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都是...資料？”
遐蝶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說道。
“你覺得你是嗎？”
墨卿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一句。
遐蝶的目光閃爍，她這些年所經歷的一切，從幼時的孤獨到獨自一人的旅行，從遇到阿格萊雅的心態轉變，逐火之旅夥伴給予的關懷到遇到阿卿後所改變的人生。
不管這所謂的「管理員」是怎麼看他們的，但是對於遐蝶來說......
他們都是真實的。
那種孤獨和悲傷，那種快樂和感動......
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覺得...不是。”遐蝶抬眸，“就算阿卿你這麼說，或許這個真相他也是真的，但是我所遇見的一切，包括奧赫瑪街頭人們的吆喝，包括奇美拉幼崽柔順的毛髮...在我看來都是真實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無比的真實，我也絕非一句「真相」就能嚇到。”
遐蝶走上前，牽起墨卿的手。
“所以...阿卿不管要做甚麼，我都會支援你。”
“不怕嗎？”
“有阿卿在，沒甚麼好怕的，更何況...以我對阿卿的瞭解 一定又是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遐蝶微微一笑。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呀。”
看著身前這位微笑著拉著自己的少女，墨卿也感覺到內心無比的溫暖。
有這樣的支援，做甚麼都會成功的。
“真是...令人驚訝的訊息呢...”
玻呂茜亞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平靜的臉蛋上看不出表情。
（冥界上面正在死的星：餵我花生！餵我花生啊！你們兩個談戀愛也能不能先等我活了再卿卿我我啊！孩子真的有1.4了啊喂！）
“不過在做著一切之前，我還要先解決你們倆的事情。”
墨卿拍了拍遐蝶的腦袋，示意她可以鬆開了。
兩人一起來到坐在輪椅上的玻呂茜亞面前，後者的目光也放在了兩人的身上。
“我現在也只能算玻呂茜亞成為泰坦後的一縷分魂...或許等不了多久就要消散了。”
“既然姐姐都已經...嗯...私定終身了，那我也就多拜託拜託你照顧我姐姐了。”
遐蝶的臉蛋一紅，看向了遠處。
“我會的，不過...對於現在來說，你是更偏向於死亡泰坦塞納託斯...還是遐蝶的妹妹玻呂茜亞？”
墨卿丟擲一個問題，讓遐蝶和玻呂茜亞都看向了墨卿。
“我...不知道。”
玻呂茜亞，亦或者是塞納託斯的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我本應該死去，只是現在有一縷殘念不願離去，在這裡等待著想見到的人罷了。”
“說我是死亡之泰坦塞納託斯...也對，畢竟當初是我親手舉起屠刀揮向血親。”
“但...我也可以是玻呂茜亞，都說神明俯瞰眾生不食人間煙火氣，但是我卻又會費盡心思去將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送出冥界，為了一己私慾又等到今天......”
“可笑...可悲...到頭來，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坐在輪椅上的少女言語間盡是沮喪。
遐蝶已經走上前，和墨卿對視一眼。
伸手握住妹妹的手，遐蝶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溫柔。
“玻呂茜亞。”
少女抬起了頭，這聲溫柔的嗓音將她的思緒硬生生拉回到了那年。
那時候，姐姐也是用這樣的聲音望著她，牽著她的手。
姐姐的手向來溫暖，就像現在一樣。
“看到那裡了嗎？”
遐蝶伸手指向旁邊，玻呂茜亞望向遐蝶手指的方向。
那裡...是一大片花海，她自己在無數個歲月裡一點點種下，又一點點照料起來的花海。
“你還記得...你播下的第一枚花蕾嗎？在這片花海里？”
玻呂茜亞身子一顫，然後搖了搖頭。“早就已經，不記得了，時間太久遠，我已經忘了哪個是我第一次種下種子的地方。”
遐蝶溫柔地摸著她的手：“那...能告訴我，你看到了甚麼呢？”
玻呂茜亞張開嘴，聲音發顫：
“花海...只有一片花海。”
“對啊，花海，那裡居然有一片花海。”
遐蝶能感受到，這片花海，都是她和她的約定。
“正如你當初說的，為我播下新世界的第一枚花蕾，現如今，我也收穫了友誼，收穫了愛情。”
“而這片花海，雖然不知道哪個是你第一次種下的，但是這不重要。”
“她們...已經一朵接著一朵，一片接著一片，連成了一片花海。”
紫寶石一樣的美麗眼眸裡滿是真誠。
“是你種下了第一枚種子，又是將她們照顧成一片歡騰的海洋。”
“這就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遐蝶抱緊了面前已經說不出話的少女。
“因為...你是玻呂茜亞呀，我們是天生的雙子呀...我們之間的約定，只有你會一直記得，也只有你會這麼認真地為我做到這一切。”
遐蝶的腦海裡突然多出了一大塊的記憶，那似乎是上一世的記憶。
記憶裡的玻呂茜亞，會望著她，甜甜地叫上一聲...姐姐。
“所以，玻呂茜亞，不要懷疑自己，你就是你。”
“你的心還會為花朵凋零感傷，你的靈魂還會為人間的微風駐留，你就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傻傻的妹妹。”
遐蝶的一番話徹底擊潰了玻呂茜亞的內心。
就算泰坦再無情，那也是由人變來。
泰坦仍有心，人子亦重情。
“姐...姐......”
玻呂茜亞的心顫動了一下，被溫暖懷抱的她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晶瑩的淚水。
“那麼...如果你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你還會選擇去做玻呂茜亞嗎？”
一邊緊緊地抱住自己的姐姐，玻呂茜亞聽到了青年的聲音。
願意，我怎麼會不願意。
我曾經朝思暮想的日子，就是和姐姐一起，種下種子，一起照看花朵，直至花海爛漫，連綿不絕。
雖然這只是一具殘念，但是終究是為了過去，為了親情而存在的殘念。
這是人性的溫存，並非神性的憐憫。
那麼答案也顯而易見了。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