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人群中,一個男人快速偷拍。
零幾年的翻蓋手機畫素有限,照片不是很清晰。
但哪怕畫面模糊,這張臉他也不可能認錯。
汪甲死死盯著螢幕,多少年了,張祈安,你終於,又出現了。
他將照片不斷放大,再放大,試圖看清更多細節。
雙眼皮,右眼眼尾的淚痣,高鼻樑,看起來很好親的唇,嘶,等等?
我嘞個豆,怎麼還有根中指?
中指的主人,是張祈安?!
汪甲猛地抬頭,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眼睛裡。
沒錯,木七安發現他了,正隔著人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木七安慢悠悠地,同時豎起兩根中指,唇瓣無聲開合,吐出三個字:
臭、老、鼠。
汪甲的小心臟猛地一沉。
其實木七安也有些後怕,是他疏忽了,玉俑這東西,汪家肯定感興趣,新月飯店混進幾個汪家人再正常不過。
張家大部隊都在香港過年,解家現在只有他自己,若是汪家盯上解雨臣……
面對內憂外患,木七安覺得有必要通知張海客。
汪甲轉身就跑,然而一回頭,結結實實撞進一圈陰影裡。
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釘在他臉上,同時,兩隻大手牢牢扣住他的肩膀,捏得他骨頭髮出一陣聲響。
汪甲用餘光瞥見身後有兩個魁梧的壯漢,面前還站了一個。
他若想脫身,必須先打倒困住他的三個人。
可一旦動手,他必然會被血麒麟抓住。汪甲還沒蠢到敢跟張祈安過招,這跟找死沒甚麼區別。
“這位爺,您……有事嗎?”汪甲扯出一個僵硬的假笑,決定先把眼前人應付過去。
“照片,是自己刪,還是我幫你?”
陳皮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聲音透著赤裸裸的殺意。
汪甲頭皮發麻,他竟然被發現了?甚麼時候?自己的偽裝在別人眼裡就這麼low嗎?
“誤會,都是誤會。”汪甲立刻服軟,動作麻利地掏出手機,當著陳皮的面,把那張模糊的照片刪得乾乾淨淨,“您看,刪了。我就是個看熱鬧的。”
陳皮盯著他操作完,又親自檢查了一遍手機,才朝兩個夥計使了個眼色。
夥計側身,讓開一條縫。
汪甲鬆了口氣,快步朝著大門口走去。當務之急,是把訊息傳回族裡,多派點人來支援他。
至於張祈安的照片,汪家隨處可見,沒了就沒了吧。
看著汪甲的背影,陳皮輕飄飄地吩咐夥計:“去,找個僻靜地方,把人處理了。”
敢覬覦阿木,一個字,殺!
解決完偷拍的老鼠,地上還有隻更礙眼的臭蟲要清理。
那個雜碎,用那張臭嘴說了那些腌臢話。
陳皮站在人群后,眼底的暴戾幾乎要溢位來,他恨不得用刀一片一片把崔氏那身肥肉剔下來。
崔氏被木七安踹得鼻青臉腫,求生的本能讓他向霍秀秀哀求,“秀秀……救我……你救我,我、我回去就娶你當大房!我保證!”
WTF?
還當大房,TM大清早亡了,這封建餘孽還想學地主娶大老婆、小老婆!
天理不容!
這下不光木七安動腳,霍秀秀的高跟鞋衝著崔氏的子孫根就踹了下去,“我呸!你算個甚麼東西,還想娶我?駕駛證得考,房產證得有錢,結婚證不用考,幾塊錢就能到手的東西,能是甚麼好玩意?”
天喵精靈幽幽出聲,【宿主,她是不是把你也罵進去了?身份證好像……也不用考。】
木七安一愣,作為血麒麟,他確實沒有身份證這合法玩意,【嗯,那我承認了,我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木·不是好東西·七安踹累了,環顧四周,想找個順手的武器,只看見自己的瓷杯,有些不捨得用它砸人。
正猶豫著,旁邊突然伸來一隻手,遞過一瓶洋酒,瓶身又厚又硬。
“用這個。”那隻手的主人淡淡開口,“砸死了,算我的。”
“嗯,謝了。”木七安掂了掂瓶子,手感確實不錯,剛想砸下去,突然覺得聲音有點耳熟。
他回頭一看,動作僵在半空。
那麼大一個、水靈靈的陳皮站在他面前。
身姿挺拔,面容年輕,只是深邃的眉眼間,多了些兇狠與戾氣。
木七安揉揉眼睛,這人是吃了防腐劑嗎?還是戴了人皮面具?
幾十年過去了,怎麼好像只是從小狼崽,長成了模樣更扎眼的大狼崽?
他咋不老呢?
陳皮對木七安這種驚呆了的反應十分滿意。
幾十年光陰,他用盡手段,小心翼翼守著這副好皮囊,等的就是這一刻。
阿木的小橘子,還是記憶裡最帥的模樣。
“怕髒手?”陳皮見他依舊發呆,接過那隻酒瓶,指尖蹭過木七安的手背,用只夠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沒關係,我來。”
“砰!”
陳皮下了死手,一聲悶響,崔氏徹底軟了下去。
身邊的夥計訓練有素地將人拖走,他們跟在四阿公身邊就是處理這種事情,十分專業。
按理說,客人之間發生衝突,維持秩序的棍奴早該出現了。
可直到此刻,依舊沒人出來制止。
“老不死的!你想看就大大方方出去看,別在我辦公室發春!”
尹南風怒氣衝衝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張日山作為新月飯店明面上的大堂經理,實際上的鎮店老妖怪,有人在店裡鬧事,他非但不管,還把她派出去的棍奴都攔下了。
甚麼意思?非得打起來,把店砸了才舒服?
店裡遍地是古董,賠償誰出?
“南風啊,火氣別那麼大。”張日山給她倒了杯涼茶,“明明是崔氏挑釁在先,人家只是正當防衛,他有分寸的。要真打壞東西,記我賬上。”
尹南風翻了個白眼,“你就雙標吧!一會九門協會就要開始,各個當家的都到了,看著我們在自己地盤上都不管事兒,新月飯店的臉往哪兒擱?”
張日山慢悠悠喝了口茶,“阿木佔理,沒人敢說甚麼。”
敢說阿木的,都不用自己出手,陳皮就先衝出去咬人了。
尹南風瞪了他一眼,氣沖沖摔門離開。
她當然知道阿木先生沒做錯,她氣的是張日山用新月飯店的勢力,去給他的故人賣人情。
新月飯店姓尹不姓張,張日山這老東西也忒沒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