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我……還行。”
彷彿瀉了力一般,一個高大的銀色裝甲還未觸碰到地面,就化作了一個眼神迷茫呆滯的少女,靠在椅子上癱軟下來。
這是她,AR-第一次從基地走出,走上戰場。
不管在基地裡的理論和模擬戰鬥成績如何優秀,但等到真正上了戰場,AR-才意識到了甚麼叫做……
戰爭。
她看見,無數和她一樣的雪白機甲噴發著火焰衝向漫天的蟲群,在密密麻麻的黑色蟲群中爆發出三倆轉瞬即逝的火光,然後就化作沉重的“雪”飄落。
她,或者是他,手中握著格拉默巨型重武的定位器,高喊著為了女皇陛下,讓那全功率足以摧毀大半地表的鐳射武器覆蓋打擊地面蟲群,為她們接下來的戰鬥掃清了障礙。
她還看見,無數雪白機甲在蟲群中奮力戰鬥,儘管精疲力盡,也依舊用拳頭轟殺一隻又一隻的蟲子。
狂熱……不知疲憊……悍不畏死。
他們作為天生戰士的身體素質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來自女皇至高無上的命令讓每一個格拉默戰士都能毫無怨言地為此付出生命。
而這場她初次參與的戰爭,她很幸運地活下來了。
或許是因為她的幸運,也或許是她向來戰鬥成績都是頂尖,又或者是當他累了的時候,機甲先生就會微微散發著光芒,為她的身體注入溫暖的物質。
總之,她活下來了。
但……
在看見和他們一模一樣的人化作斷臂殘肢的時候,腦海裡又會想著甚麼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機甲先生的原因,AR-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她從戰場腹地往回趕的時候,她看見了滿地的蟲子屍體和同伴的殘骸。
為甚麼……心會突然跳一下?
她不知道這是甚麼感覺,女皇的命令依舊在腦海裡迴盪。
這是戰士的榮耀,這是格拉默鐵騎的歸宿。
這是他們的命運。
“機甲先生……謝謝你。”
“嗯?謝我甚麼?”
“謝謝你在戰場上照顧我啦。”
AR-眼眸低垂,看著自己的雙手。
“畢竟我現在也算是你的機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應該的。”
AR-笑了笑,沒說甚麼。
這十幾天相處下來,她越發覺得機甲先生是個很好的人。
不管你甚麼時候去找機甲先生,他都會在這裡等著她。
說話很有趣,還很溫柔,總是會有奇奇怪怪的知識。
但如果是機甲先生她的機甲意識的話,那麼機甲先生又是從哪裡得知這麼多奇奇怪怪的知識和見聞的?
AR-覺得這並不重要。
她只知道機甲先生對她很好。
就像……就像一個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好朋友一樣。
感覺在機甲先生面前,能放下所有防備呢。
“第一次上戰場,難免有些……別樣的想法,要是有甚麼煩心事,都可以和我說。”
“唔……機甲先生不需要休息的嗎?”
“我都是機甲了,還要怎麼休息?”
“也對。”
她總是把機甲先生看做一個活生生的人。
眼前獨屬於她和機甲先生的熒綠色光屏上,一個Q般的小人正伸出小手指指點點,那是機甲先生給自己捏的形象。
好可愛。
“怎麼樣?帥吧?”
“能給我也畫一個嗎?”
“當然可以,稍等。”
在AR-
期待的眼神中,一個銀白色長髮,頭大身體萌的Q般小人就慢慢出現在了機甲先生的面前。
機甲先生手中拿著畫筆,還做出了繪畫的過程,一個小小的“AR-”逐漸成型。
“那個……機甲先生,頭髮是不是有點長了,我的頭髮還沒有這麼多……”
“我倒是希望越長越好。”
作為格拉默鐵騎,頭髮也可以看做是一個戰士的資歷。
她們在上了戰場後就沒有多少時間休息了,頭髮越長,也就意味著你經歷過的戰役越多,資歷越老。
頭髮越長,也就意味著活得越久。
“這也可以叫作……祝福嗎?”
“哦?你哪裡聽來的?”
“AR-那裡,她總是念叨著這些東西。”
她看見機甲先生笑了笑,轉頭戴著畫家帽子繼續畫畫去了。
難得的休息時間,她轉身走向吃飯的地方,一邊拿著一份兵糧一邊看著熒屏裡那Q般的自己成型。
雖然嘴裡的兵糧口感很粗糙很一般,但她依舊微笑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
因為看著機甲先生,就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感覺看著機甲先生,身上就充滿了力量。
“好啦,你看看。”
黑髮的Q版青年雙手扶著Q版的銀髮少女,轉了個身。
Q版的少女穿著一身極為好看的衣服,這不是純白的作戰服,是一身很好看的裙子。
AR-看得有些出神。
“這是……我?”
AR-望著小人那宛如星河一樣的粉色漸變大眼睛,看著可愛的身段和柔順的長髮,發出了不可置信的疑問。
“當然是你,說實話我的畫技不太好,只能畫出你樣貌的十分之三。”
機甲先生的話就好像一顆蜜糖,讓AR-的心甜蜜蜜的。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這樣穿著好看的衣服呀。”
“會有機會的,即使有些遙遠。”
“到那時候,我要穿給機甲先生看。”
“那我可要好好磨鍊畫技了。”
AR-伸手戳了戳熒屏裡Q版的自己,後者做出反饋摸了摸腦袋。
“她叫甚麼名字呀?”
“你叫甚麼,她就叫甚麼。”
“唔……那她就叫流螢吧。”
“你終於想改個名字了?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
AR-笑了笑,伸手到後腦勺摸了摸那還不算長的銀白色頭髮。
“現在的我……感覺還配不上呢。”
“或許會有那一天,格拉默的敵人都被消滅了。”
“我還能這樣和機甲先生你聊天。”
“那等到我真的穿上了機甲先生你畫的這身好看衣服的時候。”
“或許我就配得上…”
“這麼好聽的名字了吧。”
少女的心思很簡單,新生的她一出生就被灌輸忠於帝國,騎士以犧牲為榮耀的思想。
她單純覺得,這麼好聽的名字,要是放在她這樣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死去計程車兵身上,有點太浪費了。
但少女的眼睛緊緊盯著這兩個字,心中似乎有甚麼就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