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許是星槎有些顛簸,又或者是第一次坐星槎有點不適應,墨卿現在不適感越來越強烈。
原本還只是感覺思緒昏沉,現在居然都開始傳來疼痛感。
不過問題不大,還沒有難受到連路都走不清楚的地步。
但鏡流還坐在旁邊,墨卿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這就是……玄丘仙舟?”
墨卿趴在玻璃上,驚訝地盯著面前這座龐然大物。
和羅浮不同,玄丘和它的名字一樣,以黑為整體色調,行駛在星空中就好似一片濃厚的烏雲。
“吼——”
“唳——”
隨著星槎的靠近,墨卿聽見了兩道來自星空深處的吼叫。
那是甚麼?
雖然看不真切,但是墨卿能從叫聲中聽到一種名為“愉悅”的情緒。
一下子原本混沌的腦子也變得清晰了片刻。
還想再看得清楚一些,但是奈何鏡流駕駛的星槎已經飛入了類似羅浮上“玉界門”一樣的地方。
“同樣叫「玉界門」,當年重建時羅浮可出了不少力。”
鏡流左手靠著窗腦袋靠著左手,右手單手駕駛著星槎。
重建……唔……
雖然還想問一問更多的訊息,但是緊繃的神經讓墨卿停止了進一步思考的打算。
“我們……到玄丘了?”
不知道眯了多久的眼睛,等到墨卿下一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他現在已經雙腳踩在了結實的地板上。
“嗯,已經到了。”
“唔……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我們……你……師……?”
墨卿試著用靈力來安撫刺痛的靈魂,但是馬上他就後悔自己做出了這個決定。
因為一調動起靈力,原本只能算得上刺痛的大腦瞬間就像被巨錘狠狠砸下,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眼前閃過一個紫色的法陣,墨卿看見:
一枚半綠半紫的「種子」在法陣中間散發著熒光。
“如何?肉體和靈魂被雙重灼燒的滋味如何?”
墨卿現在聽不清外界的動靜,腦海裡一直有一個獰笑著的尖銳聲音讓他煩躁無比。
「混沌」特有的嫵媚聲線此刻卻無比的尖銳刻薄,讓墨卿緊咬著牙。
“果然是你們……”
“嗨呀呀~怎麼能光說是我們呢?原本還沒有這麼簡單能侵入你的神識,但是神識居然被你自動開啟了?”
“唔……”
“哈哈哈……好好享受吧~”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的「混沌」在說話,總之墨卿現在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碎成了好幾片,一直有斷斷續續的畫面閃爍。
活潑的少女,墜落的星辰……
「檢測到特殊條件,「時空錨」已定位……」
「所需開啟條件未滿足,■■■搜尋中,搜尋成功,正在牽引,即將開始“旅行”」
……
“我們先……”
聽見墨卿問題的鏡流正準備回答,就發現身邊原本站立的人影變得搖搖欲墜。
連忙出手撐住向著她這邊倒下的人影,鏡流的耳邊瞬間被墨卿痛苦的呢喃聲充斥。
看著倒在自己懷裡的熟悉面孔,緊皺的眉頭掛著一滴滴痛苦的汗水。
鏡流的呼吸都停滯了。
“不……怎麼會……”
“怎麼會……”
“我不會再讓你有事了……”
手忙腳亂地抱起懷裡身子癱軟的青年,鏡流瞬間消失在了原地,朝著一個方向飛速跑去。
“關於人口增長的最新線圖……嗯,長得不錯。”
“其他仙舟人口遷徙流程簡化……我們玄丘還不夠簡化?讓他們先把自己的搞好,別甚麼都往我們頭上推!”
“羅浮……嗯,羅浮的事得先看看。”
玄樞府,玄丘仙舟中最核心的機構所在,一個頭發被手揉的亂糟糟的青年正雙眼無神地趴在桌子上批閱著政務。
“嗯?誰發的訊息?流姐?”
一頭白髮的青年拿起桌上響個不停的玉兆,看了一眼之後整個人一震。
“這……這是?”
下一秒,桌前已經沒有了白髮青年的身影,只留下一張還在不停高速旋轉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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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頭還是好暈。”
又是一陣刺痛,伴隨著靈魂的疼痛,身體也同步傳來刺撓感。
就好像甚麼東西在體內不斷生長,但是又有東西阻塞住了形體的擴張,因此腫脹感尤為強烈。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墨卿就看見了兩個白毛趴在自己床邊。
墨卿一眼就鎖定了紅色眼睛的那個。
“啊!醒了!”
“我看見了。”
聽著青年和鏡流的對話,墨卿原本模糊的視線也徹底變得清晰。
“師父?”
下意識地叫了一聲,但是接下來腦袋傳來的感覺又讓墨卿緊閉起了眼睛。
“師父?誰?不會是你……咚——”
“流姐玩挺花……咚——”
等到墨卿好了一些,眼前的兩個白毛依舊,但是其中一個頭上頂了兩個大包。
“我怎麼在這……”
眼前的視線幾乎在一瞬間就被俏臉佔據,紅色的眸子裡滿是心疼和擔憂。
“剛到玄丘,你就昏過去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行……不必為我擔心。”
“真的還行?”
“嗯,真的。”
“唉……咳咳!您還是老樣子啊。”
被鏡流一個眼神瞪回去一句話的白髮青年撓了撓頭。
“哦,對了,我叫衛軒,玄丘目前的總掌人。”
“唔……你好,墨卿。”
並不是墨卿不想說話,而是說話也讓他感覺到頭疼欲裂。
感覺就像有人拿著一千根銀針在一刻不停地扎他腦門一般。
鏡流也看出來了墨卿這人就是在強裝沒事,想伸出手拍一拍這個腦瓜子,但是又怕拍疼他。
於是就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
鏡流眼神看向一邊的衛軒,後者手裡出現一枚丹藥。
“吃吧,吃完睡一會兒。”
鏡流手裡握著丹藥,看向手臂擋在額頭上的墨卿。
雖然半張臉被手臂擋住,但那痛苦掙扎的表情讓鏡流捏著丹藥的手都忍不住緊了兩分。
“他這樣喝不了了吧?你……woc!”
“……”
“怎麼?很意外?”
“沒……沒有,就是感覺你……變了。”
鏡流擦了擦嘴,方才的丹藥已經被她用嘴喂進了墨卿嘴裡。
畢竟墨卿現在的狀態也喝不了水了,避免被嗆去,所以鏡流選擇使用進口丹。
“變了嗎……或者還不如說變回來了。”
“嗯……你是不是老早就想這麼幹了?比如倒反天罡死性不改師徒調轉然後用師父身份進行強行各種恥辱paly調教。”
“……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不過被我說中了吧?在逆徒這一塊還得是你啊。”
“咚咚——”
兩秒鐘後,衛軒的頭的另一邊又出現了兩個大包。
“東西拿了嗎?”
“拿了,尤其是這枚東西。”
衛軒看著手中的一枚碎片緩緩沒入至墨卿眉心處,散發出幽幽的波動。
隨後白髮青年站起身。
“我先走了,這裡交給你,玄機營那邊還需要我去調動。”
“嗯……”
鏡流撐著腦袋,點了點頭,右手一遍又一遍溫柔地撫平那緊皺的眉心。
床上青年的容顏在此刻化作了她眼中的永恆,容不下其它的任何一點影子。
恰如初見,恰如此刻。
“你那天對我說的話,我都還記著呢。”
“只是千年……等得有些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