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然強忍著身體的痠痛和虛弱帶來的沉重感,猛地向水潭側面的亂石堆翻滾過去!動作遠不如全盛時期迅捷,甚至有些狼狽,但勝在出其不意。
那隻怪獸被突然現身的蓋迪攔住了去路,單論體型而言,蓋迪還要比這隻怪獸高上幾米。
蓋迪的咆哮如同滾雷,瞬間壓過了怪獸幼體的低吼。
它沒有半分猶豫,在黎然翻滾躲避的同時,後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銀灰色的閃電,帶著決絕的氣勢,朝著那覆甲怪獸猛衝過去!
它的速度遠超那略顯笨拙的幼獸!
“吼——!”
怪獸幼體顯然沒料到這“小點心”竟敢主動進攻,被蓋迪的氣勢懾得微微一滯。就是這瞬間的破綻!
蓋迪已然衝到近前,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野獸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它憑藉體型和速度的優勢,整個身體狠狠撞在怪獸相對脆弱的側肋!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鱗甲摩擦的刺耳刮擦聲和怪獸吃痛的嘶鳴!
怪獸幼體被撞得一個趔趄,向側面滑開幾步,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溝壑。它穩住身形,黃色豎瞳中的暴戾被狂怒取代,猛地張開佈滿獠牙的巨口,朝著蓋迪的脖頸兇狠咬來!腥風撲面!
蓋迪反應極快,頭顱一偏,險險避開這致命的一咬。
但怪獸的利爪卻緊隨而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蓋迪的肩胛!
嗤啦!
蓋迪肩部堅韌的面板瞬間被撕裂開幾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立刻湧出,劇痛讓蓋迪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但它沒有退縮,反而兇性大發!
在怪獸收爪的瞬間,蓋迪猛地擰身,強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在怪獸相對較小的頭顱上!
啪!
一聲脆響!
怪獸幼體被打得腦袋猛地一歪,發出一聲眩暈般的嗚咽,腳步再次踉蹌。蓋迪抓住機會,不顧肩上的劇痛,張開巨口,森白的利齒閃爍著寒光,狠狠咬向怪獸的脖頸!
然而,這幼獸的覆甲比想象中更硬!蓋迪的利齒咬在堅硬的鱗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竟未能完全穿透,只留下幾道深深的白痕和些許破碎的鱗片。
“嗚!”怪獸吃痛,更加瘋狂地掙扎扭動起來。它猛地甩頭,試圖擺脫蓋迪的撕咬。
然而無論它如何掙扎,都再難以掙脫蓋迪的撕咬,慢慢的,怪獸掙扎的力度漸漸變小,最終四肢一蹬死的不能再死。
果然,只是箇中看不中用的傢伙。
黎然十分慶幸,自己終於不用擔心現在就會不會噶了。
黎然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靠著岩石癱坐在地上,蓋迪再度幻化為小狗模樣落到他身邊。
“可真是要好好感謝你了,傻狗。”黎然摸了摸蓋迪的腦袋,無論是在迪迦劇中蓋迪捨命阻攔正木敬吾還是現在為了自己而拼命,都讓他感到慶幸。
黎然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尚未完全褪去,肩胛處被怪獸幼崽利爪撕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蓋迪縮小了身體,依偎在他腿邊,溫暖柔軟的皮毛傳遞著令人安心的熱度,它正小口舔舐著自己身上幾處細微的擦傷。
“沒事了,蓋迪,我們暫時安全了。”黎然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他輕輕撫摸著蓋迪的頭。
小狗發出滿足的嗚咽聲,尾巴小幅度地搖晃著。
短暫的放鬆後,巨大的危機感再次攫緊了黎然的心。
三千萬年前的超古代,怪獸橫行,巨人內戰在即,還有那最終毀滅一切的黑暗支配者加坦傑厄……自己這半吊子的光之巨人實力,連個光線都搓不出來,還差點被一隻幼年怪獸和飢渴逼入絕境,拿甚麼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生存?
更遑論改變甚麼。
“變強……必須儘快變強!”這個念頭如同烙印,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
他閉上眼睛,試圖集中精神,感知體內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光能。
它確實存在,如同冰層下微弱的暖流,勉強維繫著他的生命形態,但想要驅動巨大的身軀戰鬥,簡直是杯水車薪。
“光能……奧特曼的力量核心……”黎然努力回憶著穿越前關於奧特曼的零碎知識,“既然是光,那補充……應該也需要光?”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濃密樹冠的縫隙,望向天空。
此刻大約是午後,陽光正盛,金色的光束如同利劍般刺破枝葉,灑落在林間的空地上,形成斑駁的光斑。
其中一道恰好落在他倚靠的岩石附近,溫暖而明亮。
幾乎是本能地,黎然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半邊身體,尤其是受傷的肩膀,更多地沐浴在那道陽光之下。
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傳來。
那溫暖的陽光照射在面板上,並沒有帶來灼熱感,反而像是最溫和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
一絲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開始從被陽光照射的面板表層向體內滲透,彷彿乾涸龜裂的大地,終於迎來了第一滴珍貴的甘霖。
這股暖意極其細微,微弱到若非黎然此刻全神貫注地內視自身,幾乎無法察覺。
它並非洶湧澎湃的能量洪流,更像是無數細小的光粒子,無聲無息地融入了他體內那微弱的光能本源之中。
這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渴求與汲取,如同呼吸般自然,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去引導或運轉甚麼功法。
身體在接觸到陽光的瞬間,就自動開啟了這扇無形的門扉,貪婪地吸收著這份來自恆星的饋贈。
黎然清晰地“看”到——或者說感知到——體內那原本黯淡微弱的光能核心,如同得到了一點點星火的燃料,極其緩慢地、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地,亮了一絲絲。
雖然依舊是風中殘燭,但那搖曳的火焰,似乎穩定了一分,抵抗虛無的力量也強韌了一分。
更讓他驚喜的是,肩膀傷口那火辣辣的疼痛,在這溫暖光能的浸潤下,竟然也似乎緩解了一絲絲。
雖然遠談不上癒合,但那股灼燒般的刺痛感,確實在減弱。光能,似乎本身就蘊含著生命修復的力量!
“真的……可以吸收!”黎然心中湧起巨大的激動,這發現不啻於絕境中的曙光。
他不再猶豫,完全放鬆下來,不再刻意去“想”如何吸收,而是徹底放開了身體的限制,讓那源自光之巨人生命核心的本能去主導。
他調整坐姿,儘可能讓全身都暴露在從樹冠縫隙漏下的光斑之中。陽光溫暖地包裹著他,如同最輕柔的撫慰。
那細微的暖流滲透感變得更加清晰、連貫,不再是斷斷續續的雨滴,而是一道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匯入他乾涸的能量之海。
體內的光能核心,如同被春雨滋潤的種子,開始極其緩慢地、但堅定地“生長”起來。
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黎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充盈感”在一點一滴地增加。
身體的沉重和撕裂感,也隨之緩慢減輕。一種源於生命本質的“飽足感”和“力量感”正在逐漸回歸。
蓋迪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變化。它抬起頭,溼潤的鼻子輕輕嗅了嗅黎然沐浴在陽光下的手臂,那雙清澈的獸瞳裡流露出明顯的疑惑和……一絲親近的舒適感?
它似乎本能地感覺到黎然身上正發生著某種對它無害且有益的變化,於是它也更緊地依偎過來,享受著主人身邊那溫暖而令人心安的光的氣息。
時間在靜默的修煉中緩緩流逝。黎然完全沉浸在這種奇妙的體驗中。
他不再去想複雜的戰鬥技巧,不去想未來的巨大危機,只是專注於當下,專注於身體每一寸肌膚貪婪地吮吸著陽光,專注於體內那微弱但確實在壯大的光之火焰。
這並非冥想,更像是一種回歸本源的休憩與充能。
陽光是源泉,他的身體是容器,光能是生命本身流淌的血液。
不知過了多久,當林間的光線開始西斜,變得柔和而稀薄時,黎然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口氣息彷彿都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溫熱感。
雖然身體依舊疲憊,傷口依然存在,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和瀕死般的沉重感,已經大大減輕。
體內那微弱的光能,雖然總量依舊稀少,但比之前凝實了許多,如同從飄搖的燭火變成了穩定燃燒的小火苗。
他嘗試著握了握拳。力量感清晰地傳遞回來!雖然遠不及正常水準,但至少不再是連一分鐘都無法堅持的狀態了。
“很好,從現在開始,要努力變強!”黎然的目光變得堅定,他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居然找到了獨屬於奧特曼的修煉方式。
“然後……”他看向地上那隻幼年怪獸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們需要實戰!需要像剛才那樣,在生死邊緣磨礪我們的爪牙和意志!”
“汪!”蓋迪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昂首挺胸,發出一聲充滿鬥志和信賴的吠叫,清澈的眼睛裡是毫無保留的忠誠與支援。
黎然笑了,這是他穿越到這個危機四伏的超古代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充滿希望的笑容。
前路依然艱險莫測,巨人內戰如同懸頂之劍,黑暗的陰影終將籠罩大地。但此刻,他握住了力量的鑰匙——光!
追逐光,吸收光,化為光!
這就是他在這個超古代時期,唯一的生存與變強之道!
黎然支撐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恢復了不少的身體,感受著體內那穩定燃燒的光能小火苗帶來的暖意和力量。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救命的泉眼和成為他們第一塊墊腳石的怪獸屍體。
“走,蓋迪!”他指向一片被夕陽染紅、看起來相對開闊的山坡,“趁著天還沒黑,我們去那裡。”
一人一狗的身影,迎著夕陽的餘暉,向著更高的山坡,向著更充沛的光明,堅定地邁出了步伐。
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投在身後幽暗的密林中,彷彿兩簇微小的、卻執著燃燒的火種,踏上了在這超古代時期的大地上,追逐光芒、尋求力量的漫長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