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安猛地向前一撲,整個人撞進張日山懷中。
力道之大,直接將對方撲倒在地。
就在這一剎那,一枚子彈擦著張日山的脖頸呼嘯而過,留下一道血痕。
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塵土飛揚。
木七安本能地想要掙脫,卻被張日山死死攬住腰,牢牢護在懷裡。
“轟——”一枚手榴彈在附近炸開。
張日山反應極快,瞬間翻身壓在木七安身上,雙手緊緊護住他的頭。
飛濺的碎石盡數砸在張日山背上,他一聲不吭,只有溫熱的血落在木七安的臉頰。
木七安感受著臉上的溼潤,抬手輕輕推了推身上的人:“你沒事吧?”
幾乎是同時,張日山也啞聲問道:“你沒事吧?”
兩人四目相對。
木七安移開視線,瞥向他頸間的血珠,眼尾微微下垂,“剛才……好危險。”
“你是百姓,軍人保護百姓是天經地義!”
張日山微微一笑,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傻氣,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槍聲終於停下,殘餘的土匪全部逃走,逃進深山。
張啟山大步走來,軍靴踏過焦土。
“副官!”
“佛爺,我沒事。”
木七安支撐著坐起身,慵懶地靠在一旁的樹幹上。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如同神明垂眸。
風吹起張啟山軍裝的披風,肩章在烈日下熠熠生輝。
人群中,張啟山就像一座大山,沉穩得令人安心。
軍靴一步一步靠近,最終停在木七安面前。
張啟山俯身蹲下,與木七安平視,身影完全籠罩住他。
“你是誰?”
木七安感受到張啟山身上若有若無的殺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望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挑釁:“你可以叫我……木爺。”
張啟山眼神中閃過一絲興趣,並未計較這莫名其妙的囂張,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過去:“擦擦吧。”
纖細的手指跟張啟山粗糙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
木七安輕輕一抽,手帕卻紋絲不動。
“不是甚麼人都有資格稱‘爺’的。”
張啟山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警告,卻鬆開了手,主動將手帕放在他掌心。
木七安最討厭上位者的自以為是。
他忽然抬眼,聲音軟了幾分:“軍爺,近一些。”
一句“軍爺”被木七安喊得格外不正經。
張啟山在木七安出現的那一刻,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遍,確認身上沒有武器。
他依言俯身靠近——
手帕如同雖遲但到的耳光,被木七安狠狠摔在張啟山臉上!
至於為甚麼沒有親自動手扇張啟山,木七安表示,在子彈面前,他從心!
“佛爺!”
張日山瞬間掏槍,一眾親兵齊刷刷拉栓上膛。
張啟山卻低笑出聲,隨意擺手示意眾人無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木七安:“既然不願說,那就跟著我。甚麼時候願意,甚麼時候放你走。”
披風帶著鋒利的氣息掃過木七安的小腿。
就在張啟山轉身的剎那,衣襬被人輕輕扯住。
他回眸,看見木七安仰著臉,抓著他的披風下襬,笑得真誠又無辜,彷彿剛才的敵意從未存在。
“軍爺,”木七安眼尾微挑,淚痣在陽光下格外動人,“賞件衣服嘛。”
木七安上半身赤裸的肌膚在陽光下白得晃眼,已經引得不少士兵偷偷側目。
張啟山目光一沉,毫不猶豫地解下披風,扔在他身上。
【七安,這、這怎麼又變成支線任務了?】
天喵精靈一覺醒來,發現即將要去往的主線,竟毫無徵兆地變成了支線任務。
小黑貓有些崩潰,他們又要重新開始一點一點攢小錢錢,來兌換下一個任務的門票。
木七安倒是沒甚麼太大反應。
至於主系統為甚麼突然將他提前送到老九門時期,木七安推測出兩種可能:
第一種,長沙附近的礦山藏著一塊天外隕石。
天喵精靈若能將隕石賣給其他系統,換取大量小錢錢,今後的任務會舒服一些,它也不必總哭唧唧地念叨著出去賣屁股。
第二種,結合時間線,下一個任務目標極有可能是張起靈。
主系統特意安排他走一趟老九門,應該是在為日後那場最大的盜墓活動埋下後手。
木七安察覺到,不論是主系統,還是這個世界本身,對張家人總有一份格外明顯的偏愛。
即便汪家一度滲入官方高層,利用權勢影響張家與九門的命運,最終卻仍逃不過瓦解的結局。
這要是放在上輩子,作為根正苗紅的山東人,木七安連做夢都不敢這麼編!
怎麼會有人能真正與國家力量對抗,甚至還能成功?這簡直太開門了!
一人開門,三代考不了公!
【沒事噠,天喵精靈,世界以痛吻我們,我們抱之要死要活萎靡不振哭天喊地死氣沉沉。】
對於木七安來說,不同的任務,就是換一個地方發癲、扇人巴掌、吃飯、睡覺。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可是……七安,這個永久掛是腫麼回事?打不死的小強,還是殘缺版……】
天喵精靈耷拉著耳朵,原本它都想好了,要給宿主安排最完美的永久掛,誰曾想一覺醒來,甚麼都變了。
【你想啊,我們畢竟是外來者,掛太牛逼,容易被這個世界的天道盯上。殘缺就殘缺吧,反正死不了,夠用就行。】
木七安沒有點破主系統在背後操作的事。
祂大概也不想讓天喵精靈知道,一直以來都是祂在暗中放水,不,那簡直是在“放海”。
相反,木七安透過主系統的這一系列安排,徹底摸清了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天喵精靈前290個宿主全部失敗,其中就有天道抹殺的原因。
這個世界雖然是典型的唯心主義,但外來力量若是奔著修仙去的,要麼被控制,要麼會被人為抹除:
張家擁有凡人渴望的壽命,但他們卻是天道控制的屠刀,散落各地監控詭異事件;
汪家憑藉天外隕石建立運算部門,企圖操縱事件走向,最終被吳邪瓦解;
散落各地的隕玉,皆藏於兇墓深處,將所有覬覦天外之力的人誅殺在墓中;
甚至連苯教崇拜的古神,也被鎮壓在崑崙山下……
天地萬物,皆循天道的秩序而行。
而木七安,是唯一一個跳出規則的存在。
他要在眾人既定的命運中,為那些註定犧牲的人,鑿一線光,開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