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耶深處,議會大廳
納撒尼爾周身的光芒劇烈波動,顯示出其核心意識體的極度不平靜。
靜滯之間破碎的殘光彷彿還在他眼中閃爍,黎然最後那冰冷的一瞥和那股詭異的力量性質,如同冰冷的毒刺,扎入他古老的思維深處。
“那到底是甚麼力量?”薩爾洛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虛擬的光影在納撒尼爾王座旁閃爍不定,“絕非已知的任何光能變體,更非純粹的黑暗……它竟然能短暫地‘吞噬’淨化光束的分析能量?!”
納撒尼爾的光芒逐漸穩定下來,但內部的漩渦卻更加深邃。他冰冷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帶著一絲被螻蟻挑釁後的慍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發現絕世珍寶般的灼熱:“我們都錯了。薩爾洛斯。我們都以為他只是一個幸運的、獲得了特殊羈絆的戰士,或者頂多是潛藏了些許黑暗汙染的工具。”
他緩緩從光鑄王座上站起,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壁壘,望向黎然消失的宇宙深空。
“他的價值,遠超我們的想象。那種力量……那種彷彿能容納乃至湮滅一切光的‘空’與‘暗’,我曾在最古老的、甚至被視為禁忌的預言之石碎片上見過模糊的描述!它可能觸及了光暗本源之外的第三種終極!如果能掌握它……”納撒尼爾的語氣中透出毫不掩飾的貪婪,“不僅能徹底鞏固我們對光之國的統治,甚至可能讓我們超越現有的生命形態!”
薩爾洛斯立刻明白了納撒尼爾的意圖,之前的惱怒被巨大的興奮所取代:“你是說……捕獲他,研究他,剝離並掌控那種力量?”
“沒錯。”納撒尼爾冰冷地確認,“他比那個所謂的‘迪迦’更有價值千萬倍!之前的計劃作廢。不再是以他為餌引出迪迦那麼簡單了。”
他轉向薩爾洛斯,指令如同寒冰凝結:“立刻行動: 第一,對外宣稱黎然受黑暗徹底侵蝕,協同外部黑暗勢力(迪迦)襲擊露露耶,重傷守衛,破壞聖所(靜滯之間),現已叛逃。將他列為露露耶最高等級通緝犯,罪名是背叛與瀆神。
第二,調動‘追光者’小隊,由你最信任的、絕對服從的戰士組成,配備最高等級的禁錮和追蹤法器。他們的唯一任務,就是找到黎然,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活著帶回來!必要時,可以清除那個叫迪迦的障礙。 第三,啟動‘深空之眼’,掃描所有已知和未知星域,重點監測異常的空間漣漪和那種獨特能量的波動。他既然能傳送訊號,就一定能被追蹤。
第四,嚴密監控黑暗巨人們的動向。黎然的逃脫和展現的力量,卡蜜拉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他們或許也會對這份力量產生興趣。”
薩爾洛斯迅速記下:“明白!我會親自督辦公開通緝和‘追光者’的組建。黎然……他註定成為我們邁向更高層次的墊腳石!”他的光影中閃過一絲殘酷的期待。
納撒尼爾微微頷首,再次望向遠方,喃喃自語:“黎然,你逃不掉的。你的力量,將是露露耶新時代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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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中
黎然和大古化身的融合流光以極速遠離露露耶的勢力範圍。
黎然周身那奇特的“空暗”力量逐漸內斂,但顯然剛才的爆發和逃脫消耗巨大,他的氣息變得有些虛弱不穩。
大古的情況同樣不妙,彩色計時器急促閃爍,紅燈嗡鳴幾乎連成一片。他支撐著黎然,依靠著本能和意志向著記憶中方舟基地的座標艱難前行。
就在他們途經一片扭曲的小行星帶時,三道極其隱晦卻無比強大的黑暗意念如同冰冷的觸手,輕輕掃過他們。
沒有攻擊,沒有阻攔,甚至沒有顯露出形態。
但那充滿惡意的、玩味的、帶著一絲驚訝和濃濃興趣的“注視”,讓黎然和大古瞬間如墜冰窖,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是卡蜜拉、希特拉和達拉姆!
黎然能清晰地感覺到,卡蜜拉的意念在他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復的奇特力量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覺到了某種與黑暗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本質,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感興趣的輕哼。
隨即,那三道黑暗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們……”大古艱難地開口,警惕地環顧四周。
“……看到我們了。”黎然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但他們沒動手。看來,我‘順利’逃出露露耶,並且還展現了點‘新東西’,讓他們的計劃有了新的變數。”
他心中明瞭,黑暗巨人們樂見露露耶內亂,甚至可能將他視作一枚可以利用的、對抗光之國的意外棋子。
短暫的插曲後,兩人不敢停留,榨取最後的力量,終於成功返回了隱匿於某座山體之中的方舟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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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基地
安全艙門關閉,基地內部柔和的光線亮起。兩人幾乎同時解除了變身狀態,恢復人間體。
黎然一個踉蹌,臉色蒼白地扶住牆壁,額頭上滿是虛汗,體內光能紊亂,那股奇特力量的爆發帶來的負擔遠超想象。
大古也疲憊不堪,但第一時間扶住了黎然:“你沒事吧?”
“……還死不了。”黎然喘了口氣,強行站直身體,“露露耶……已經回不去了。”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中卻翻湧著被背叛、被禁錮、被當做實驗品剖析的冰冷火焰。
大古神色沉重:“我收到了你的訊號,雖然很模糊,但那種緊迫和被困的感覺非常清晰……到底發生了甚麼?”
黎然簡要將露露耶的陰謀、“淨化”、靜滯之間以及最後的“深層光譜透析”說了一遍。
大古聽得拳頭緊握,眼中充滿憤怒:“他們竟然……!這根本不是光之戰士該做的事!”
“他們早已不是純粹的光了,大古。”黎然冷笑,“權力的腐蝕,對未知的恐懼和貪婪,讓他們比許多黑暗更加虛偽和可怕。”
就在這時,基地的深層空間監測系統突然發出低優先順序警報——並非針對他們,而是探測到露露耶方向傳來異常強大且集中的黑暗能量反應!
黎然立刻走到控制檯前,調出資料和分析影象。
只見三個無比醒目的黑暗能量源正在露露耶外圍星域凝聚,龐大的黑暗力量如同蓄勢待發的風暴!
“是卡蜜拉他們……”黎然眼神一凜。
大古也看到了:“他們要做甚麼?”
“這還不明顯嗎?”黎然指著能量讀數那近乎瘋狂的攀升曲線,“露露耶剛剛經歷內亂,防禦出現短暫漏洞,而我又‘恰好’向他們展示了露露耶內部的虛偽和另一種可能的力量……對於蟄伏不知多少年、仇恨浸透骨髓的卡蜜拉來說,還有比這更好的進攻時機嗎?”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必然的結論:“黑暗巨人,要開始他們覆滅露露耶的計劃了。”
基地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他們剛剛從光之國的囚籠中逃脫,卻立刻又要面對黑暗巨人掀起的、旨在毀滅昔日故鄉的驚天戰火。
黎然的目光再次投向螢幕上的露露耶星圖,眼神複雜難明。
“風暴,要來了。”他低聲說道,彷彿既是對大古的警示,也是對自己說的。
而他和迪迦,這對剛剛掙脫囚籠的戰友,已被不由自主地捲入了這場光與暗再度碰撞的巨大漩渦中心。
……
而在另一邊,露露耶,星塵防線,
這裡是露露耶最外圍的屏障,由十二顆人工改造的武裝衛星和三個永久性星際堡壘構成,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網與能量屏障,歷來被視為不可逾越的光輝壁壘。
然而今日,這片壁壘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衝擊。
無盡的黑暗如同沸騰的潮水,從星域的每一個陰影角落湧出,遮蔽了遠方恆星的光芒。
希特拉的身影化作了死亡的旋律,在空中穿梭,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彷彿同時出現在防線的各個角落。
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名光之守衛戰士的護盾破碎、光劍斷裂,或是武裝衛星的炮臺無聲無息地湮滅。
他那尖銳的笑聲透過精神波直接刺入守衛者的腦海,帶來恐懼與混亂。
“快!鎖定他!”一名守衛指揮官在通訊頻道中聲嘶力竭地呼喊。 “無法鎖定!能量反應太快了!啊——!”通訊在一聲短促的慘叫後化為雜音。
緊接著,是更加恐怖的正面強攻。
達拉姆如同移動的山嶽,裹挾著熔岩般的狂暴黑暗能量,直接衝向最大的那個星際堡壘——“堅毅之盾”。
無數光能炮火轟擊在他厚重的黑暗鎧甲上,炸開絢麗的光斑,卻只能讓他微微停頓。
“哼!撓癢癢嗎?!”達拉姆咆哮著,巨大的黑暗拳頭凝聚起足以粉碎小行星的力量,
“極級熾炎!”
轟隆!!!
他一拳狠狠砸在“堅毅之盾”的能量屏障上。足以抵擋艦隊齊射的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悲鳴,裂紋以拳頭為中心瘋狂蔓延,最終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徹底崩解!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堡壘的一角,無數碎片和光之戰士的身影被拋入冰冷的太空。
防線,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這,僅僅是開始。
在達拉姆撕開裂口的同時,更多的、形態各異但同樣充滿惡意的黑暗造物——扭曲的暗影獸、猙獰的黑暗戈姆、以及一些身形模糊、散發著遠古怨念的黑暗巨人虛影——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裂口中洶湧而入!它們是卡蜜拉利用遠古黑暗儀式喚醒的僕從,是仇恨的具現化。
光之戰士們拼死抵抗,光劍揮舞,光線技能交織成密集的火力網,不斷有黑暗造物被淨化蒸發。
但黑暗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而且它們毫無恐懼,只會瘋狂地撲向光芒,用自毀的方式消耗著守衛者的力量。
戰場瞬間陷入了慘烈無比的絞殺狀態。光芒與黑暗不斷碰撞、湮滅,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將這片區域化作了光芒與黑暗瘋狂撕扯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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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耶議會大廳,
警報聲此起彼伏,最高階別的戰備紅燈將大廳映照得一片血紅。
全息星圖上,代表外圍防線的光點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瘋狂蔓延的、代表黑暗侵蝕的深紅色區域。
“報告!星塵防線第三、第四區段失守!‘堅毅之盾’堡壘重創失去聯絡!” “希特拉的移動速度太快,我們的攔截系統完全無效!”
“達拉姆的力量遠超預估,正面防禦被強行突破!” “檢測到大量未知黑暗生命體訊號,正在湧入防線裂口!”
壞訊息如同雪片般傳來,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
薩爾洛斯的光影劇烈閃爍,又驚又怒:“這些黑暗的雜碎!他們怎麼敢?!怎麼會有這麼多兵力?!”他原本以為黑暗巨人的進攻只是騷擾性質,沒想到竟是如此規模的全面戰爭!
納撒尼爾端坐於王座之上,光芒依舊穩定,但內部的核心能量卻在高速運轉,顯示出他並非表面那麼平靜。
他冰冷的視線掃過星圖,重點卻不在那潰敗的防線上,而是不斷過濾著深空之眼傳回的資料流。
“卡蜜拉……她果然抓住了這個機會。”納撒尼爾的聲音低沉,“她在用她積攢了千萬年的仇恨和那些遠古的亡靈,衝擊我們因內亂而稍顯遲滯的防禦體系。”
“大人!必須立刻調動中央禁軍支援外圍!同時啟動‘星球防禦矩陣’!”薩爾洛斯急聲道。
“不。”納撒尼爾出乎意料地否決了,“禁軍按兵不動,守衛核心聖殿。防禦矩陣能量填充至百分之七十,待命。”
“甚麼?可是外圍……”
“外圍的犧牲是必要的。”納撒尼爾的語氣冷酷到了極致,“薩爾洛斯,你還沒明白嗎?卡蜜拉發動如此規模的進攻,一方面是為了復仇,另一方面,很可能也是為了他——”
星圖上,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被戰場巨大能量波動掩蓋的空間漣漪訊號被高亮標記出來,其向量方向正指向黎然和大古逃離的星域!
“黎然!”薩爾洛斯瞬間明白過來,“卡蜜拉想用戰爭混亂做掩護,搶先找到黎然?!”
“或者逼他現身,或者阻止我們找到他。”納撒尼爾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她同樣覬覦那份力量。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讓外圍守軍儘可能拖延黑暗大軍的步伐,消耗他們的力量。
‘追光者’小隊到哪裡了?”
“已經穿過第七星門,正在接近目標最後一次出現的區域!”
“命令他們,無視一切干擾,全速前進!務必在黑暗勢力找到黎然之前,將他掌控在我們手中!”納撒尼爾下令,“至於卡蜜拉……等她和她那群烏合之眾撞上真正的堡壘時,自然會知道甚麼叫絕望的差距。”
他將大部分精銳力量用於追捕黎然,而對正面戰場的策略變成了拖延和消耗,甚至不惜以外圍守衛軍的生命為代價。其冷酷和貪婪,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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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深處,黑暗王座
卡蜜拉慵懶地坐在由扭曲星骸和黑暗能量構築的王座之上,遙望著遠方如火如荼的戰場。
希特拉的獵殺與達拉姆的攻堅,以及黑暗大軍的推進,彷彿一場取悅她的盛大戲劇。
她能感受到光之國防禦的堅韌,也能感受到納撒尼爾那老狐狸按兵不動的狡猾。
“真是無趣的抵抗……永遠都在固守著自己可憐的光輝。”她輕蔑地笑著,指尖纏繞著髮梢般的黑暗能量。
她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一個懸浮在她面前的黑暗水晶球上。
球體內顯示的,並非戰場宏觀態勢,而是一條極其隱晦的、斷斷續續的能量軌跡——那是黎然動用“空暗”力量殘留的、幾乎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的痕跡。深空之眼能捕捉到漣漪,而她的黑暗秘術,卻能更模糊地感知那力量本身的“質”。
“找到你了,小老鼠……”卡蜜拉猩紅的嘴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擁有這樣有趣力量的人,不該躲在角落裡發抖。你應該來到舞臺中央,要麼……加入這場毀滅的狂歡,要麼……成為狂歡中最美味的祭品。”
她抬起頭,望向露露耶那璀璨但已染上戰火陰影的核心,聲音如同毒蛇的低語: “繼續進攻,我的戰士們。讓光芒熄滅得更多一些,讓恐懼傳播得更遠一些。很快……很快我就會親自去‘邀請’我們那位特殊的客人。而在那之前……”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暗水晶球,一道隱晦的、帶著誘惑和脅迫意味的黑暗意念,沿著那條模糊的軌跡,悄無聲息地穿越混亂的戰場,向著黎然可能的方向蔓延而去。
這並非攻擊,而是一個訊息,一個來自黑暗深處的“邀請函”。
光與暗的巨獸在露露耶外圍瘋狂碰撞,而圍繞黎然的爭奪,在這場宏大戰役的背景下,以另一種更加隱秘和危險的方式,同步展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