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的殘霧中，血腥味比往日更濃。
趙康踏著劍光懸在半空，碎影劍斜指地面，青黑劍身上還掛著幾滴未乾的黑血——那是剛被斬殺的魔修精血，沾染在劍上，正被劍身流轉的死氣緩緩湮滅。
下方的山谷裡，十幾具魔修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個細小的血洞，那是被殘陽劍的離火劍氣穿透留下的痕跡。從動手到結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比砍瓜切菜還要輕鬆。
“呵，就這點能耐，還想捲土重來？”趙康輕嗤一聲，指尖在寶葫蘆上輕輕一點。
葫蘆口微微張開，一股無形的吸力從裡面湧出，將山谷中殘留的魔氣與魔修屍體盡數捲入。寶葫蘆輕輕震顫，裡面傳來細微的“滋滋”聲——那是混沌本源在煉化魔修屍身，用不了多久，這些作惡多端的魔修，就會化作幾縷精純的混沌氣流，滋養出新的混沌靈液。
這便是如今趙康對付魔修的常態。
有了混沌道體與寶葫蘆的加持，尋常魔修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遇上修為稍高的，只需祭出寶葫蘆，管他是金丹後期還是元嬰初期，只要被那股混沌吸力鎖定，十有八九都會被吸入其中，最終落得個被煉化的下場。
尤其是那些修煉邪術、體內積攢了大量陰煞之氣的老魔，被吸入寶葫蘆後，往往能催生出品質極高的混沌靈液。前幾日他便遇到一個修煉“白骨爪”的老魔，那傢伙的指骨蘊含著百年陰煞，被混沌本源煉化後，竟凝結出一滴帶著淡淡玉色的混沌靈液，用它淬鍊雙劍時，劍身上的鋒銳之氣都濃郁了幾分。
“趙師兄，前面發現魔修的蹤跡！”李默的聲音從傳訊玉簡中傳來，帶著幾分興奮。
自從趙康執掌劍山，李默便成了他的得力助手，每次清理黑風嶺殘魔，都主動請纓隨行。少年的辟邪劍法越發精湛，鐵劍上的符文已能自主散發出淨化之光，對付低階魔修綽綽有餘。
“知道了，我馬上到。”趙康收起玉簡，御劍朝著李默所說的方向飛去。
半刻鐘後，他在一處廢棄的祭壇旁找到了李默。少年正與三個黑袍魔修纏鬥，雖然佔據上風，卻一時難以取勝——那三個魔修結成了一個詭異的陣法，三人的魔氣相互交織，形成一道黑色的光幕，擋住了李默的所有攻擊。
“趙師兄！”看到趙康到來，李默精神一振。
“退下吧。”趙康淡淡道，身形一晃，已落在祭壇中央。
“又是你這蜀山小子！”為首的黑袍魔修認出了趙康，聲音嘶啞而怨毒，“上次血神大人便是折在你手裡，今日定要讓你神魂俱滅！”
“就憑你們？”趙康嘴角微揚，同時握住了腰間的雙劍。
“佈陣！”黑袍魔修怒吼一聲，三人同時掐訣，黑色光幕瞬間暴漲，光幕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尖嘯，試圖擾亂趙康的心神。
“雕蟲小技。”
趙康眼神一凝，殘陽劍與碎影劍同時出鞘。
“陰陽·絞殺！”
銀紅與青黑兩道劍光如同兩條游龍，在空中交織盤旋，瞬間組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圖案旋轉間，散發出一股既霸道又詭異的吸力，將黑色光幕牢牢鎖定。
這是他結合蜀山雙劍術與混沌道體創出的新招，靈感源自上古傳說中的金蛟剪，講究雙劍配合，一陰一陽，一剛一柔，相互牽引，相互增幅，最終爆發出撕裂一切的絞殺之力。
更重要的是，雙劍都經過混沌靈液反覆洗煉，劍身上不僅蘊含著生死二氣與南明離火，更沾染了混沌本源的氣息，對邪祟之物有著天生的剋制。
“滋啦——”
太極圖案與黑色光幕碰撞，光幕上的人臉瞬間發出痛苦的哀嚎，黑色魔氣如同冰雪般消融。三個魔修臉色劇變，拼命注入魔氣，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光幕一點點被劍光絞碎。
“不可能！這是甚麼劍法？”為首的魔修失聲尖叫。
趙康沒有回答，只是雙手交錯，雙劍的絞殺之力催動到極致。
“噗嗤！”
黑色光幕應聲而碎，銀紅與青黑兩道劍光如同兩道閃電，瞬間穿過三個魔修的護體魔氣，從他們的脖頸處劃過。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趙康抬手一招，寶葫蘆飛出，將三具屍身與散落的魔氣盡數吸入。葫蘆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顯然這三個魔修的魔氣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精純，煉化起來需要花費些功夫。
“趙師兄，您這雙劍合璧也太厲害了！”李默跑過來，看著空中緩緩消散的劍光，滿眼羨慕，“比上次在血神淵時，威力至少強了三倍！”
“主要是混沌靈液的功勞。”趙康收起雙劍，解釋道，“用混沌靈液洗煉後，雙劍的契合度更高，陰陽之力也越發純粹，絞殺起來自然更省力。”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李默：“這裡面有三滴混沌靈液，你回去後用它淬鍊你的鐵劍，辟邪之力會更上一層樓。”
“真的？！”李默眼睛一亮，雙手接過玉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多謝趙師兄！”
“好好修煉。”趙康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後清理魔修的擔子，遲早要交到你們手上。”
李默重重地點頭，小臉上寫滿了堅定。
……
返回蜀山的路上，趙康特意繞到劍山。
經過這些日子的吞噬，寶葫蘆中的混沌本源又凝實了幾分，每日凝聚的混沌靈液也從一滴變成了兩滴。他將今日煉化魔修得到的混沌氣流引入劍山，讓其與劍山的劍氣相互交融。
劍山之巔，原本散逸的劍氣忽然變得更加活躍，銀白色的劍露凝結速度加快了數倍，斷劍堆上甚至有幾柄殘破的古劍發出了微弱的嗡鳴，彷彿要重獲新生。
“看來，混沌本源與劍山劍氣的融合，能讓劍山變得更強。”趙康若有所思。
他嘗試著將一滴混沌靈液注入一株劍心草。靈液剛接觸草葉，劍心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起來，原本三寸長的草葉瞬間長到一尺，葉片上的“劍紋”變得如同真劍般鋒利，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芒。
“用混沌靈液培育靈草，再用靈草淬鍊飛劍……”趙康心中有了新的計劃。
若是能培育出蘊含混沌之力的靈草，再用其淬鍊飛劍，那些飛劍的威力恐怕會發生質的飛躍，甚至可能誕生出堪比上古神器的存在。
回到劍山深處的煉劍房，趙康取出之前淬鍊雙劍時剩下的材料，又從藥簍中拿出幾株剛採摘的、用混沌靈液催生過的靈草，打算嘗試煉製一柄新的飛劍。
他沒有使用九轉煉劍爐，而是直接以混沌本源包裹住材料與靈草。銀紅的離火、青黑的死氣、翠綠的生機、以及新加入的混沌氣流，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有條不紊地融合在一起。
材料在混沌本源中緩緩融化，靈草的精華則如同脈絡般融入其中，最終凝聚成一柄三寸長的小劍，劍身呈混沌色，沒有任何多餘的紋路，卻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霸道。
“這是……劍丸？”趙康有些驚訝。
這柄小劍竟自動凝聚成了劍丸的形態，與《蜀山劍典》中記載的太清劍丸極其相似，卻又多了幾分混沌本源的圓融與神秘。
他嘗試著將劍丸收入丹田。劍丸剛進入丹田，便與混沌道體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自發地吸收起周圍的靈力與劍山劍氣，開始自主溫養。
“有意思。”趙康笑了。
看來，他的修行之路，正在不自覺地朝著蜀山傳承的本源——太清劍丹同修之法靠攏。雙劍在外，劍丸在內，內外呼應，剛柔並濟，或許這才是最適合他的劍道。
煉劍房外，夜色漸深，劍山的劍氣如同潮汐般起伏，與寶葫蘆中的混沌本源相互呼應，奏響一曲無聲的樂章。
趙康盤膝而坐，感受著體內緩緩溫養的劍丸，感受著雙劍上傳來的親切氣息，感受著寶葫蘆中不斷凝聚的混沌靈液。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還在不斷成長，而那些潛藏的魔修，不過是他成長路上的墊腳石。
殺戮魔修不再是負擔，而是積累混沌靈液、壯大自身的捷徑；執掌劍山也不再是責任，而是探索太清傳承、完善劍道的契機。
至於未來會遇到甚麼挑戰，會面對甚麼樣的敵人，他並不在意。
因為他手中有雙劍絞殺之威，懷中有無往不利之寶，體內有混沌道體之強，身後有蜀山傳承之厚。
這樣的他，早已無所畏懼。
故事，在不斷變強的鋒芒與混沌初開的神秘中，繼續書寫著屬於趙康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