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醫士……大夫在哪裡……”
“好難受……”
廢墟旁,一處尚且完好且乾淨的屋子裡充滿了痛苦的呻吟。
來自活化行星【噬界羅喉】對魔陰身的誘發讓許多仙舟人收到了程度不一的病症影響,會讓患者在完全恢復前遭受鑽心之痛。
仙舟人不會因為這種病症死亡,他們強悍的體質會讓他們在一遍遍的撕裂恢復後痊癒。
但是這也意味著這種難以忍受的痛苦足以讓他們發瘋。
這是悲哀?還是不會死亡的幸運。
在一眾哀嚎的病人當中,一位白髮的女孩格外顯眼。
這裡是活化行星【噬界羅喉】被解決後營救出來的倖存者的住所,是被一小隊由受傷較重不建議作戰的雲騎組成的營救小隊救出的人們的聚集地。
活化行星【噬界羅喉】一出現就幾乎讓整個蒼城都陷入了魔陰身的泥沼,在墨卿到來時便已經吞噬了十分之二的蒼城仙舟。
直到被斬落,也有將近十分之四的仙舟被吞噬。
死傷者數不勝數。
好在維持仙舟執行的基礎系統和動力系統並沒有收到很大的損傷,這座殘破的仙舟依舊在星海間頑強地航行。
只是曾經作為眾多仙舟中最繁華的盛況已經隨著妖星一起隕落。
現在的蒼城,就像一位斷手斷腳,卻依舊艱難爬行的青年一般。
滿身傷口,慘不忍睹。
白髮女孩呆呆地坐在由兩張桌子拼成的床上,抱著滿是灰塵的膝蓋。
身上原本猙獰的傷疤已經在天人體質的恐怖恢復力下消失不見,露出了一片片白皙嬌嫩的面板。
女孩看著透過窗戶照進來的一縷陽光,眼神恍惚。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拍了拍還未完全褪去嬰兒肥的臉蛋。
有感覺,不是在做夢。
陽光也是真的,暖暖的。
女孩昨天經歷了太多太多痛苦的事情,以至於她不敢去回想昨日發生了甚麼。
但是她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白衣青年。
還有昨晚皎潔的月光。
想著想著,她就想到了那張溫柔帥氣的面龐,臉蛋就有些發紅。
她也不小了,也已經到了少年少女心思萌動的時段,正處於從稚嫩的孩童向著風華正茂的少女成長的時段。
再過幾年時光也已到蒼城的法定年齡。
幾年,對於壽命動輒幾百年的長生種來說也不過是眨眼一瞬間。
仙舟人的形體會在那一天永遠定格在最美好的樣子。
這是仙舟人成長最快的時段,也是他們心思經歷鉅變的時段。
經過如此大事,女孩的身心顯然已經比尋常仙舟的小孩帶上了一分難以言說的成熟。
不過……
她又想起了她的爹孃。
家庭雖算不上家財萬貫,但也算的溫馨融洽。
她想吃甚麼想要甚麼也大多會滿足,三口之家的平靜但不平淡的生活也足以讓一部分人羨慕。
家裡兩位大人也會在上班回來時給她帶一些糖果零食,帶她出去遊玩賞花。
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盼著她好好長大,隨後找個疼她愛她的男子一起度過餘生。
只是這樣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女孩就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一些。
似乎只要緊緊抱住自己能讓她再次感受到被人懷抱的溫暖。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痛苦呻吟,她就不由得開始擔心自己父母親是否也在飽受這種折磨。
“慢點慢點,小心一點。”
兩名雲騎小心翼翼地抬著擔架走過搖搖欲墜的門框,隨後將一名昏迷不醒的人放在了簡陋的“床”上。
女孩看著一個個雲騎進進出出,這裡的“病人”漸漸地多了起來。
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她可以去幫忙。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沒有那種可怕的症狀。
她雖然拿不了武器,但她可以去幫助維持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她不想讓自己空下來,因為一空下來,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痛苦的經歷。
她也不想讓他失望,不想他一回來看到如此的場面。
不知不覺中,那個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的身影已經成為了她生活下去的支柱。
即使她到現在也依舊沒有問過他的名字。
在無數無意識的瞬間,她就已經開始一點一點脫離了原本命運的軌跡。
無論是性格,家園,還是未來……
於是這片簡陋的“病房”裡多出了一個沉默的女孩,她一聲不吭地跟在雲騎後面幫忙,搬運,搜尋物資……
“一忙起來,就不會害怕了。”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屬於一種症狀,但她知道這樣能讓她好受一些。
女孩不知道第幾趟坐在自己的簡易床上休息,呆呆地望著遠方。
“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雲騎激動的喊聲,女孩也下意識地仰起了頭望向遠方。
她那紅色的眼眸遠遠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大群人正在向著這裡走來。
她的目光不斷流轉,尋找著那個白衣青年。
“是他!”
果不其然,在一眾雲騎的中間,一個白衣的青年正被簇擁著,向著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