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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魔門紮根

2025-11-01 作者:淺夢星眠

將魔門六道的人盡數制服後,趙康坐在八公山的石屋裡,對著攤開的天魔策出神。窗外的雨下了又停,打溼的窗欞上,水汽蜿蜒成流,像極了中原大地上蔓延的戰火。

“留在中原,只會讓他們互相傾軋。”他指尖敲著石桌,低聲自語,“得找個地方,讓他們有事做,沒空內鬥。”

目光掃過地圖,停在海東的扶桑列島。那裡離中原不遠,隔海相望,島上小國林立,戰亂不休,卻藏著豐富的金礦——祝玉妍曾提過,陰葵派早年在那裡有過據點,只是後來因戰亂放棄了。

“就去那。”趙康拿定主意,喚來祝玉妍,指著地圖上的扶桑,“帶著你的人,去這裡。”

祝玉妍看著那片陌生的海域,眉頭緊鎖:“去蠻荒之地?”

“蠻荒才好。”趙康道,“金礦在那,你們去了有的是事做。挖礦、拓荒、建立據點,哪樣都比在中原打打殺殺強。”

他頓了頓,補充道:“島上有倭人,實力不強,正好讓你們練練手。記住,別搞內鬥,否則……”他揚了揚手中的生死符解藥,“每月的痛,可沒人替你們受。”

祝玉妍咬了咬牙,應了。她知道,這是最好的出路。留在中原,遲早被趙康拿捏得死死的;去扶桑,至少還有片自己的天地。

石之軒第一個響應。這位“邪王”對金礦興趣不大,卻迷上了扶桑的茶道,說要去“在蠻荒中尋禪意”。趙康樂得他離開,這傢伙留在中原,指不定又要搞出甚麼亂子。

魔相宗的歐陽希夷帶著弟子去了,他看中的是扶桑的硫磺礦,想研製新的火器;天蓮宗的許開山則盯上了島上的藥材,說要“建立海外藥圃”;其他幾派也陸續動身,帶著趙康給的船資和人手,分批渡海。

趙康派了熟悉海路的商船隊護送,每艘船上都裝著農具、種子和兵器。“去了就好好紮根,”他在碼頭叮囑,“別給我惹事,每月我會派人送補給,順便查崗。”

第一批船隊離港那天,祝玉妍來辭行,身後跟著個怯生生的身影——是婠婠,她被祝玉妍“留”了下來,說是“給先生做個使喚丫頭”。

“她機靈,讓她伺候您。”祝玉妍把婠婠往前推了推,眼神裡帶著點討好。趙康看著眼前這張酷似祝玉妍的臉,想起祝玉妍說的“留個念想”,沒拒絕。

婠婠就這樣成了趙康的侍女。起初總是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遞茶時手都在抖。趙康看她笨手笨腳的樣子,倒想起當年剛見祝玉妍時,那女人也是這般,只是藏得深,沒這般直白的怯懦。

“不用怕,”他會偶爾說一句,“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好處。”

扶桑的訊息漸漸傳回來。魔門六道果然沒讓人省心——石之軒在京都開了家茶館,整日與倭人僧侶談佛論道,把茶道玩出了花;歐陽希夷的火器作坊炸了三次,總算造出了能打百米的火槍;許開山的藥圃種滿了中原草藥,竟在倭人貴族裡賣出了高價。

最讓人意外的是金礦。第一批金砂運回來時,裝了滿滿三大箱,閃得人眼暈。趙康讓人熔成金錠,一半分給魔門各派,一半存入庫房。“看到了吧,”他對前來送金的弟子說,“有金子賺,比打打殺殺強。”

弟子連連點頭:“宗主們說了,等礦場穩定了,就修條棧道,把礦石直接運到海邊。”

中原的難民越來越多,趙康讓人在碼頭設了登記點,只要願意去扶桑,就給船票和安家費。“去了有地種,有礦挖,”招募的人會喊,“頓頓有米飯,不用餓肚子!”

起初沒人信,直到第一批去扶桑的難民捎信回來,說“島上能吃飽,住的是木房子,比在中原逃荒強”,才有更多人動了心。每月都有數十艘船離港,載著男女老少,駛向那片陌生的土地。

趙康的石屋漸漸成了中轉站,每天都有人來打聽扶桑的事。他讓婠婠整理訊息,寫成簡報,貼在門口的木板上。婠婠的字清秀,把“金礦日產百斤”“新墾稻田收了千石米”寫得明明白白,看得人心裡發燙。

“先生,”婠婠會捧著簡報來問,“‘百斤金’是真的嗎?倭人那麼笨,守不住礦?”

“笨不笨不知道,”趙康翻著賬本,頭也不抬,“但他們打不過魔門的人,是肯定的。”

婠婠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陽光落在他髮梢,鍍了層金邊。她發現,這位先生雖話少,卻從不說謊,說“給金子”就給金子,說“保平安”就真的沒人敢來騷擾石屋。

扶桑的倭人確實不經打。魔門六道剛到的時候,當地的倭人部落還想搶地盤,被石之軒用茶道“感化”了幾個首領,又被歐陽希夷的火槍轟散了幾次,很快就服了軟。大部分倭人成了礦場的勞工,每天頂著烈日挖礦,稍有懈怠就會挨鞭子——這是魔門六道達成的共識:“既然是蠻夷,就得用蠻法治。”

趙康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讓人把礦場的收益拿出三成,用來改善中原難民的生活,在扶桑建了學校,讓孩子們學漢字;蓋了醫館,請來中原的郎中;甚至修了座小小的祠堂,供奉著從老家帶來的土地神。

“先生,扶桑來信說,祠堂裡香火很旺,”婠婠念著信,“石之軒先生還寫了首詩,‘海東有新廟,香火接中原’,您看這句怎麼樣?”

趙康接過信紙,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還行,沒給他的茶道丟人。”

日子像石屋前的流水,不急不緩地淌。婠婠漸漸不那麼怕他了,會在他看書時泡杯濃茶,在他算賬時遞塊點心,甚至敢小聲提建議:“先生,下次運種子,多帶點辣椒吧,倭人的菜太淡,大家都想家了。”

趙康會點頭:“知道了。”

他偶爾會去碼頭送船,看著難民們揹著包袱上船,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有個老婆婆拉著他的手,塞了個乾硬的窩頭:“先生是好人,將來一定有好報。”趙康收下窩頭,看著船影消失在海平面,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

祝玉妍回來過一次,是為了申請更多的火藥。她黑了瘦了,卻比以前沉穩,說起扶桑的事,條理清晰:“我們在島上建了城牆,分了片區,各派守住一方,井水不犯河水。”她看了眼站在趙康身後的婠婠,笑道,“這丫頭倒是被您養得白白胖胖的。”

婠婠臉一紅,躲到趙康身後。趙康斥道:“說正事。”

“正事就是,”祝玉妍壓低聲音,“倭人的國王想和我們合作,用糧食換火槍。您看……”

“換。”趙康道,“但要提條件,讓他們派貴族子弟來學漢字,學中原文化。”

“這招高!”祝玉妍眼睛一亮,“讓他們從根上服軟。”

送走祝玉妍,婠婠端來一盆剛摘的櫻桃,是扶桑新結的果子,酸甜可口。趙康拿起一顆,遞到她嘴邊:“嚐嚐。”婠婠愣了愣,張嘴接住,果汁濺在嘴角,像抹了點胭脂。

她突然問:“先生,您為甚麼對我們魔門這麼好?”

趙康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說:“因為你們……還有救。”

其實他沒說出口的是,看著魔門六道在扶桑開荒、挖礦、建立秩序,看著難民們在那裡安家落戶,他覺得像在修補一件破碎的瓷器——不是為了復原,是為了讓碎片有新的用處。

轉眼又是三年。扶桑的據點已成規模,城牆環繞,街道整齊,中原的瓦屋與倭人的木屋錯落有致。金礦的產量穩定,足夠支撐據點的開銷;稻田連成片,每年能有餘糧運回中原;學校裡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人之初,性本善”的朗朗聲,竟比在中原時更清亮。

石之軒的茶館成了文化交流中心,倭人貴族趨之若鶩,以能喝到他泡的茶為榮;歐陽希夷的火器營擴了規模,僱了不少倭人鐵匠,說要“讓他們見識中原的厲害”;許開山的藥圃出了名,他研製的藥膏治好了倭人國王的頑疾,得了塊“神醫”的牌匾。

趙康的石屋成了中原與扶桑的聯絡樞紐,商船往來不斷,運去絲綢、茶葉,運來金砂、藥材。婠婠成了半個管事,能熟練地核對貨單,能用倭語和商人打招呼,甚至敢在趙康算錯賬時指出:“先生,這筆運費多記了二兩銀子。”

趙康會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笑意:“知道了,小管家。”

有次,商船帶來個訊息:倭人有個部落不服管教,搶了礦場的糧食,被祝玉妍帶人平了,首領被掛在城牆上示眾。“夫人說,這是殺雞儆猴,”送信的弟子說,“讓先生放心,扶桑的秩序,我們守得住。”

趙康聽完,沒說話,只是讓婠婠多備了些傷藥,讓下艘船帶去。他知道,祝玉妍的狠勁,終究是用在了該用的地方。

這年冬天,中原下了場大雪,壓塌了不少破舊的房屋。趙康開啟庫房,把扶桑運來的金錠兌成糧食,分給附近的災民。有個漢子捧著糧袋,跪在雪地裡磕頭:“先生救了我們全家啊!”

趙康看著漫天飛雪,想起扶桑的冬天,那裡不常下雪,卻有溫暖的洋流。他想,那些在扶桑的難民,此刻大概正圍著炭火吃飯,孩子們在屋外追跑,不會像中原這般,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婠婠端來碗薑湯,遞給他:“先生,喝點暖暖身子。”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觸電般縮回去,臉卻紅了。

趙康接過碗,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淌到心底。他忽然覺得,把魔門六道趕到扶桑,或許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既沒讓他們在中原添亂,又讓他們在蠻荒裡找到了活著的意義。

至於他自己,守著這間石屋,看著商船來來往往,聽著婠婠偶爾的碎碎念,看著賬本上不斷增加的金錠數目,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窗外的雪還在下,石屋的燈光透過窗紙,在雪地上投下一團溫暖的光暈,像在說:這世間的事,未必都要圓滿,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便是最好的結局。而海東的那片土地上,魔門的煙火正旺,與中原的烽火遙遙相對,一個在拓荒,一個在廝殺,卻都在時光裡,刻下了屬於自己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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