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和老癢看見棺材擋路,兩人的反應可謂是兩個極端。
老癢眼睛亮得像燈泡,滿臉興奮,“見棺發財!見棺發財!”
吳邪倒是一臉淡定,悄咪咪湊近木七安,胳膊貼胳膊。
“老吳,怎麼說,開不開?”老癢激動搓手,掏出撬棍躍躍欲試。
當初魯王宮裡七個大粽子同時起屍,給吳邪留下了不少心理陰影,現在的邪門教主看到棺材,第一反應是離遠點。
“沒有墓主人會把棺材隨便放在路中間,這一看就是陷阱。”
吳邪一邊拒絕老癢想開棺的念頭,一邊狗狗祟祟試圖去扯木七安的衣角。
老癢翻了個白眼,果斷將目光投向真正的話事人——木七安。
“前面沒路了,這個棺材,非開不可。”木七安一錘定音,緊接著偏過頭看著吳邪,眼底滿是疑惑,“你為甚麼老撓我屁股?”
吳邪的手還僵在半空:???
他只是想拽衣角,拽了好幾下,沒拽著。
老癢沒心情欣賞兩個帥哥之間的小打小鬧,他謹記自己盜墓賊的任務,握緊撬棍,湊到棺材跟前,敲了敲棺蓋,“你好?hello?家裡有人嗎?哥哥們進來嘍~”
賤嗖嗖的語氣讓木七安嘴角一陣抽搐,電視劇裡的老鴇子攬客也是這個死動靜。
“你個身體狀況險勝植物人的菜鳥就別衝在前面了,開路是老人家的特權。”
木七安一把扯住老癢的後衣領,像提溜垃圾袋似的,把人拽到自己身後。
老癢吸了吸鼻子,看著木七安的背影,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原來再冷漠的人,大腿根也是暖暖的!張大哥,你可真是個好人!我同意你和老吳的事了!”
天喵精靈十分嫌棄:【人家秋雅結婚,你擱這又唱又跳的,顯著你了!你個青銅樹物質化出來的克隆人!】
木七安聽後笑了笑,他在見到老癢第一面的時候,就知道這根本不是解子揚本人。
真正的老癢,早就死在三年前的秦嶺之行中了。
木七安舉起手電,光柱一寸一寸掃過棺蓋,找到一處縫隙。
剛準備撬開,突然,那條縫裡出現了一隻眼球!
眼球上的眼皮落下,隨後又迅速睜開!
這TM裡面有個人!
木七安的大腦還在驚訝中,形成肌肉記憶的右手已然繃緊,轉瞬間拔出斬陰,朝著縫隙狠狠刺去!
緊隨其後的,還有一把摺疊鏟。
吳邪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木七安身邊,跟他一起面對棺材裡未知的危險。
身後一道寒光襲來,木七安凌厲地眯起眼睛,微微偏頭,刀尖擦著他的髮絲飛過,“鐺——”一聲釘在石壁上。
斬陰猛然發力,棺材“咔嚓”從中間裂成兩半,裡面裝神弄鬼的人自然躲不住了。
與此同時,周圍冒出五個人,手裡舉著槍,渾身戾氣。
木七安肯定,這群人手上染過人命。
其中一個拿槍的叫老泰,有點身手,他一眼看出木七安的威脅最大。
他給同夥遞了個眼神,所有人的槍口全部指向木七安。
吳邪握緊摺疊鏟,滿心懊悔,早知道出來前應該求求二叔的,給他整點熱武器,俗話說得好,武功再好也擋不住子彈。
要是有槍,哪輪得到這群小卡拉米在這蹦躂,一照面全部放倒。
“等等等等,諸位,咱們相見即是緣分,這個墓裡的好東西不少,合作怎麼樣?”老癢不想吃紫蛋,連忙扯住衝動的吳邪,試圖跟敵人談判。
一個小弟上來就是一槍托,砸在老癢後腦勺上,“呸!你算個甚麼東西!老子還用得著跟你合作?你們都是蹚路的肉餌!識相的,乖乖放下刀,還能少吃點苦頭!”
“老癢!”吳邪看著發小被打,腦袋一熱,摺疊鏟剛舉起來,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轉向他。
熱血少年瞬間降溫,窩窩囊囊放下武器,往木七安身後一站裝電線杆。
得智取,不能衝動,淡定,阿彌陀佛,放下屠刀……
小三爺硬的快,軟的也快。
木七安看得津津有味,一點沒有階下囚的緊迫感。
老泰不理解,槍直接戳上木七安的腦袋,“你怎麼不害怕?”
上下打量的目光在木七安的臉上停了一瞬,“你這個b……beautiful的樣子!”
木七安笑眯眯扭頭,讓槍口從太陽穴滑到腦門,挑眉看向老泰,“哥們,能接受親密接觸嗎?”
“什,甚麼?”老泰哪見過活的魅魔,有一瞬間的愣神。
木七安抓住時機,扣住他的手腕,一擰一壓,骨節錯位發出清晰的“咔吧”聲伴隨著慘叫,老泰的兩條胳膊全被卸掉,槍掉落在地。
木七安屈起膝蓋猛擊對方腿彎,一個利落的過肩摔,把人砸在地上,腳踩上他的後背。
局面瞬間轉變。
木七安嘴角噙著淡淡的冷笑,漫不經心撿起手槍,拋給吳邪。
幾個小弟張著嘴,看著自家老大在這人手底下連一個回合都沒走完,槍口抖了抖,不知道該往哪兒指。
“放下槍!不然我打死他!”吳小狗有了家長撐腰,小三爺的氣勢全開,剛才受的氣他要全報復回來,哇呀呀呀呀!
木七安看著他狐假虎威的模樣,嗓音像染了蜜一樣撩人,“小三爺威武,小三爺霸氣!”
下一秒,腳下用力,老泰被踩得喘不過氣,“都聾嗎?還不放下槍?”
幾個小弟也不傻,手裡有槍,對方就不敢輕舉妄動,若是扔了槍,他們就是任人宰割的肉餌。
木七安輕笑出聲,“看,你的手下可不關心你的死活呢。”
局勢僵住,有一個小弟主動上前一步,雙手合十,放軟語氣打圓場:“阿彌陀佛,菩薩渡人,慈悲為上。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和平相處?”
再對峙下去,兩方必然不死不休。
木七安懶懶抬眸,掃了他一眼。
刀起。
木七安半闔眼眸,“菩薩慈悲,前提是眾生皆苦。”
刀落。
“你們不死,我道心不穩。”
一地血色。
“請諸位上路!”
木七安的刀太快,那幾個小弟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甚麼都看不見了。
解決完潛在威脅,木七安收刀,一轉身,發現吳邪站在幾步開外,欲言又止。
“小三爺,這一行就是這樣,處處是算計,處處是血腥。當你從長輩的羽翼下走出來,面對的,就是人心的險惡。”
他看著吳邪那雙明亮的眼睛,突然有些不捨得移開視線。
二十多歲的吳邪,是雲下的星辰,清澈,不染塵埃。
在書裡,木七安完整見證過這雙眼睛後來的樣子——
還是這個人,只是眼睛裡多了很多東西,多的裝不下,就從眼角溢位來,變成淚,變成嘆息,變成無數個深夜裡,一個人嚥下去的風雪。
到那時,小三爺的世界,全是失去的痛苦。
“儘快適應吧,天真同學。”木七安嘴角彎了彎,眼底卻沒甚麼笑意。
吳邪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離自己很近,又很遠,摸得到卻看不透。
他們之間,彷彿永遠隔著一層薄薄的、一戳就破的泛黃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