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晚上的聚餐吃甚麼呀?”木七安只喝了一口茶,有點苦,有點澀,報喝。
張念接過他嫌棄的茶,默默記住:張祈安不愛喝濃茶,下次得放點糖。
“張海杏和張九日張羅著做老家的殺豬宴。”
木七安嘴角微微抽搐,張家的老家,大東北!
人在香港,吃上了東北的殺豬菜!
“海杏真是個天才!”木七安一聽就知道,這主意是張海杏起的頭,張九日只是她鞍前馬後的小兵。
張唸對這兩位“莽夫”的奇葩操作也見怪不怪,“沒辦法,她有個好哥哥。只要不觸及原則,張海客對這個妹妹是有求必應。”
張海客身為海外張家的領頭人,有這樣一個哥哥做靠山,張海杏自然能活得無憂無慮。
在愛意與庇護下成長起來的人,大概都是這般活潑的模樣。
至少,張海杏和張九日帶領的下一代小張們,都挺有活人味。
“有人護著,挺好的。”木七安突然想到天喵精靈。
在陌生的世界做任務,若沒有這個不怎麼聰明的系統在,自己會是多麼孤寂和恐慌。
“祈安,如今的張家雖比不上鼎盛時期,但庇護一個人,綽綽有餘。你可以試著……將後背交給我們。”
張念說得毫不誇張。
因為木七安的干預,海外張家的情況好了太多。
明面上,張家在香港有幾家大型海運公司;暗地裡,有黑幫掌控著武器渠道。
大陸與國外的生意遍地開花,更有官家作為保護傘。
權、錢、名、利,張家盡在掌握。
木七安轉著手指上的黑戒,他聽懂了張念話中的挽留——是想讓他在香港安家。
如果是張祈安,或許會願意留下。
但,他是木七安啊。
空有人間自由身,卻非人間自由人。
木七安終究要回到奶奶身邊的。
張念看著木七安緩緩抬眸,嘴角綻開一抹淺笑。
那笑裡有感激,有溫柔,有一點點依賴,還有……他讀不懂的情緒。
張念攥住茶杯,心裡一緊。
他聽見木七安說:
“阿念,張家很好。但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奶奶從小教他的一句話:旁人的庇護,不過是宇宙中轉瞬即逝的流星;只有自己,才是永恆的太陽。
若木七安真的事事依賴家族,他不會收穫這群人的認可與信任。
孤身一人,卻從未想著後退,其靈魂本身,已經灼熱到耀眼。
任何人都無法忽視,併為之臣服。
木七安說完,起身離開,只留張念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
杯子裡的茶已經涼透了,張念怔怔望著木七安觸碰到的杯沿,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濃茶入喉,苦澀徹骨。
木七安溜達一路,見到的小張們都喊他“長老”,甚至還有幾個膽大的,拿著筆,求他在衣服上簽名。
真是多虧張海客他們的努力啊,也讓自己混上個長老當當。
好不容易從熱情的貓貓團裡出來,迎面撞見一隻豬“奪門而出”。
豬在前面拱,張海嬌舉著鋼針在後面追,嘴裡大喊:“門!放下門!”
張千軍緊隨其後,拿出幾張黃符,嘴裡唸唸有詞。
黃符像有了靈魂一樣,直接飛到豬身上,豬瞬間剎車,原地裝死。
被豬拱著跑的門“咣噹”一聲倒地。
“行了,殺豬吧。”張千軍躲遠了些,這種血腥的活兒不是他一介貧道該乾的。
木七安一臉book思議,張海嬌就這麼水靈靈拿著鋼針準備殺豬。
“斯到普!斯到普!張海嬌,這種事怎麼能讓你一個小姑娘來做呢!張千軍,快來殺豬!”
張海嬌笑得甜美,“沒關係的祈安長老,晚上要灌血腸,鋼針放血比較方便。”
木七安見她用這麼可愛的一張臉,說出略顯血腥的話,身上有點不舒服,“那你……會殺豬嗎?”
張海嬌搖搖頭,“但我砂鍋人,一針下去,效果應該大差不差。”
……孩子,這話更詭異了好嗎!
木七安一把將她拉到身後,眼神刀向看熱鬧的張千軍,“叫你殺豬,你是爾多隆,還是鹽井夏,還是廳部董?”
張千軍不情不願地挪上前,又掏出一沓黃符,嘀嘀咕咕地扒拉著,“這張是噴火的,這張能飛,這張定身,這張……啊找到啦!魂飛魄散符!”
說著就準備往豬身上貼。
【張千軍要是出國,絕對是讓世界惡魔都折服的男人,簡稱“折磨人”!】
天喵精靈實時吐槽。
“行了,一邊玩兒去吧。”
木七安簡直沒眼看,順手抄起一把菜刀,提溜貓崽子似的將張千軍拎到一旁。
張海嬌和張千軍並排站著,兩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目光隨著木七安的身影動來動去。
“阿彌陀佛,哈利路亞,阿門……”木七安在胸前畫著十字,對著豬一本正經地念叨,“祖師爺在上,豬豬這麼可愛,我們直接一步到胃。豬豬你要怪,就怪祖師爺正兒八經的徒弟。”
“你也有祖師爺?”張千軍雙眼放光,沒想到血麒麟竟然是同道中人。
“不,”木七安壞笑一聲,“是你的祖師爺。豬豬找的是你這個正道弟子哦~”
張千軍皺著眉,狠狠嘖了一聲,“你不是正道的?”
木七安咧嘴一笑,“我是邪修!”
就在木七安即將提刀上陣,身後突然伸來一雙手攬住他的腰。
張起靈接過他手裡的菜刀,頭也不回地往後一拋。
張海鹽溼漉漉地站在不遠處,穩穩接住飛來的刀,幽怨地瞅著張起靈:“族長~你一點都不心疼人家,我澡還沒洗完呢!”
本來手工活正到關鍵地方,浴室門口突然出現一個人,嚇得張海鹽差點撅折嘍!
木七安注意到他的頭髮還在滴水,渾身都是溫熱的水汽,顯然是洗到一半被硬生生揪出來的。
張起靈面無表情,只是冷冷盯著張海鹽。
張海鹽瞬間慫了,認命地挽起袖子,套上圍裙,開始殺豬。
“族長,他惹著你了?”木七安對張起靈的冷臉十分熟悉,能把張起靈氣成這樣的,也就張海鹽這個話嘮。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木七安臉上,冷峻的眉眼柔和下來,言簡意賅地告狀:“他用你的浴室,你的沐浴露,你的浴巾。”
沉默,震耳欲聾。
個屁!
張海嬌:“祈安長老,樓叔不是故意的!門,您先把門放下!”
張千軍:“我的黃符不能撕!豬跑了!豬!”
木七安繼續奪門而出:“張海鹽!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準備好見路易十六了嗎?我會把你的頭擰下來!大頭擰不動,就擰小頭!”
張海鹽躲著豬,又躲著木七安:“別啊七仔,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去找一人啊!找我幹森莫!”
張起靈的視線始終追隨著蹦噠最歡的張祈安,嘴角隱隱有些笑意。
今天的張家,喧鬧無比,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