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康握著進化後的寶葫蘆，站在歸於混沌的洪荒殘界邊緣，指尖劃過葫蘆表面流淌的天道符文，那些符文似有生命，順著他的指尖爬上手背，在面板上游走片刻，又悄然隱去。
“這葫蘆……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紫苑湊過來，指尖剛觸碰到葫蘆，就被一道柔和的混沌氣流彈開，氣流中帶著一絲明顯的“排斥”意味，她愣了愣，隨即笑道，“它還挺傲嬌。”
月瑤的月華劍突然輕鳴，劍身上映照出無數細碎的光點——那是洪荒殘界消散前，被葫蘆吞噬的最後一批本源碎片。“它在消化整個洪荒的法則。”月瑤聲音裡帶著驚歎，“你看這些光點，每一個都是一個小型世界的虛影，葫蘆裡怕是真的藏著一片星海了。”
趙康抬手，寶葫蘆懸浮在他掌心緩緩旋轉，葫蘆口溢位的混沌氣流轉瞬化作一片微型星空，星空中隱約能看到青龍擺尾、火凰展翅、麒麟踏地的虛影，甚至還有無數陌生的生靈在星雲中誕生又湮滅。“它在演化萬物。”他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或許剛才那道聲音說得對，再這樣下去，是我掌控它，還是它同化我？”
“管他呢。”阿雅趴在趙康肩頭，爪子撥弄著葫蘆上的符文，“只要夠強就行！反正有它在，咱們去哪都不怕。”
雪女首領望著徹底歸於虛無的洪荒殘界，輕聲道：“混沌生萬物，萬物歸混沌，這本就是天道迴圈。葫蘆吸收了洪荒本源，或許正是順應了法則，談不上誰同化誰。”
趙康沉默片刻，收起寶葫蘆：“先離開這裡。”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混沌邊緣，再次出現時，已置身於一片繁華的凡人城鎮。街道上車水馬龍，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車馬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市井的煙火氣，與洪荒殘界的蒼茫厚重截然不同。
“這裡是……低武世界？”紫苑看著街上行人腰間的刀劍，那些兵器連靈氣都未沾染，“靈力稀薄，法則簡單，倒是個休整的好地方。”
月瑤走進一家茶館，片刻後拿著選單出來：“這裡的食物很普通，但做法有趣，要不要嚐嚐？”
趙康點頭，一行人坐在茶館角落，桌上很快擺滿了包子、油條、豆漿之類的凡俗食物。阿雅咬了一口肉包，眼睛瞬間亮了：“比洪荒的靈果好吃！”
正說笑間，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一群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手持鋼刀，正追著一個少年。少年揹著一個破舊的藥箱，跑得跌跌撞撞，藥箱裡的草藥撒了一地。
“抓住那小雜種！竟敢偷我們‘黑風堂’的藥！”領頭的刀疤臉嘶吼著，一刀劈向少年的後心。
少年驚呼一聲，眼看就要被劈中，一道混沌氣流突然從茶館飛出，將鋼刀卷偏，刀疤臉重心不穩，摔了個狗吃屎。
趙康放下豆漿碗，指尖還縈繞著一絲混沌氣：“在凡人世界動刀，不太合適吧。”
刀疤臉爬起來，看到趙康一行人衣著不凡，卻敢管黑風堂的事，頓時怒道：“哪來的野小子，敢管爺爺的事？給我一起抓了！”
一群漢子舉刀衝過來，茶館裡的客人嚇得四散奔逃，掌櫃的躲在櫃檯後瑟瑟發抖。
阿雅摩拳擦掌正要起身，趙康卻按住她的肩。他指尖輕彈，寶葫蘆悄無聲息地懸浮在茶館上空，葫蘆口朝下，那些衝過來的漢子突然像被無形的線提著，一個個雙腳離地，朝著葫蘆口飛去，只留下一串驚恐的尖叫。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漢子們已被吸入葫蘆。寶葫蘆輕輕晃動，表面符文閃爍，顯然是在“消化”這些凡俗之輩的本源——雖然稀薄，卻帶著獨特的市井氣。
少年愣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又看看茶館裡雲淡風輕喝茶的趙康，突然“噗通”一聲跪下：“多謝仙長救命！”
趙康抬眼：“他們為何追你？”
少年哽咽道：“我娘病重，需要一味‘血參’，可黑風堂壟斷了全城的藥材，不僅抬價百倍，還說我娘這種窮鬼不配用藥……我、我只偷了一小段，他們就追了我三條街。”
紫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這黑風堂，是本地的惡霸？”
少年點頭：“他們是城裡的幫派，勾結官府，搶了不少商戶的鋪子，還放高利貸，沒人敢惹……”
話音未落，寶葫蘆突然噴出一道黑氣，黑氣落地化作刀疤臉的身影，他眼神呆滯，如同提線木偶，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給少年：“給你娘買藥。”說完，他和其他漢子面無表情地轉身，朝著城外走去，據說後來有人看到他們在城外開墾荒地，成了老實巴交的農夫，再沒回過城。
少年拿著銀票，半天沒回過神。趙康已經結了賬，一行人走出茶館，少年突然追上來，捧著藥箱磕頭：“仙長，我叫阿木，以後我給您做牛做馬，求您帶上我！”
趙康腳步微頓：“我們要去的地方，比黑風堂危險百倍，你不怕？”
阿木抬頭，眼中閃著光：“只要能學本事，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再危險我也不怕！”
寶葫蘆突然飄到阿木面前，用葫蘆口碰了碰他的藥箱，趙康挑眉：“它同意了。”
阿木驚喜地睜大眼睛，連忙背起藥箱，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離開城鎮後，趙康拿出星圖——那是寶葫蘆演化出的諸天地圖，上面閃爍著無數光點，每個光點都代表一個世界。“接下來去哪？”月瑤指著其中一個散發著紫色光芒的光點，“這個世界的靈力波動很奇特，像是……科技與修行並存？”
紫苑湊近看：“靈力驅動機械，法寶與槍炮同輝？有點意思。”
趙康指尖點向紫色光點：“就去這。”
身影再次消失時，周圍的景象已變成鋼鐵森林——高樓大廈直插雲霄，空中漂浮著磁懸浮車，行人穿著帶有靈力紋路的機械鎧甲，街邊的廣告牌上，一個穿著機甲的修士正在演示“靈力炮彈”的發射原理，彈幕上滿是“修仙版機甲太酷了”的評論。
“這裡的人把靈力叫做‘能量’，還發明瞭‘能量轉化器’，能把靈石轉化成機械動力。”紫苑快速掃過街邊的資訊屏，眼中閃爍著好奇，“他們甚至用陣法編寫程式，說這叫‘陣碼’，是新時代的修行方式。”
阿木看得目瞪口呆，指著空中飛過的機甲：“那鐵疙瘩還能飛？比神仙的騰雲駕霧還快！”
突然，街角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一棟大廈的外牆被炸開一個大洞，幾個穿著黑色機甲的人扛著一個金屬箱子衝出來，機甲表面刻著骷髏頭標誌，身後跟著一群穿著白色機甲的人，雙方展開激烈交火，能量炮彈與法術光芒交織，炸得周圍建築搖搖欲墜。
“是‘暗影傭兵團’！他們又在搶‘能量核心’了！”街上的行人驚呼著躲避。
白色機甲一方漸漸不支，領頭的隊長對著通訊器嘶吼：“請求支援！城東區域遭遇暗影襲擊，能量核心即將被搶走！”
趙康看著那個閃爍著濃郁靈力的金屬箱子——裡面的能量核心，本質就是一塊巨型靈石，只是被切割成了機械介面的形狀。
“寶葫蘆好像對那箱子很感興趣。”阿雅指著葫蘆，它正圍著趙康轉圈，葫蘆口對著爆炸的方向。
趙康嘴角微揚：“那就去看看。”
他身影一閃，已出現在戰場中央，黑色機甲的能量炮彈在觸及他身前時，全被混沌氣流吞噬。暗影傭兵團的人愣住了，領頭的機甲發出電子音：“無關人員，滾開！”
回應他的，是寶葫蘆射出的一道混沌光束。光束並未傷人，卻精準地將黑色機甲的動力系統癱瘓，機甲瞬間失去行動能力，裡面的人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靈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住，連從機甲裡出來都做不到。
白色機甲的隊長驚呆了，通訊器裡傳來總部的聲音：“隊長，檢測到未知能量場，強度超過S級……等等，暗影傭兵團的機甲全癱瘓了？”
趙康走到金屬箱子前，伸手觸控能量核心，核心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與寶葫蘆產生共鳴。葫蘆口張開，將核心吸了進去，同時，那些癱瘓的黑色機甲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飛向葫蘆口，機甲裡的人發出絕望的尖叫，最終消失在葫蘆中。
白色機甲的隊長走上前，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帶著疤痕的臉：“多謝閣下援手，我是城防隊隊長林峰。”
趙康淡淡點頭：“能量核心，我要了。”
林峰一愣，隨即苦笑：“閣下救了我們，一個核心不算甚麼。只是……那些暗影傭兵團的人，您打算怎麼處理？”
寶葫蘆輕輕晃動，葫蘆口吐出一串金屬珠子，正是暗影傭兵團機甲的核心部件，上面刻著“勞改”二字。林峰看著珠子，突然明白那些人恐怕是被送去“改造”了，就像之前的刀疤臉一樣。
“這個世界的‘能量’，本質還是靈力。”紫苑研究著地上的機甲殘骸，“他們用機械放大靈力的威力，倒是另闢蹊徑。”
月瑤看著遠處的“能量轉化站”：“據說那裡能把不同屬性的靈力轉化成統一能量，或許對葫蘆的演化有幫助。”
趙康抬頭望向最高的那棟塔樓——上面寫著“星際能量總局”，塔頂閃爍的光芒，比能量核心濃郁百倍，顯然是這個世界的靈力源頭。
“去看看。”
一行人朝著塔樓走去，街上的行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剛才的戰鬥被路人拍下傳到網上，#神秘強者秒破暗影傭兵團#的詞條已經衝上熱搜，有人猜測是隱藏的修行大佬，有人覺得是外星科技，還有人扒出趙康一行人出現在茶館的畫面，驚呼“原來大佬也喝豆漿”。
城防隊隊長林峰遠遠跟在後面，通訊器裡傳來上級的聲音：“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這位強者的來歷！他的能量場……和古籍裡記載的‘混沌’太像了。”
林峰握緊拳頭，看著趙康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或許會徹底改變這個科技與修行並存的世界。
寶葫蘆在趙康掌心旋轉，表面的符文與遠處塔樓的能量波動產生共鳴，葫蘆中演化的星海里，開始出現機甲與修士並肩作戰的虛影，顯然，這個世界的法則，又為它增添了新的“素材”。
趙康感受著葫蘆裡越發磅礴的力量，以及其中隱約滋生的“秩序感”，之前的疑慮又浮上心頭。但他很快壓下思緒——無論未來如何，他都要親自走下去，這諸天萬界的法則，他還沒看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