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珍星人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轟中,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如同一個破敗的玩偶,重重砸進後方的巖壁!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無數碎石簌簌落下,煙塵瀰漫。
黎然緩緩收回拳頭,雖無法變身,但他依然擁有著超越凡人的力量。
木珍星人從巖壁凹陷中掙扎而出,複眼中首次流露出驚懼。
它的狩獵計劃屢屢受挫,更關鍵的是,它完全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對手。
對方帶來的壓迫感,甚至超越了族內那些以殘酷聞名的頂尖獵手。
不行!狩獵必須完成!
這不僅是遊戲,更是證明它存在價值的儀式。
唯有成功,才能在弱肉強食的族群中生存下去!
就在黎然以為勝券在握時,嵌入巖壁的木珍星人軀體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能量閃光——並非攻擊,而是短程空間躍遷的前兆!
它竟不惜耗盡能量,將自身瞬間傳送至百米開外,強行脫離了與黎然的接觸!
它根本無意纏鬥,目標始終明確——是獵物!
它毫不猶豫地返回懸停的飛船,引擎咆哮著,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扎拉逃亡的方向——也是手鐲感應中露西亞最終所在的海岸線——以極限速度狂撲而去!
黎然眉頭微蹙,對方如此果決的逃遁和毫不掩飾的目的性,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調虎離山……”他瞬間洞悉了對方的策略。沒有絲毫遲疑,他身形如電,疾追而去。
另一邊,從TPC基地拼死逃出的露西亞,憑藉著冥冥中的牽引,也終於抵達了這片區域。
“露西亞!”扎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蒼白的臉上綻放出狂喜。
“你受傷了!”露西亞衝上前,激動地摟住紮拉,聲音哽咽,劫後餘生的重逢,讓兩人緊緊相擁。
“一個……外星男人救了我。”扎拉喘息著,艱難地比劃著,試圖描述黎然的模樣。
“他是不是叫黎然?”露西亞急切地追問,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希望之光。
扎拉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激動地用手語確認:“對!就是他!他很強,徒手就擋住了那個怪物!你怎麼會知道?”
“也是他救的我。”露西亞的聲音帶著顫音,兩人再次緊緊相擁,彷彿在絕望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太好了,他們都還活著。
然而,殘酷的現實不容許他們沉浸在這短暫的喜悅中。
還不等互訴思念,一艘造型猙獰的小型飛船如同幽靈般在遠處顯現,冰冷的鐳射發射器已然鎖定了他倆。
與此同時,TPC基地指揮室內,氣氛凝重。
“兩枚隕石的成分是一樣的!”崛井盯著分析儀上跳出的資料,震驚地喊道。
“不!不是隕石,倒像是某種……膠囊?”野瑞提出了不同看法,他快速操作著電腦,“我將結構掃描並重構了,結果是這樣的。”
隨著他的操作,主螢幕上的影象被放大、清晰化——那分明是兩枚流線型的橢圓形容器,絕非自然造物。
“也就是說,他們是乘坐這兩枚‘膠囊’來到地球的。”宗方副隊長抱著手臂,眉頭緊鎖,思索著其中的關聯。
“難道說,這其實是某種……獵殺遊戲?”新城腦洞大開,聯想到某些殘酷的影視情節,“像放逐獵物一樣把他們投放到陌生星球,然後再進行追殺,享受這種虐殺的快感?”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恐怕……就是這樣。”居間惠隊長沉重地點了點頭,承認了這個最不願相信的殘酷事實。
“等一下,我捕捉到露西亞手鐲的訊號了!”野瑞突然喊道,他原本只是嘗試性搜尋,沒想到真有發現,“她的移動速度極快,照這個軌跡和速度……她很快就會抵達赤峰山了!”
“赤峰山!就是上次那所謂‘隕石’……不,是那個逃生艙墜落的地方!”宗方立刻反應過來,“他們要去那裡匯合!”
“大古、新城、麗娜!”居間惠隊長毫不猶豫,立刻下令,“立刻趕往赤峰山!一定要在他們相遇前找到並保護他們!”
“明白!”
三架勝利飛燕號如同被驚動的獵鷹,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引擎全開,化作三道利箭,朝著赤峰山方向疾射而去!
……
赤峰山腳下,殘酷的追獵仍在繼續。
露西亞死死拉著扎拉,在嶙峋的亂石和灌木間艱難穿梭,躲避著來自頭頂的死光。
“露西亞……放手吧!”扎拉行動艱難,舊傷未愈,連續的逃亡已讓他油盡燈枯。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你一個人……還能逃出去!”
“不!絕不!”露西亞眼中噙滿淚水,眼神卻如磐石般堅定。
她更加用力地攥緊扎拉的手臂,幾乎是拖拽著他前行,“我們好不容易才重逢!要活一起活,要死……就一起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力量。
扎拉看著她在逆境中依舊倔強的側臉,心中劇震,最終咬緊牙關,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氣力,拼命跟上她的步伐。
然而,木珍星人的飛船如同附骨之疽,在低空盤旋,一次次用精準的鐳射射擊封堵他們的去路,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驅趕著驚慌的獵物走向預設的屠宰場。
“砰!”
又一道鐳射射出,這一次,目標直指露西亞的後心!
“露西亞,躲開!”扎拉的嘶吼撕心裂肺。
在死亡光束亮起的剎那,他用盡生命中最後的力量,猛地將露西亞向前狠狠推開!
自己則因反作用力向後踉蹌,徹底暴露在那道灼熱的軌跡之上!
“不——!!!”
露西亞被推得向前撲倒,甚至來不及回頭,那道熾熱、刺目的光束便已瞬間貫穿了她身後的身影。
“呃啊……!”
扎拉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被鐳射瞬間洞穿,焦糊的氣味伴隨著青煙瀰漫開來。
他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黯淡,最後,深深地望了露西亞一眼,那眼神中交織著無盡的不捨、徹底的解脫,以及對她能夠活下去的最深切的祈願。
隨即,他高大的身軀失去了所有支撐,無力地向前傾倒,重重摔在冰冷而堅硬的岩石上,再無聲息。
緊接著,他的身體竟開始迅速分解,化作點點飛灰,隨風飄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露西亞呆呆地看著扎拉消失的地方,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嗡鳴聲吞噬了她所有的聽覺,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她無法呼吸,無法思考,整個世界的色彩在她眼前褪去,只剩下扎拉消散那一刻,無比刺眼的畫面。
“啊……啊啊啊啊——!!!”
幾秒鐘的死寂後,撕心裂肺的悲鳴終於衝破了喉嚨,帶著碾碎靈魂的痛苦與絕望,在山谷間淒厲地迴盪,久久不散。
她手腳並用,發瘋般地爬向那堆正在飄散的飛灰,顫抖的雙手徒勞地試圖攏住甚麼,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砸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天空中的木珍星人飛船發出得意而殘忍的嘶鳴,似乎在宣告第一個獵物的成功獵殺。
它緩緩調整炮口,再次鎖定了下方因巨大悲痛而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的露西亞。
狩獵,即將圓滿落幕。
“混蛋!!!”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帶著撕裂空氣的速度,從側方的亂石後疾衝而出,是黎然!
他終於趕到,卻恰好目睹了扎拉化為飛灰的最後一幕。
他的眼神瞬間冰冷如萬載玄冰,周身散發出幾乎凝成實質的滔天怒火!
速度再次飆升,直撲露西亞所在!
黎然一個迅捷的戰術翻滾,抱著露西亞驚險地避開了緊隨而至的第二道鐳射!
灼熱的能量束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將方才立足之地轟出一個焦黑的坑洞,邊緣的岩石瞬間熔化成琉璃狀。
“放開我!扎拉!扎拉——!”露西亞在黎然懷中瘋狂地掙扎,淚流滿面,雙手拼命伸向那堆隨風而逝的飛灰,她的世界,隨著扎拉的消逝,已然徹底崩塌。
黎然雙臂如鐵鉗般緊緊箍住她,不讓她衝回那片死亡區域,低沉的聲音壓抑著焚天的怒火:“冷靜點!他已經死了!你想讓他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嗎?!”
這句話如同冰錐,狠狠刺入露西亞混亂的意識,她的掙扎力道稍減,但那蝕骨的悲痛依舊讓她渾身劇烈顫抖,無法自持。
天空中的木珍星人飛船見一擊未中,發出更加尖銳刺耳的嘶鳴,那是狩獵被屢次干擾後積累的暴怒。
它再次微調角度,炮口死死鎖定下方抱在一起的兩人,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匯聚,顯然準備發動一次絕殺!
“該死!”黎然眼神一凜,抱著露西亞藉助地形急速閃避。
他雖然實力強橫,但以人類之軀硬抗星際飛船的炮火,尤其是在還需保護一個精神瀕臨崩潰的人的情況下,也顯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試圖聯絡真由美尋求支援,但真由美傳回的資訊讓他心中一沉——她此刻無法脫身。
意味著,他只能獨自面對。
黎然只能抱著露西亞,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茂密的山林間移動,利用粗壯的樹幹和嶙峋的巨石作為臨時掩體,規避著來自空中的死亡光束。
每一道鐳射落下,都在他身後或身側炸開,激起漫天碎石和斷裂的枝葉,灼熱的氣浪不斷衝擊著他的感官,情況危急到了極點。
“真由美也來不了……”黎然心中念頭飛轉,感受著懷中人兒因極致悲傷而不停的顫慄,以及空中那揮之不去的冰冷殺意,一股久違的、源於力量受限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若是在昔日……
就在他再次閃身躲到一塊巨巖之後,試圖爭取片刻喘息之機時——
“嚐嚐這個!混蛋!”新城的怒吼如同炸雷,從空中傳來!
勝利飛燕一號與二號終於抓住了寶貴的攻擊間隙,數道綠色的精準鐳射束如同復仇的箭矢,呼嘯著命中木珍星人飛船的引擎噴口與武器基座!
轟!轟隆!
連續的爆炸在飛船表面綻放,濃煙與火焰瞬間包裹了部分船體。
飛船劇烈地顛簸、搖晃,攻擊被迫中斷,發出一聲充滿不甘的咆哮,拖著濃煙,搖搖晃晃地向著不遠處一片相對平坦的山谷區域歪斜著迫降而去。
“成功了!它被重創了!”麗娜在通訊器中報告,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振奮。
黎然趁機迅速將露西亞安置在一處較為隱蔽的岩石縫隙中,壓低聲音,語氣不容置疑:“待在這裡,絕對不要出來!”
露西亞眼神空洞無物,只是依循本能蜷縮起身體,淚水無聲地沿著臉頰滑落,彷彿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黎然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個限制器手環上,眼中寒光一閃,徒手發力,硬生生將其捏碎、扯下。
這個象徵著追獵與痛苦的裝置,已無存在的必要。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危機暫告一段落,心神稍有鬆懈之際——異變,以最駭人的方式驟然降臨!
那道迫降飛船的殘骸之中,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猛地擴散開來!
暗紫色的邪異光芒沖天而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與甲殼增殖的可怕聲響,一個巨大、猙獰、充滿原始暴力的身影,硬生生撐破了報廢的飛船外殼,屹立於大地之上!
那不再是飛船,而是一頭高達近六十米、雙足行走的恐怖怪獸!是巨大化並徹底獸化了的木珍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