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死凌雲窟入口的第三天,趙康在黑風林邊緣再次遇到了尋寶者。這群人穿著統一的服飾,腰懸彎刀,顯然是某個門派的精銳,正拿著鐵鍬鋤頭,對著一處不起眼的山壁挖掘,看架勢竟是找到了凌雲窟的另一個入口。
“先生,他們好像真的找到別的路了。”婠婠隱在樹後,看著那些人撬開最後一塊岩石,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洞口湧出的熱氣帶著硫磺味,與主入口如出一轍。
趙康眉頭微蹙。他早該想到,凌雲窟作為上古遺蹟,歷經千年風霜,絕不可能只有一個入口。火麒麟雖強,卻因守護龍脈多次重生,力量早已不如巔峰,若真被這些人輪番騷擾,遲早會被耗死。
“看來堵是堵不住了。”他望著那夥人魚貫鑽入洞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得換個法子。”
兩人再次折返赤色山崖,繞到一處隱蔽的峭壁後。趙康指尖凝出紫電,在巖壁上輕輕一劃,堅硬的岩石便如豆腐般裂開,露出一個僅容兩人並行的通道——這是他之前發現的第三個入口,比前兩個更隱蔽,直接通往火麒麟棲息的溶洞深處。
剛進入通道,便聽到前方傳來低沉的咆哮,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趙康加快腳步,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正是之前那座岩漿溶洞,此刻溶洞裡竟有十餘名黑衣人圍攻火麒麟,這些人身手矯健,配合默契,手中的兵器閃爍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剋制異獸的劇毒。
火麒麟身上的鱗片脫落了好幾塊,露出下面滲著血的皮肉,它的動作也有些遲緩,顯然已力戰許久。看到趙康,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似乎在斥責這些外來者的貪婪。
“又是無神絕宮的人。”趙康認出了黑衣人服飾上的蛇形印記,“他們倒是陰魂不散。”
婠婠握緊匕首,正欲上前幫忙,卻被趙康拉住。“別急,看看再說。”
只見火麒麟猛地張口,噴出一道火柱,將兩名黑衣人燒成焦炭。但其餘黑衣人反應極快,迅速散開,手中的鎖鏈如靈蛇般甩出,纏向火麒麟的四肢。鎖鏈上佈滿尖刺,刺中鱗片的瞬間便注入毒液,火麒麟痛得嘶吼一聲,動作越發遲緩。
“這火麒麟……果然如傳聞般,力量大不如前。”趙康低聲道。他能感覺到,火麒麟體內的生機雖旺,卻帶著明顯的虛浮,顯然是多次重生留下的後遺症,連凡人的毒器都能傷到它,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恐怕撐不了幾個回合。
“再不出手,它就要被擒了。”婠婠急道。
趙康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衝入戰團。他並未直接攻擊黑衣人,而是屈指連彈,數道紫雷精準地落在鎖鏈上。“嗤啦”一聲,紫雷順著鎖鏈蔓延,黑衣人只覺手臂一陣麻痺,握不住鎖鏈,紛紛脫手。
“誰?!”為首的黑衣人驚呼,轉頭看到趙康,臉色驟變,“是你!”正是之前在林間被趙康破了毒網的那夥人的同夥。
趙康懶得與他們廢話,納虛葫懸浮頭頂,葫口對準黑衣人,一股吸力爆發。那些黑衣人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自己拉扯,身不由己地飛向葫蘆,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吸入葫中,化作精純的能量滋養靈液湖。
解決了黑衣人,趙康走到火麒麟面前。火麒麟警惕地看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卻沒有再攻擊——它能感覺到,眼前這人並無惡意,甚至剛才那道紫雷,還驅散了它體內的部分毒素。
“你守不住這裡的。”趙康開門見山,“外面的人會源源不斷地來,以你現在的狀態,遲早會被他們殺死。”
火麒麟沉默了,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它守護龍脈千年,歷經十數次重生,每次醒來都要面對貪婪的人類,早已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爭鬥。
“我可以給你一個地方。”趙康看著它,“我的葫內世界有雷霆滋養,能淨化你身上的煞氣,讓你安心恢復力量,比在這裡被人騷擾好得多。”
火麒麟愣住了,似乎在理解他的話。它能感覺到趙康身上那股與自己同源的生滅之力,那力量溫暖而純粹,讓它本能地感到親近。
“龍脈……”它猶豫了片刻,看向溶洞深處,“我若走了,龍脈誰來守護?”
“龍脈脊骨,我會一併帶走。”趙康道,“放在我的葫內世界,比留在這裡更安全。”
火麒麟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次。但你若敢騙我,就算拼盡最後一絲力量,我也會燒了你的世界!”
趙康笑了笑,祭出納虛葫。葫口放大,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一股溫和的吸力將火麒麟籠罩。火麒麟沒有反抗,龐大的身軀漸漸縮小,化作一道紅光,飛入葫蘆。
葫內世界裡,火麒麟剛一現身,便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人參娃娃嚇得躲到靈液湖底,靈芝女卻好奇地湊近,伸出指尖觸碰它燃燒的鱗片,竟沒被灼傷——葫內的雷霆之力形成了一層護罩,中和了火焰的高溫。
火麒麟驚訝地看著四周,靈液湖散發著濃郁的生機,雷網閃爍著平和的光芒,比凌雲窟的岩漿溶洞舒服百倍。它走到湖邊,低頭喝了一口靈液,只覺一股清涼的能量流遍全身,之前的疲憊與傷痛竟緩解了不少。
“看來它很喜歡那裡。”婠婠笑道。
趙康點點頭,轉身走向巖壁。血菩提生長在岩漿池旁的石縫裡,根系深入巖壁,吸收著地火靈氣。他小心翼翼地用雷霆之力包裹住血菩提的根部,將周圍的岩石一併挖起,避免損傷根系,然後連土帶石收入葫蘆,種在靈液湖旁的沃土上——那裡既有雷霆滋養,又有靈液灌溉,比在岩漿邊更適合生長。
處理完血菩提,趙康走向溶洞深處。火麒麟守護的龍脈脊骨,便藏在最裡面的石室中。石室不大,中央的石臺上,一截丈許長的白骨靜靜躺著,白骨呈暗金色,上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隱隱有龍氣盤旋,正是黃帝遺留的龍脈脊骨。
“果然是好東西。”趙康伸手觸控脊骨,一股厚重磅礴的氣息傳來,彷彿能感受到上古先民的智慧與力量。這龍脈脊骨不僅蘊含著精純的龍氣,更承載著這片土地的氣運,留在凌雲窟實在可惜。
他將龍脈脊骨收入葫蘆,放在陰陽蓮子旁。脊骨剛一入葫,便與葫內的雷霆之力產生共鳴,暗金色的紋路亮起,龍氣與雷光交織,讓整個葫內世界的靈氣都變得更加厚重。
石室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與圖案,正是傳說中的“十方武道”。這些圖案描繪著人類武者的極致境界,從基礎的吐納練氣,到高深的破碎虛空,每一筆都蘊含著天地至理,正是武無敵耗費數十年心血所留。
趙康仔細研讀著牆壁上的武道心得,越看越心驚。這十方武道看似簡單,實則包羅永珍,將人類的潛能與天地規則完美結合,難怪武無敵能憑此逼得徐福不敢露面。他沒有絲毫猶豫,運轉精神力,將牆壁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幅圖都烙印在識海中,隨後又祭出納虛葫,將刻有武道心得的整塊石壁收入葫中——這等瑰寶,必須完整儲存。
最後,他在石室角落找到了記載著方士術法的“方士壁”。石壁上刻著徐福煉製長生藥、操控屍兵的秘法,雖陰邪詭譎,卻也蘊含著獨特的生命奧義。趙康同樣將其收入葫蘆,打算日後研究一番,或許能從中領悟到剋制長生邪術的方法。
做完這一切,趙康走出石室,看著空蕩蕩的溶洞,眼中閃過一絲感慨。這座守護了千年龍脈的遺蹟,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
“該毀了這裡了。”他對婠婠道。
婠婠點頭,兩人退出溶洞,來到黑風林邊緣。趙康深吸一口氣,運轉長生訣中的土系能量,雙手按在地面。剎那間,大地劇烈震顫,赤紅色的山崖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揉捏,凌雲窟的所有入口都在轟鳴聲中坍塌,岩漿池被厚重的岩石覆蓋,連一絲熱氣都不再外洩。
遠處的岷江畔,巨大的樂山大佛靜靜矗立在江邊,俯瞰著奔騰的江水。趙康望著那尊佛像,眉頭微皺。他曾聽聞,這大佛是為鎮住岷江的水患而建,可岷江流域早有李冰父子修建的都江堰,千年水利工程早已讓水患消弭,實在沒必要再耗資修建這尊大佛,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先生在看甚麼?”婠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大佛好壯觀啊。”
“壯觀是壯觀,卻有些多此一舉。”趙康收回目光,“都江堰能治岷江,靠的是疏導,而非鎮壓。這大佛立在這裡,看似鎮住了水患,實則可能阻塞了江中的龍脈之氣。”
他能感覺到,大佛下方的江水中,隱隱有龍氣盤旋,卻被佛像的威壓壓制,不得舒展,長此以往,恐怕會引發新的災禍。
“那我們要去看看嗎?”婠婠問道。
趙康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當務之急是消化這次的收穫,十方武道與方士壁的奧秘,足夠我們研究許久了。”他看了一眼納虛葫,“而且,葫內還有位貴客需要安頓。”
葫內世界裡,火麒麟正趴在靈液湖畔打盹,身上的傷口在靈液與雷霆的雙重滋養下,已開始結痂;血菩提的葉片舒展,吸收著靈氣,果實變得更加紅潤;龍脈脊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與陰陽蓮子相互輝映;人參娃娃們鼓起勇氣,圍著方士壁轉圈,似乎對上面的圖案很感興趣;靈芝女則坐在十方武道的石壁前,指尖劃過圖案,若有所思。
趙康的意識掃過葫內的一切,心中一片安寧。從大唐到風雲,從滅禪院到納麒麟,他的旅程還在繼續,而納虛葫,也在這些奇遇中,逐漸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小世界。
“接下來去哪裡?”婠婠好奇地問,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期待。
趙康望向遠方,那裡有更強大的勢力,更神秘的遺蹟,更精彩的江湖。“去看看天下會與無雙城的決戰吧。”他笑道,“據說那一戰,會有‘風雲合璧,摩訶無量’的奇觀,正好藉此印證一下我的雷霆之力。”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凌雲窟已毀,龍脈已遷,這個世界的故事,卻才剛剛開始。而趙康知道,他的雷霆,終將在這片土地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