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露臺上的藤蔓，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康指尖捻著一枚晶瑩的露珠，露珠裡映出芥子界的縮影：靈河蜿蜒如帶，兩岸的靈草已長到半人高，葉片上凝結的露珠泛著七彩光暈；竹樓群擴充套件了近一倍，新添的幾座閣樓帶著各族風格——狐族的尖頂閣樓覆著絨毛般的茅草，魚人族的水榭架在靈河之上，龍族少女的居所則用發光的晶石砌成，遠遠望去如同小太陽。
三十七個異族少女在界內各司其職：火鴉族的小紅蹲在熔爐旁，用指尖的火焰淬鍊著趙康投入的玄鐵；鷹身女妖阿翎展開羽翼，託著螢族少女們飛到更高的枝頭採集靈果；那個有著空間親和體質的銀髮少女，正嘗試著用空間之力摺疊靈河的水流，引得魚人族少女們陣陣驚呼。
“越來越像個樣子了。”趙康輕笑一聲，將露珠彈向空中。露珠化作一道彩虹，落入芥子界，化作一場淅淅瀝瀝的靈雨，滋潤著剛種下的一片混沌靈谷。
這些靈谷是他用混沌靈液培育的，成熟後能自動散發生機之氣，正好彌補芥子界生機不足的短板。而這一切的變化，都離不開寶葫蘆對世界本源的吸收。
他抬手召出寶葫蘆，葫蘆表面的混沌紋路比以往更加清晰，輕輕搖晃，能聽到裡面傳來類似潮汐的聲響——那是界核轉動時與混沌本源共鳴的聲音。他將意識沉入葫蘆，只見混沌光團中央，那枚七彩界核已長到鴿蛋大小，表面流轉著魔法與鬥氣的韻律，偶爾還有兔耳、狐尾的虛影閃過，顯然與界內少女們的氣息深度融合。
“再有半年，界核便能徹底穩固。”趙康估算著，將葫蘆收起。
這段時間，他除了蒐羅異族少女，也沒閒著。月光城的魔法師公會與戰士公會，他都去過幾次，用金幣換了不少基礎的魔法卷軸與鬥氣心法。這些東西對他而言毫無用處，卻能讓寶葫蘆在吸收世界本源時，更精準地捕捉這個世界的規則。
比如那捲《初級火元素親和術》，寶葫蘆吸收後，界核中便多了一絲火焰的暴躁；那本《鬥氣鍛體入門》，則讓界核添了幾分剛猛。如今的界核，已像個微縮的世界模型，蘊含著這個魔幻世界的種種特質。
“趙先生，樓下有位老先生求見，說是魔法師公會的。”阿雅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懷裡抱著一個剛縫製好的、帶著貓爪圖案的抱枕。
趙康有些意外。他在月光城一向低調，除了奴隸商人，很少與外界接觸，魔法師公會怎麼會找上門？
“請他到客廳。”
片刻後，一個穿著深藍色法袍的老者被領到客廳。老者鬚髮皆白，手持一根鑲嵌著藍寶石的法杖，身上縈繞著濃郁的水元素波動，顯然是位高階魔法師。
“冒昧打擾，在下是月光城魔法師公會的會長，梅林。”老者躬身行禮，目光在趙康身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探究，“久聞先生手中有不少身懷特殊體質的異族少女，不知可否割愛一二？公會願出重金。”
趙康明白了。訊息還是走漏了。奴隸商人那張嘴，果然靠不住。
“抱歉，那些少女對我有用，不賣。”趙康直接拒絕。
梅林並不意外，笑了笑取出一個水晶球：“先生別急著拒絕。請看這個——”
水晶球中浮現出一段影像：迷霧森林深處，一座倒塌的祭壇上，散落著幾塊刻有奇異符文的石板，石板周圍縈繞著與銀髮少女相似的空間波動。
“這是公會探險隊昨日發現的。”梅林道，“石板上的符文蘊含著空間規則，公會研究了一夜，毫無頭緒。聽聞先生有位能操控空間的少女，或許能解開符文的秘密。只要先生肯讓她幫忙解讀，公會願將祭壇出土的所有寶物相贈，另外再奉上一千塊魔法水晶。”
魔法水晶是魔法師用來恢復魔力的寶貝，相當於修真界的靈石，一千塊已是筆不小的財富。但趙康更在意的是那些石板——能蘊含空間規則的東西，對穩固芥子界的空間大有裨益。
“可以讓她試試，但成不成不一定。”趙康沉吟道，“至於報酬，我只要那些石板，其他的不用。”
梅林大喜過望：“多謝先生！我們現在就出發？”
“不必急。”趙康召來銀髮少女，她如今在界內待得久了，對趙康已沒那麼牴觸，只是依舊沉默寡言。“能看懂那些符文嗎？”
銀髮少女看著水晶球中的影像，額間的紫色印記微微發亮：“……能。是空間座標。”
“空間座標？”趙康與梅林同時一驚。
“指向……另一處遺蹟。”銀髮少女惜字如金，卻道出了關鍵資訊。
梅林眼中閃過狂喜：“果然如此！傳說迷霧森林深處藏著遠古魔法師的寶庫，看來是真的！”
趙康心中也有了計較。若是能找到那處遺蹟，說不定能獲得蘊含世界本源的寶物，加速界核的穩固。
“走吧。”
一行三人乘著魔法師公會的飛毯，朝著迷霧森林深處飛去。飛毯是用風元素編織的，速度極快，耳邊風聲呼嘯，下方的森林如同綠色的海洋。
梅林很健談，一路向趙康介紹著這個世界的歷史：“遠古時期，這裡的魔法師能撕裂空間，與其他世界通商。後來不知發生了甚麼，空間通道全部崩塌，那些偉大的魔法也失傳了……”
趙康默默聽著，心中卻在思考。能與其他世界通商？這意味著這個世界的空間規則曾十分活躍，或許還殘留著其他世界的本源氣息。若是寶葫蘆能吸收這些氣息，芥子界說不定能演化出更復雜的規則。
半個時辰後，飛毯落在那座倒塌的祭壇前。
祭壇由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佈滿了裂痕，幾塊散落的石板上刻著螺旋狀的符文，與銀髮少女額間的印記隱隱呼應。
“就是這些。”梅林指著石板，眼中滿是期待。
銀髮少女走上前，指尖輕輕觸碰符文。剎那間，所有石板同時亮起，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地面上組成一個巨大的空間法陣。法陣中央，一道虛幻的門扉緩緩開啟，門後隱約能看到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城堡。
“真的有遺蹟！”梅林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趙康卻注意到，法陣亮起時，寶葫蘆忽然微微發燙，混沌本源變得異常活躍，正貪婪地吸收著法陣散逸的空間本源。他甚至能感覺到，芥子界的空間在輕微擴張，靈河上的空間小橋變得更加凝實。
“這些石板，我要了。”趙康不容置疑地說道，抬手將幾塊石板收入寶葫蘆。
石板剛進入葫蘆，便被混沌本源包裹，上面的符文漸漸融入界核，讓界核的七彩光芒更加明亮。
“沒問題沒問題！”梅林此刻滿心都是那座空中城堡，哪裡還會在意幾塊石板，“快，我們進去！”
穿過空間門扉，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驚呆了。
空中城堡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魔法元素凝聚而成，城堡的牆壁是流動的火焰，屋頂覆蓋著厚厚的雲層，花園裡種滿了能自動釋放治癒光芒的奇花異草。城堡中央的高臺上，懸浮著一本用巨龍皮革裝訂的書籍，封面上用金字寫著《萬界通商錄》。
“是遠古魔法師的記錄！”梅林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取下書籍。
就在這時，城堡忽然劇烈震顫起來，無數元素組成的衛兵從牆壁中走出，手持元素長劍，朝著兩人發起攻擊。
“不好，有守護魔法！”梅林急忙釋放出水盾，抵擋衛兵的攻擊。
趙康卻沒心思戰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本《萬界通商錄》吸引——書籍散逸的氣息，與寶葫蘆吸收的世界本源截然不同，裡面蘊含著無數個世界的規則碎片，若是能得到它，芥子界或許能直接晉升為中千世界！
“阿銀，開啟空間通道！”趙康對銀髮少女喊道。
銀髮少女點頭，額間印記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道空間裂隙在《萬界通商錄》旁邊開啟。趙康趁衛兵被梅林牽制，縱身躍到高臺，一把抓住書籍，轉身衝入裂隙。
“趙先生！”梅林驚呼。
趙康沒有回頭，帶著書籍與銀髮少女，在裂隙關閉的最後一刻，返回了月光城的莊園。
剛落地，他便迫不及待地將《萬界通商錄》收入寶葫蘆。書籍進入葫蘆的瞬間，混沌光團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界核瘋狂旋轉，吸收著書籍蘊含的萬界規則。芥子界內，靈河開始奔騰，山脈拔地而起，天空中甚至出現了日月交替的景象。
三十七個異族少女驚呼著擁抱在一起，感受著世界的劇變。她們身上的氣息與芥子界的聯絡越發緊密，兔族少女觸控的靈草開始快速生長，龍族少女走過的地面冒出金色的泉水，空間親和的銀髮少女站在原地，身影開始與空間融為一體。
“成了……”趙康長舒一口氣，感受著芥子界翻天覆地的變化，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這次意外的收穫，比他蒐羅再多異族少女都要有用。《萬界通商錄》就像一把鑰匙，為他的小世界開啟了通往更廣闊天地的大門。
窗外，月光城的燈火漸漸亮起。趙康知道，魔法師公會絕不會善罷甘休，梅林很可能已經猜到他的目的。但他不在乎了。
芥子界已初具規模，寶葫蘆的界核穩固在即，他隨時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前往下一處未知之地。
至於那些可能到來的麻煩，不過是他體驗生活中的一點小插曲罷了。
他走到露臺，看著芥子界裡各族少女圍著新出現的日月歡呼雀躍，心中一片寧靜。這個由他一手打造的小世界，終於有了“世界”的模樣，而那些來自不同種族的少女，便是這個世界最初的居民，用她們的單純與天賦，共同守護著這片新生的天地。
故事，在遺蹟探險的驚險與靈界蛻變的驚喜中，繼續向前，帶著對未知世界的嚮往，與對眼前安寧的珍惜，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