難以形容其帶來的視覺衝擊與心靈震撼。
近六十米的魁梧軀幹巍峨如山,面板呈現出一種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褐色,緊繃在賁張虯結的肌肉之上,彷彿是被生生剝去了外皮,裸露出最原始、最猙獰的妖魔本質。僅僅是矗立在那裡,就散發著足以碾碎常人心智的恐怖壓迫感。
而它的頭顱,更是這場詭異視覺盛宴的核心,完美詮釋了其“二面鬼”的兇名:一對黑鐵般的巨大彎角,如同扭曲的枯枝,帶著不祥的弧度從其頭頂破發而出,堅不可摧。
披散下來的蒼白長髮,並非柔順的髮絲,反而更像是一層覆蓋著某種秘密的、沾染了歲月汙穢的厚重帷幕——這帷幕之下,隱藏著宿那鬼最大的詭譎。
正面望去,一張猙獰鬼臉赫然在目:額心一隻碩大的獨眼,迸發著嗜血的猩紅光芒,死死鎖定著這個它意欲毀滅的世界。血盆大口撕裂至耳根,參差不齊的慘白獠牙從翻卷的唇邊呲出,彷彿剛剛啃噬過生肉,殘留著血腥與暴戾。
然而,這並非全部。若有誰膽敢繞至其身後,便會驚駭地發現,在那蒼白長髮的掩映之下,竟還隱藏著另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獨眼鬼臉!
同樣的猩紅獨眼,同樣的獠牙巨口,帶著絲毫不遜於前臉的兇戾與惡毒,能在瞬息之間洞察來自後方的威脅,將任何試圖偷襲者的膽魄徹底咬碎。
它的軀體細節,更像是一場為殺戮而進行的“妖魔武裝”:胸口處鑲嵌著巨大的、不知是何材質的金屬扣飾,其上連線著粗重的冷光鏈條,隨著它沉重的呼吸微微晃動,宛如鎖住其內狂暴魂靈的古老枷鎖,卻又更添幾分凶煞。
雙臂佩戴著帶有鉚釘的暗色護腕,磨損的痕跡訴說著曾經的戰鬥,末端延伸出的指爪尖銳如淬毒的鐮刀,閃爍著寒光。
下半身裹著淺褐色的、彷彿由某種野獸毛皮粗糙縫製的戰裙,毛絮間沾滿泥土與不明的汙漬,搭配著帶釘的沉重護腿與利爪般的雙足,每一步踏出,都深深陷入地面,砸出混著獸性蠻荒與無盡戾氣的坑窪。
當山風呼嘯著捲過它的身軀,拂動那蒼白的髮絲,前後兩張鬼臉上的獨眼便會同時泛起冰冷徹骨的寒光。
這便是從日本古老傳說畫卷中掙脫而出的真正鬼怪,將“雙面詭詐”與“巨怪兇蠻”徹底揉合而成的恐怖實體。
荒野的草木在它腳下瑟縮顫抖,成為了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它,宿那鬼,就如同從傳說裂隙中墜入現世的災厄化身,每一處輪廓,每一分氣息,都是寫給這個世界的、用最深邃的恐懼書寫的註腳。
“吼——!!!”
宿那鬼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如同實質般擴散,震得周圍山石滾落,樹木倒伏!積攢了百年的怨恨與破壞慾,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它揮舞著強壯的手臂,開始肆意破壞周圍的一切,巨大的腳掌每一次落下,都引發區域性的地動山搖。
……
“指揮室!宿那山出現巨型生命體!重複,宿那山出現巨型生命體!是……是傳說中的宿那鬼!”大古和新城在遠處目睹了宿那鬼復甦的駭人景象,立刻向總部彙報。
“勝利隊,立刻出動!”居間惠隊長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
飛燕一號、二號迅速從基地起飛,直奔宿那山。
然而,宿那鬼的強大超乎想象。它前後兩張臉的四隻眼睛提供了幾乎無死角的視野,飛燕號的鐳射攻擊被它靈活地用手臂格擋或用身體硬抗下來,效果甚微。
它甚至能從口中交替噴吐出熾熱的火焰與冰冷的凍氣,讓勝利隊的進攻屢屢受挫。
大古在與新城的配合中,尋得一個機會脫離,跑到一處隱蔽的山谷。他毫不猶豫地舉起神光棒。
“迪迦——!”
璀璨的光芒中,迪迦奧特曼登場,徑直衝向正在肆虐的宿那鬼。
戰鬥異常激烈。
迪迦利用複合形態的均衡能力與宿那鬼周旋,但宿那鬼力量巨大,四臂揮舞起來攻勢兇猛,而且前後兩張臉讓迪迦的佯攻和突襲難以奏效。
迪迦切換為空中型,試圖以速度取勝,但宿那鬼噴出的凍氣範圍極大,嚴重限制了迪迦的移動。
在一次激烈的交鋒中,迪迦抓住機會,切換為強力型,一記沉重的手刀狠狠劈在宿那鬼的一條手臂上,卻發出了金鐵交鳴般的聲音,收效甚微。
宿那鬼趁機用另一隻手臂猛擊迪迦胸口,火花四濺,迪迦痛哼一聲,踉蹌後退,胸前的彩色計時器開始閃爍起紅燈。
“這樣下去不行!”大古心中焦急,他能感覺到宿那鬼的難纏,常規的攻擊似乎無法對它造成致命傷害。
……
真由美和黎然也透過新聞看到了宿那山出現怪獸,以及迪迦陷入苦戰的畫面。
“黎君!”真由美看向黎然,眼中是詢問也是決意。
黎然凝視著螢幕上那頭猙獰的雙面鬼神,感受著那沖天而起的怨念邪氣,沉聲道:“是宿那鬼沒錯。這種由強烈怨恨凝聚的妖怪,普通的物理攻擊和能量衝擊很難徹底消滅它,它的核心怨念不散,就能不斷再生。需要……能夠淨化邪氣,或者斬斷其怨念根源的力量。”
他看向真由美:“我們走。迪迦需要幫助,而且,必須找到徹底解決它的方法。”
兩人迅速離開公寓,驅車前往一個能夠避開視線的地點。
在車上,黎然簡要地向真由美說明了宿那鬼的特性以及井田井龍和鎮妖劍的重要性。
“所以,關鍵可能在於那把被偷走的劍?”真由美握緊了手中的迪洛斯火花。
“很有可能。井田井龍既然能用它封印宿那鬼,那柄劍必然蘊含著剋制邪氣的力量。”黎然點頭,“我們先協助迪迦穩住局勢,勝利隊應該已經在尋找那把劍了。”
到達預定地點後,真由美深吸一口氣,舉起了迪洛斯火花。
黎然將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背上,並非為了主導,而是為了傳遞更精純的光能和精神支援。
“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是怨念的集合體,真由美。守住本心,光,正是為了驅散這等黑暗而存在。”
“我明白!黎君,我們上吧!”
更加凝實、更加璀璨的白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芒中,迪洛斯奧特曼矯健的身影轟然降臨戰場,直接擋在了剛剛擊退迪迦,正準備繼續破壞的宿那鬼面前!
宿那鬼前後兩張臉的四隻眼睛同時鎖定了新出現的巨人,發出了混合著警惕與暴怒的嘶吼。
迪迦看到迪洛斯的到來,也精神一振,兩人一左一右,與這復甦的古代鬼神形成了對峙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