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師父。”
墨卿死死地抓著鏡流，能看到手中的手鍊正在不斷散發著微微的熒光。
十秒！只需要十秒！
隨著手鍊中的光芒微微散發，鏡流癲狂的眼神也逐漸恢復了一點清明。
“師父！你醒了！”
紅色的眸子倒映著黑衣青年那關切的臉，白髮的劍士一陣恍惚。
“師……父？”
“對！師父是我啊！”
“師父……！”
墨卿清晰地看到，鏡流迷茫的眼神中突然閃出一道亮光。
看見鏡流平靜下來，墨卿試著鬆開手去為她戴上遮眼的黑紗。
上次墨卿就為這片黑紗加上了安神凝魂的效果。
只要戴上，那大機率這場戰鬥就可以結束了。
專注於鏡流的墨卿並沒有注意到鏡流身後襲來的紫色光球和遐蝶的呼喊。
直到——
砰——
“噗咳咳——”
鏡流的眼神重新變得混沌一片，直接就是一擊膝頂狠狠地撞在了墨卿腹部。
力道之大，讓墨卿的眼神又是一陣失焦。
紫色的光團落在鏡流額頭處，整個人的氣質變得更加狂躁瘋狂。
身邊紫黑色的手來自罪惡的沼澤，拼了命地想要把鏡流拉下名為“魔陰身”的深淵。
“六秒……”
但儘管如此，墨卿還是死死地抓著鏡流的肩膀。
一旁遐蝶想要上前，卻被姚苓止住了動作。
“不行，現在上去，只會擾亂那邊的「靈力波動」。”
“那團紫色的光團在侵入那位白髮前輩的識海，但是墨卿手中的手鍊又在散發相抵抗的波動。”
“此消彼長下，顯然是墨卿佔據上風，但是……”
遐蝶心疼地看了一眼幾乎已經是跪坐在地上的墨卿。
來自鏡流的攻擊正一個不落地落在墨卿身上。
好在那手鍊散發的光芒形成了一層淡淡的薄膜，似乎抵消了很多的衝擊。
一邊
“八秒……”
由於死死攥緊，墨卿手心的手鍊都染上了傷口處滴出的血液。
溫和、撫慰性的靈力波動變得更加強大。
“九秒。”
最後一秒，鏡流的眼神逐漸開始恢復清明，但是那團頑固的紫色光團還在不歇地散發狂暴的力量。
似乎是臨死反撲，在這最後一秒對鏡流神識的影響格外強烈。
先是一腳踢在墨卿手上，隨後那隻素素玉手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一把奪過用來支撐墨卿半邊身體的春回劍。
這柄熟悉無比的劍倒映在微微顫抖的瞳孔中，但墨卿的手反而更緊了幾分。
“十秒……”
嘴裡無力地吐出兩個字，和血滴一起滴落在地上。
擲地有聲。
滴答一聲，鏡流從掙扎中回過了神。
入眼便是這幅畫面。
剛從魔陰身狂躁狀態中回來的鏡流甚至還以為自己沒清醒過來。
我醒過來了嗎？
但為甚麼……還是這幅地獄般的畫面？
“回來就好……師父……”
紅色……是一片紅色。
和她的眼睛一樣。
鏡流有些分不清這是夢中還是現實。
這片天地，這番模樣，這是現實啊？
可為甚麼，和夢中一模一樣呢？
“不……不……”
染血的玄黑色長劍透體而出，自鏡流手中無力掉落。
無力地跪倒在地面上，昔日那夢魘一般的窒息感再次纏繞上心頭。
窒息，無助……
他笑著，他坐著，她的握著手中一柄劍。
黑衣的青年身形一陣搖晃，無力地摔在鏡流訥訥張開的懷裡。
手心全是殷紅的血。
“對不起，對不起……”
就像脫離水體的魚，鏡流死死地抱住了青年的身體，試圖尋找到一點安全感來緩解窒息的痛苦。
“我沒想這樣……對不起……”
“為甚麼，又一次……”
無力地抽泣聲響起，白髮的劍士死死地抱住雙目緊閉的黑衣青年，顫抖著道歉。
就像夜裡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只能在喉嚨底發出無力的呻吟。
任憑淚水連同心一起碎成一片片。
“對不起，對不起……”
“……”
“好了好了，師父我這不是沒事嘛……”
兩天後，墨卿看著死死抱住自己一言不發的鏡流笑道。
但無論墨卿說甚麼，懷裡白髮的女人就是不肯撒開手。
突然，墨卿感到胸口似乎溼了一片。
墨卿沉默了，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拍著懷裡女人不斷顫抖的後背。
此刻的鏡流就像一隻收到驚嚇的小鹿，需要人好好地安撫一番。
過了好一會兒，鏡流的情緒才穩定了一些。
墨卿看見了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
從床頭摸出紙巾為今天看起來格外特別的師父擦了擦沾滿淚水的臉，墨卿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
只能拍了拍這個翹起來的白色小腦袋。
“好了，不哭了，再哭又魔陰身了怎麼辦？”
“……”
鏡流嘴巴一癟。
“唔哇啊啊啊——”
墨卿目光呆滯地看著撲進自己懷裡大哭出聲的鏡流，大腦進入藍色畫面狀態
這，這不對吧？
誰把我師父掉包了？！
沒辦法，只能繼續拍著背哄。
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這個房間終於安靜了。
不是墨卿哄好了，而是鏡流直接哭得縮在墨卿懷裡睡著了。
“……”
“不對勁，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看著趴自己懷裡睡著的鏡流，墨卿表示大腦有些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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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默默地用紙巾擦乾了懷裡美人臉上的淚水，墨卿一邊試著搞清楚鏡流身上出現的問題。
“在？”
“哦？你醒了？我馬上過來！”
發訊息後，門口立馬進來了一箇中年男人。
肉眼可見的，白髮多了好多。
李源鴻一進門，就看見了趴在墨卿身上的鏡流。
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朝著墨卿眨了眨眼，在收到沒有事的訊號後才輕聲開口。
“我師父怎麼回事？”
墨卿一醒來就看到這一幕實在是有些懵。
“呃，說來話長，你可以看做你師父變小了。”
“？”
變小了？
墨卿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變小啊？
這不是一樣嗎？
“不是這個！”李源鴻嘴角抽搐，“我們為你師父做了一下檢查，總的來說就是這裡出了問題。”
李源鴻伸出手指點了點太陽穴。
“這裡？”
“過大的刺激，導致原本就緊繃的精神變得有些錯亂了，需要時間慢慢矯正。”
“要吃藥？”
“吃點更好。”
“那有甚麼症狀？”
“呃……會變得稍微有點……瘋。”
“沒事，我師父她瘋的還不多嗎？”
“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