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心知肚明,但凡是族內重地,自然遍佈機關。
檔案樓裡漆黑死寂,張祈安也不知所蹤。
張念想開口喊他,喉嚨卻像被掐住發不出聲。怕踩到機關,他也不敢亂走。
怎麼辦,怎麼辦?
冷汗沿著張念逐漸蒼白的臉頰滑落,浸溼了衣領。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樓內依舊靜得令人心慌。
張祈安是故意的嗎?
把他騙進來,要麼藉機關取他性命,要麼天亮後被族人抓到,砍去手指,逐出張家……
念頭一旦滋生,懷疑與恐懼便如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而木七安,此刻正在跟天喵精靈激烈地打嘴炮。
【好傢伙,進了樓扯住我衣服不讓走的,竟然是門把手??】
木七安心疼地摸著自己的衣服,這可是天喵精靈花了大價錢特意為他量身定製的!
張家的衣服都是些粗布,木七安穿一次,身上的面板會被磨得通紅。
當時天喵精靈還嘲笑他,一個大男人這麼嬌氣幹嘛。
木七安對此嗤之以鼻:省這點錢富不了,花這點也窮不了,先苦不一定後甜,但是先甜一定是甜了!
更何況,木七安從小的衣服,都是奶奶用棉花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這身嬌貴皮肉,是奶奶耗盡心血一點點呵護出來的。
奶奶常說,樹神的孩子金貴,她給不了金銀財寶,只能在衣食冷暖上傾盡所有。
天喵精靈卻感到奇怪,它給的衣服材質特殊,輕易不會損壞。再說了,這棟樓裡……哪有門把手?
它猛地將周圍環境放大,小黑貓的腦袋幾乎快插進螢幕裡。
一抬頭——
天花板上,赫然倒掛著一個……形似蜘蛛、四肢快速爬行的……不明生物!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淒厲的電子尖叫炸響!
天喵精靈四條胖腿蹬出殘影,“嗖”地鑽到桌子底下,胖成豬崽子的身軀瑟瑟發抖。
木七安:【?什什什甚麼?】
【別別別……抬頭!】天喵精靈牙齒打顫地勸道。
木七安一聽,這情節我熟啊!
歐美恐怖片的經典套路。
一般這時候,就會有作死的主角癲癲地抬頭,然後發現甚麼恐怖生物,尖叫,摔倒,逃跑,領盒飯一條龍!
而他,尊貴的宿主木七安!信條是——
明知山有虎,猛敲退堂鼓!
他可沒有吳邪那種旺盛到害死貓的好奇心。
剛想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抬腳離開,天喵精靈的電子音在耳邊炸響:【人!別動!你周圍全是絲!】
貓爪一摁,木七安的瞳孔瞬間變成貓眼睛。
黑暗的環境中,貓的視力可以看得極其清楚。
他身邊,密密麻麻布滿了蛛絲般纖細的銀線。
他的衣角,就是被絲線劃破,足見鋒利程度。
【我現在召喚張念救駕還來得及嗎?】木七安想起這裡還有一個專業的張家人。
【人,你沒發現自從進來後,就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氣息了嗎?】
天喵精靈正火急火燎把它的純金貓窩放到專業的二手平臺上回收了。
【咋?他已經掛了?!】
【嘖,現在這金價,孫悟空來了都得把金箍棒賣了……咳,他沒死,你們應該是同時進入幻覺了,像被分割在兩個獨立空間。】
木七安薄唇緊抿,唇色泛白,【天喵精靈,有把握打破幻境嗎?】
【切!給咪一根菸的時間!頂級閃避+無障礙夜視+液體柔韌貓,啟動啟動啟動!】
瞬間,木七安開始動作。
天喵精靈同步開啟錄影,盤算著把木七安的動作片賣給隔壁的武俠系統,賺一波小錢錢回回血!
木七安環顧四周,超強的夜視能力在黑暗中精準捕捉到絲線最稀疏的方位,心中規劃好路線。
他迅速幾下爬上旁邊的承重柱,單臂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以一個高難度動作吊在上面。
臂膀肌肉猛地發力,將自己甩出去,身體在空中極速扭轉、穿梭,擦過一道道鋒利的絲線。
最後借力在柱子上奮力一蹬,凌空完成一個高難度轉體,精準穿過最後的空隙,穩穩落地。
【啪啪啪!(鼓掌聲),完美!衣角微髒!】
天喵精靈對自己的外掛效果非常滿意,完全忽略螢幕左下角瘋狂減少的小錢錢。
【天喵精靈,你變了,連裝逼都這麼成熟了。唉,簡單點~裝逼的方式簡單點~】
【那你先把手裡的小鏡子放下!】
木七安充耳不聞,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額前微亂的碎髮,對著小鏡子顧影自憐:
【嘖,僅僅因為洗了個頭,我又一次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自己!】
突然,木七安好像在鏡子裡看到了甚麼東西,動作僵硬地塞進口袋。
一下秒,拔腿狂奔!
【跑甚麼!幹它!不幹掉幻境核心出不去啊!】
天喵精靈看著自家宿主遇險即溜的作風,恨鐵不成鋼。
【這特麼有我兩個大,這麼大個蜘蛛精我怎麼幹!去請昴日星官來打鳴嗎?!】
木七安一邊上躥下跳躲避著身後噴來的蛛絲,一邊咆哮。
腰間猝然被甚麼東西一燙,他下意識摸去——竟然是張長殤送他的刀。
因為主刀鎮嶽太長,他今晚只帶了斬陰出來。
當初天喵精靈說,這兩把刀天然地剋制陰邪,直到此刻,木七安才真正見識到它們的價值。
八條腿的蜘蛛速度極快,幾息之間,逼近了木七安。
【天喵精靈!怎麼辦啊!我要屎了!】木七安在系統大屏上瘋狂刷屏。
【用血!你撐住!我這就去賣個傢俱,兌換麒麟血。】
天喵精靈的黑爪子快把鍵盤敲出火星,失算了!
它也沒想到同時開三個掛這麼燒錢,黃金貓窩的錢很快見了底。
錢到用時方恨少哇!
麒麟血?木七安自己就有啊,他是活生生的血麒麟啊!
這次恐怕真得放血了,等天喵精靈兌換回來,他屍體都該梆硬了!
一咬牙一狠心,木七安握緊斬陰,閉著眼往手心劃去。
鋒利的刀尖瞬間劃破皮肉,殷紅滾燙的鮮血湧出,浸滿了墨黑的刀身。
蜘蛛猶豫了片刻,但仍朝著木七安撲來。
鑽心的疼痛刺激著神經,木七安紅了眼眶。
本想握住斬陰反擊,但手抖得跟篩子似的,一不小心把刀扔了出去。
“嗡——”
一聲清越的刀鳴響起!
飛出的斬陰似乎撞到了甚麼東西,竟凌空折返,朝著木七安疾射而回!
木七安手臂一伸,精準地握住飛旋迴來的刀柄。
他垂眸,目光冷冷地掃過刀尖沾染的一縷木屑,語氣淡漠道:
“雕蟲小技。”
在他面前,靜靜躺著一個被從中劈開的小型木偶,刻的正是蜘蛛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