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的晨霧還未散盡,練劍坪上已響起此起彼伏的劍鳴。
趙康站在高臺上,看著弟子們分組對抗。一組手持木劍,模擬正道劍招;另一組則蒙著黑袍,用特製的染血木劍模仿魔修的陰邪路數。劍光交錯間,時而有“魔修”發出沙啞的嘶吼,時而有“正道”劍修怒喝著劈斬,場面激烈得如同真正的戰場。
“趙執事,您看石磊這招‘橫江鎖’,是不是把血神經的陰柔勁兒學了個十足?”老執事指著場中一個“魔修”打扮的弟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讚許。
石磊正佝僂著身子,手中的染血木劍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對手的兵器,招式刁鑽狠辣,若非對手是聽劍坪的老人,恐怕早已被“重創”。
趙康點頭:“形似,神也有三分了。但血神經的核心不是陰柔,是‘狠’——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縱身躍下場,隨手拿起一柄染血木劍,對著石磊道:“你來攻我。”
石磊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低喝一聲,木劍如血蛇出洞,直刺趙康心口,招式正是血神經中最陰毒的“血影迷蹤刺”。
趙康不閃不避,手腕輕抖,木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開攻擊,順著石磊的劍勢一滑,“嗤”地一聲點在他的手腕上。石磊只覺一股陰柔卻霸道的力量湧來,手中的木劍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
“這是……”石磊又驚又疑。
“血神經的‘血滴重生’,靠的是精血催化,每一次重生,都要燃燒自身氣血。”趙康撿起木劍,演示著剛才的動作,“所以他們的招式看似陰柔,實則暗藏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你剛才的招式太‘穩’,少了那份燃燒精血的決絕。”
他頓了頓,又道:“記住,對付魔修,不能按常理出牌。他們敢燃燒精血換一時強橫,我們就要比他們更決絕,在他們精血燃盡前,一劍斬碎他們的根基。”
弟子們聽得聚精會神。這些日子,正道與魔道的衝突越來越頻繁,三天一小戰,五天一大戰已成常態,血神經的修煉者更是如同瘋狗般難纏,往往殺到最後,對方明明只剩一口氣,卻能靠著血滴重生秘法瞬間恢復,反殺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這時,負責警戒的弟子匆匆跑來,臉色凝重:“趙執事,山下傳來訊息,黑風嶺以西的‘落霞村’被血神經修士屠了,據說……是為了煉製‘血煞丹’!”
“甚麼?!”趙康臉色驟變。
落霞村雖不是蜀山的附庸,卻也算和平村落,村民多以種植靈谷為生,與世無爭。血神經修士竟為了煉製丹藥屠村,其殘忍程度令人髮指。
“李默,帶十人跟我去看看!”趙康當機立斷,抓起殘陽劍便朝著山下衝去。
“是!”李默眼中閃過一絲怒火,招呼著同伴快步跟上。
……
落霞村的景象慘不忍睹。
村口的牌坊被染成血色,村內的房屋盡數倒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焦糊味。地上到處是村民的屍體,死狀悽慘,不少屍體的脖頸處都有細小的血洞,顯然是被吸乾了精血。
趙康一行人站在村口,看著眼前的煉獄,每個人的拳頭都攥得發白。
“這群畜生!”李默咬牙切齒,鐵劍在手中嗡嗡作響。
趙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開始仔細勘察現場。他發現,村民的精血並非隨意流失,而是被一種特殊的陣法匯聚到了村中心的祭壇上。祭壇用白骨堆砌而成,上面刻著詭異的符文,符文中央殘留著一滴暗紅色的血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是‘血聚陣’。”趙康沉聲道,“用萬人精血催化一滴‘血煞本源’,看來他們是想批次培養血神經修士。”
這種陣法比血祭壇更加歹毒,血祭壇是一次性爆發,而血聚陣能緩慢吸收精血,持續產出血煞本源,簡直是移動的屠場。
“他們走了多久?”趙康問向旁邊一個倖存的、嚇傻了的孩童。
孩童哆哆嗦嗦地比劃著:“剛……剛剛走,往……往黑風嶺深處去了,有好多穿黑袍的人……”
“追!”趙康眼中寒光暴漲。
他不能讓這群魔修帶著血煞本源離開,否則不知還會有多少村落遭殃。
一行人循著地上的血跡,朝著黑風嶺深處追去。黑風嶺的魔氣比上次更加濃郁,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血珠,吸入一口都覺得肺腑灼痛。
追出約十里地,前方出現了一道峽谷,峽谷口站著十幾個黑袍修士,正守在那裡,顯然是早就料到會有人追來。
“蜀山的小崽子們,來得挺快啊!”為首的黑袍修士發出刺耳的笑聲,手中把玩著一個裝滿暗紅色液體的葫蘆,“可惜,你們只能陪這些村民一起上路了!”
“廢話少說,把血煞本源交出來!”趙康懶得跟他們廢話,殘陽劍一抖,銀芒暴漲。
“交出來?有本事自己來拿啊!”黑袍修士狂笑一聲,猛地將葫蘆擲向空中。葫蘆炸開,暗紅色的液體化作無數血滴,落在周圍的黑袍修士身上。
“血神經——血影分身!”
隨著他們的嘶吼,黑袍修士們的身體開始膨脹,面板變得如同血紙般通紅,身上浮現出無數血色紋路,氣息瞬間暴漲數倍,竟個個都有了金丹後期的實力。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身體周圍浮現出數道血影,這些血影與本體一模一樣,手中的血刃散發著腐蝕一切的氣息。
“是血滴重生的前置秘法!”李默臉色一變,“他們用精血催化分身,就算本體被殺,分身也能繼續戰鬥!”
“怕了?”為首的黑袍修士獰笑,“今天就讓你們嚐嚐,甚麼叫殺不死的恐懼!”
“殺不死?”趙康冷笑一聲,殘陽劍與碎影劍同時出鞘,“那是因為你們沒遇到我!”
他縱身躍起,雙劍在空中交叉,銀紅與青黑兩道劍光交織,生死二氣與破碎劍意同時爆發。
“融·生死破!”
劍光落下,如同劈開生死的界限,所過之處,血影如同冰雪消融般潰散,黑袍修士的本體被劍光掃中,身體瞬間枯萎,連重生的機會都沒有。
“甚麼?!”為首的黑袍修士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劍招,不僅能斬碎血影,連本體的精血都被徹底湮滅。
“一起上!”他色厲內荏地嘶吼,帶著剩下的黑袍修士衝了上來。
趙康沒有退縮,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敵陣中穿梭。殘陽劍主“破”,專斬血影與本體;碎影劍主“生死”,枯萎被斬中的魔修精血,讓他們無法重生。
李默與其他弟子也不甘示弱,結成劍陣,鐵劍上的辟邪符文與蜀山劍元相互配合,雖不如趙康那般霸道,卻也能勉強抵擋血影的攻擊。
峽谷中瞬間陷入混戰。血影的嘶吼、劍刃的碰撞、精血燃燒的爆裂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血腥的樂章。
趙康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銳。他發現,血神經的分身雖然詭異,但每道分身都與本體共享精血,只要斬斷本體與分身的精血聯絡,分身便會不攻自破。而碎影劍的生死二氣,恰好能切斷這種聯絡——用“死”的氣息湮滅精血的活性,讓分身失去能量來源。
“原來如此……”趙康心中明悟,劍招更加精準。他不再一味劈砍,而是用碎影劍的綠黑紋路纏繞住血影,再用殘陽劍的銀芒斬碎本體,效率大大提升。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十幾個黑袍修士便被斬殺殆盡。為首的黑袍修士見勢不妙,轉身就想逃,卻被趙康的“破轉”劍意鎖定,空間微微一滯,殘陽劍已刺穿了他的心臟。
“不……不可能……”黑袍修士眼中充滿了不甘,身體迅速枯萎。
峽谷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的黑袍與枯萎的屍體,空氣中的血腥味漸漸被碎影劍的死氣淨化。
李默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卻沒人叫苦,眼中只有戰勝敵人的興奮。
趙康走到為首黑袍修士的屍體旁,從他懷中搜出一枚血色玉簡。玉簡中記載著血神經的修煉法門與血聚陣的佈置方法,最後幾行字提到,他們的目標是收集足夠的血煞本源,在黑風嶺深處復活一位“血神大人”。
“血神大人?”趙康眉頭微皺。這顯然是比血影長老更可怕的存在。
他將玉簡收好,對李默道:“打掃戰場,我們回蜀山。此事需立刻稟報掌門。”
……
回到蜀山時,已是深夜。趙康顧不上休息,立刻前往前殿求見掌門。
掌門看完血色玉簡,臉色凝重如鐵:“沒想到血神經背後還有如此大的圖謀。這‘血神大人’,恐怕是上古時期的魔道巨擘,若是真被他們復活,整個修真界都將遭殃。”
“掌門,我們必須阻止他們!”趙康道。
“嗯。”掌門點頭,“我會立刻傳訊給其他正道門派,聯合起來圍剿黑風嶺的血神經修士。你這幾日辛苦些,加強聽劍坪的訓練,隨時準備出戰。”
“弟子遵命。”
離開前殿,趙康望著滿天繁星,心中沉甸甸的。他知道,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面。血神經的難纏程度遠超想象,尤其是那殺不死的血滴重生秘法,簡直是所有正道修士的噩夢。
但他並不畏懼。
碎影劍在手中輕輕顫動,綠黑紋路流轉,彷彿在訴說著生死的奧秘。他已經找到了剋制血神經的方法,只要不斷完善生死劍道,總有一天,能徹底斬斷血煞的根源。
回到聽劍坪,少年們還在燈下苦練。看到趙康回來,圓臉少年跑過來,遞上一塊乾淨的布巾:“趙執事,您回來了?我們剛才又練了幾遍對付血影的劍招,您看看對不對?”
趙康接過布巾,擦了擦臉上的血汙,笑道:“好,我們現在就練。”
月光下,聽劍坪的劍鳴再次響起,比以往更加堅定,更加凌厲。
正邪之戰,魔道之惡,血煞之毒……這一切都將是他們成長的磨刀石。而趙康的劍,將帶領他們,在這烽火連天的亂世中,劈開一條通往光明的道路。
故事,在刀光劍影中,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