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新的簡訊回覆,解雨臣知道自己猜對了。
零幾年還未普及可以視訊通話的手機,不然解決辦法更簡單。
要模仿一個人,首先要深度剖析他的性格。而成長環境,是塑造性格最好的溫床。
所以不管是張家還是汪家,永遠無法模仿出一個以假亂真的張祈安。
因為這個人,壓根沒有在這個世界長大。
他的性格,不是幾個形容詞就能框死的。
張祈安的行為邏輯,是完全沒有邏輯。
所以張海鹽的第一句話就露了餡。
不管甚麼時候,只要解雨臣發了需要確認的文字,木七安只會雷打不動地回覆“收到”,或者“1”。
木七安:打工牛馬的基本職業素養^_^
更蠢的錯誤,是木七安絕對不會說出“吳邪的身手有點差,不然我的腿也不會斷”這種明顯埋怨的話。
出現任何意料之外的問題,木七安的第一反應從來不是甩鍋,而是想辦法解決。
人類是情緒生物,諷刺的是,情緒這東西,99%的機率只會壞事。
而在木七安身上,情緒永遠收放自如,這是解雨臣最欣賞他的地方。
識人,是掌權者的必備技能。即使解雨臣和木七安相處時間只有幾個月,但小九爺看得出來,木七安的人格底色裡,找不出幾個褒義詞。
想的更加惡劣一點,解雨臣覺得,木七安和他,是一路人。
所以當吳邪的天真擺在面前時,木七安和解雨臣的第一反應,是守護。
護著這種稀有的、他們註定無法擁有的人性閃光點。
木七安絕不會拿“天真無邪”去刺激解雨臣,這跟刺激自己有甚麼區別。
想清楚這一點,解雨臣大概也明白張家人玩的甚麼把戲,不過是作壁上觀,讓他和吳邪爭起來。
可惜,太小瞧他解雨臣的腦子了。
不過他的好心情,確實被張海鹽攪和了。
跟祈老師學的,誰讓自己不舒服,解雨臣當場就報復回去,絕不讓壞心情過夜。
解雨臣靠在越野車後座,窗外是漆黑的夜,拇指在手機九鍵上飛快盲打:
張海鹽,你的腦子不適合做這種事,太蠢了。被我識破不丟人,畢竟你的面子,是永遠用不完的可再生資源。
張海鹽:(????д????)
可惡啊,他就像無能的丈夫,眼睜睜看著手機那頭的小賤人瘋狂挑釁,偏偏巴掌伸不進螢幕!
張家能不能研究出一個隔空扇人的手機啊?
淡定淡定,古人云,大丈夫不跟小孩一般見識。
張海鹽做了幾個深呼吸,但,話又說回來,哪個古人說的?
他心裡不得勁。
張海鹽坐在黑暗中,氣呼呼敲著文字:
解雨臣,你不把我當回事,這次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這小屁孩計較!
解雨臣???:沒關係,張大爺,你又不是美瞳,我不把你放在眼裡很正常。
張海鹽:(?°?д°?)
清晨,木七安一睜眼,旁邊一隻大熊貓,直挺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哎呀我c!”他嚇得一激靈,揉了揉眼睛,“張海鹽,你醒挺早啊。”
“嗯,早。”張海鹽氣得一宿沒睡,眼底泛著青黑色。
木七安打著哈欠,“你昨晚北擊匈奴去了?怎麼看著被掏空了似的。”
“北極匈奴?我還南極企鵝呢。”張海鹽覺得有必要將昨晚的戰況告訴張海客,“你再躺會,我出去買早餐。”
說完,著急忙慌往外走。
木七安對神經質的張齁鹹接受良好,準備睡個回籠覺。
眼睛剛閉上沒幾分鐘,房間門被開啟。
“這麼快就買回來了?你……咳咳咳咳咳!”
木七安只覺得胸口像被隕石砸了,一睜眼,發出尖銳爆鳴聲,“不兒,兄弟,你誰啊?”
一個18歲少年跨坐在他身上。
面板白得近乎透明,頭髮烏黑,長了一張極其妖豔的臉,鼻樑挺翹,嘴唇粉嫩。
最與眾不同的,是他金色的眸子,像盛了一整片黃昏。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木七安,瞳孔由豎立變為圓潤,帶著妖精般的魅惑與純真。
貓眼的特徵有點明顯,木七安試探性開口:“嘶,你該不會是……天喵精靈吧?”
“對的呢,主人~”
天喵精靈高興得整張臉都明媚起來,低下頭用臉蛋蹭了蹭木七安的臉蛋。
木七安尷尬笑了兩聲,天喵精靈竟然真變成人了!不過也是,只有人才能進醫院。
“好了,你可以變回去了,一會張海鹽該回來了。”
天喵精靈撅起嘴巴,“我不要!剛從黑市淘的變人體驗卡還沒到期呢,現在就變回去多浪費啊!”
“你的小錢錢都能繞地球三圈了,還在乎這點錢?”
“一張體驗卡,一個小目標。”
一億怎麼了?
一億很多嗎?
好吧,確實很多。
純樸的工人階級·木七安心頭在滴血,“你們系統圈難道沒有市場監督管理局嗎?”
天喵精靈晃了晃腦袋,頭頂翹起的呆毛也跟著抖了抖,“都TM叫黑市了,誰敢管?”
木七安沉默了,他隱約想起來,天喵精靈本就是黑心肝系統,還是黑戶,正規的交易市場壓根進不去。
“哎呀,人,快讓咪好好享受一下vvvip大床的柔軟!”
天喵精靈一把掀開木七安的被子,嗖地鑽了進去,“哦吼吼~好黑,好暖和,好安全!”
天喵精靈本就是隻黑貓,人類的被窩簡直是貓咪的天堂,興奮地在被子裡拱來拱去。
木七安一條腿還打著石膏,被拱得身體直晃,“別亂動,你先開掛,把我的腿治好……唉唉唉,你脫衣服幹甚麼?”
“睡覺啊,咪睡覺都是裸睡的!”
木七安炸毛,“你現在是個人!不是貓!你快把衣服穿上!”
“人怎麼了?人裸睡又不犯法。”天喵精靈一邊理直氣壯地犟嘴,一邊往被子外面扔衣服。
木七安瘋狂去撈,奈何行動不便,撿的沒有扔的快。
倆人在被子裡打得不可開交,誰也沒聽見房門再次被推開。
解雨臣站在門口,一臉陰沉。
地上散落著凌亂的衣物,一條褲衩子從被窩裡飛出來,輕飄飄落在那堆衣服的最上面。
十分扎眼。
被子還在起起伏伏。
解雨臣聲音不大,卻冷得嚇人,“二位,好興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