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正中央擺著那口從鬼列上弄下來的棺材,張啟山猜測線索在棺內,便下令開棺。
“哨子棺,只能從裡面開啟。”張海客湊近木七安,壓低聲音說道。
木七安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眼睛卻瞥向門口。
一位極其年輕的親兵走進來,利索地脫了上衣,長長的發丘指格外顯眼。
他在右臂抹了防毒藥水,胸口上踏火麒麟的紋身慢慢顯現。
一把巨大的琵琶剪卡在他胳膊上,若是棺內有危險,琵琶剪會剪斷他的胳膊保命。
張海客看著少年稚嫩的側臉,眉頭微皺,終是不忍,“張大佛爺,你就這麼糟蹋本家麒麟?”
張啟山眼皮都沒抬,自顧自挽起袖子,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
顯然若是少年不成功,他便親自上。
“在我這裡,只有軍人和百姓的區別。不管麒麟還是窮奇,穿了軍裝,就要服從命令。”
在戰場上,張家人的優勢並沒有那麼明顯。功夫再好,一枚手榴彈下來,照樣分得開開的。
眼看張海客坐不住,木七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輕輕往下按了按。
這人怎麼回事,坐上高位,心還變軟了?
張海客雙手交叉,手指用力抵住手背,他想到香港那些年輕的小張們。
在張祈安血洗東北張家後,潛伏在張家的汪家人確實沉寂了一段時間。
很多族人趁此機會跑去了香港,投奔張海客他們,海外張家的成員漸漸多了起來。
但好景不長,很快汪家人開始反撲、獵殺、替換。
海外張家在汪家和香港本土勢力的圍攻下,迅速縮水。
那段日子堪稱慘烈,每天都有族人倒在他面前。
幾百歲的族老將活命的機會給了小輩,同輩與下一代為了保護核心成員慷慨赴死……
在張家人的觀念裡,家族才是最重要的,其餘一切皆可放棄,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禁錮族人千年的家族觀念,到了末代,反倒催生出一種殘酷而溫柔的人情味。
蠍子小隊拼命壯大勢力,就是為了給張家的崽崽們,掙得最後的庇護所。
“啊——!”
一聲慘叫打斷張海客的思緒。
那名年輕親兵的胳膊被棺內機關卡住,黑色紋路順著手臂往上爬!
緊接著琵琶剪合攏,少年斷了臂。旁邊的醫生立馬衝上去包紮傷口。
張啟山的眼神毫無波瀾,將胳膊直接伸了進去。
【這就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四密馬賽~】一天比一天有梗的天喵精靈讓木七安產生危機感。
作者突然冒泡:表慌!AI智慧註定無法取代人工智障!顛就完了!
木七安:謝謝謝謝特!
“咔噠”棺材被開啟,張啟山摸出一枚戒指,“二爺家的東西。”
木七安對接下來的劇情不感興趣,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佛爺,沒我們啥事,我倆就先溜了。”
話音未落,他很自然地拉起張海客的手腕,轉身往外走。
張啟山盯著木七安說走就走的背影,眼神晦暗,卻並未阻攔。
【七安,需要咪的礦山地圖嗎?】天喵精靈看著終於被點亮的支線任務,語氣有點小興奮。
木七安回憶著劇情線,【不急,有人會替我下去趟雷的。】
越到最後關頭越不能做蠢事。
礦山是霍家的地盤,要想下去,只能由九門之首的張啟山親自帶隊,這樣才能讓其他幾家歇了心思。
至於隕石,是塊燙手山芋,張啟山那麼精明的一個人,自然不會留在手裡。
他大概會跟張家,也就是張海客做個交易,替他殺掉政敵陸建勳,這塊隕石便歸張家。
天喵精靈對自家宿主的腦子一百個放心,但瞄了眼他旁邊沉默不語的張海客,還是有點猶豫:
【七安吶,隕石只有一塊,咱們和張家都想要,這……】
【張家想要,關我木七安甚麼事?張海客若拿不到,只能怪他自己感情用事。】
木七安冷靜得近乎殘酷。
在任務面前,他只是一個絕對理性的執行者。
即便來的是張起靈,在支線任務中,木七安也絕不會心軟到將自己的目標拱手相讓。
那是愚蠢,是聖父,是保姆!
而木七安,是個騙子。
他無數次告誡身邊人自己的本相,可他們不信。
或者說,他們都自信地以為,自己會是那個能讓騙子掏出真心的例外。
這像極了賭徒,總妄想下一局便能逆風翻盤,源於貪心,困於不甘。
可惜,在這場賭局裡,木七安,從未輸過。
騙子的真心多難得啊。
他有,只是留在了上輩子。
今生遇到的這些人,註定只能看到這副精緻皮囊下,空無一物。
“接下來你想怎麼做?”張海客注意到,木七安從出門後一直在摩挲著中指上的黑戒,那是張念送他的東西。
這讓張海客誤以為,張祈安是個念舊的人。
念舊好啊,香港,多的是舊時光裡的故人。
這次把人拐回去的機率大了很多。
張海客甚至想好了,要給張祈安準備一間有巨大落地窗的房間,陽臺上種滿茉莉,再養一隻活潑的狸花貓,讓他也嚐嚐貓崽子總往外跑的滋味……
脈搏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動,震得手腕上的遊戲幣都灼熱了幾分。
木七安轉過頭,對他淺淺一笑,“我們甚麼都不用做,耐心等著,張啟山自會來找我們。”
二月紅的祖輩下過礦山,他們手裡有現成的地圖。但因夫人病重,第一次下礦山他肯定不會去。
為確保萬無一失,張啟山必定會帶上他們兩個張家人。
等拿到隕石,那自己就可以撤離支線回到主線。
距離回家,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