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義坐到劉永康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問：“就這樣相信盧修斯，讓他自己去解決爭端？”
劉永康微微一怔：“有何不可？”
李明義點頭道：“對啊，下一盤，下一盤，一盤。”
他發現，劉永康在回應自己的過程中，有一股微弱的靈魂力量，就像是周瑞林身上散發出來的一樣。
很明顯，這是一種特別的防護手段！
對於周瑞林、劉永康等“原住民”來說，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不合理、不正常的狀態，而不會去積極地去質疑。
這也是為甚麼這支守衛小隊如此肆無忌憚的原因，一點都不怕引起混亂的原因！
至於證人，則是將他們的記憶全部抹掉。
有些難以解決的場景，則會被拉到更高維度的維度中，讓其徹底消散。
看門人的手法雖然簡陋，但也足夠隱蔽了，正因為“原住民”才不會注意到這種細微之處。
這也印證了李明義的猜測，或許在這裡的“原住民”並不是“人”，或者說，他們的思想受到了某些特定的法則的約束，喪失了對很多事物的判斷與探索能力，只能按照既定的規律生存。
這讓李明義的心情，自然而然地變得沉重起來。
二人對弈起來。
劉永康彷彿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打算，他一改以往的佈局，採取了與霍爾特相似的棋路。
慢慢的前進！
劉永康並沒有急著讓自己的子佔據中心地帶，而是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將每一枚子都放在了最穩妥的位置，將自己的子與子緊緊盯在一起，編織出一張嚴密的防禦網路。
如此一來，就等於放棄了中心戰場，但也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李明義連換棋子的時間都沒有。
這條因果線，只是一個線索，並不是憑空出現的。劉永康的防守，滴水不漏，就算李明義想要反擊，也是吃虧的一方。
他們佔據了中間的位置，佔據了很大的上風，但他們都很清楚，這是劉永康最好的開始。
但李明義並沒有因此而沮喪，相反，他很高興，之前的那點失望，已經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國家間的戰爭遊戲太好玩了！”
李明義終於意識到，就算他已經掌控了因果，他可以用那種近乎 BUG的算棋路，但他依然不是天下無敵！
在一場戰爭中，計算能力固然很重要，但當計算能力不足時，也不是沒有辦法。
劉永康和霍爾特想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以守為攻，以此來限制李明義的交易。
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首先要有足夠的謀略才行。
在計算和謀略上，你比不過對手，你下的再多，也只有死路一條。
如今劉永康的戰術水平比李明義要高，那麼他就可以透過這個辦法，將雙方之間的計算距離縮小到最小，這樣才能讓李明義找不到任何突破口，達到更好的效果。
劉永康發現，他的戰術起到了作用，李明義的思維速度，竟然在不斷地提升！
劉永康很清楚，李明義的計算力很強大，從他跟盧修斯下棋的時候就能看出，他有多厲害。李明義更是能在最短的時間裡，計算出兌子的方法，並且毫不猶豫地將棋子放入棋盤。
可李明義想了這麼久，顯然是想不出一個好辦法來交換，所以才會手足無措！
饒是劉永康一直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此時也不禁有些自得。
李明義目不轉睛地看著棋局，試圖從那條因果關係中看出甚麼來。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淡灰色的因果線，不要說是白色，就連一根暗灰色的因果線都沒有。
也就是說，他之前的兌換方式，都是一種非常糟糕的兌換方式，如果是這樣的話，李明義很可能會吃虧。
所以，所有的因果聯絡，都是無用的。
李明義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很明顯，這就解釋了為甚麼國棋會這麼容易理解，因為國術棋的難度很明顯。
在最底層，如果你能像李明義那樣，看清每一條最低階的因果，然後用自己的棋子，將自己的棋子全部換掉，就能獲勝。
可萬一他們早有準備怎麼辦？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沒有甚麼戰術是無懈可擊的，在一場戰爭中，計算力和謀略都是必不可少的。
李明義只好把所有的因果聯絡都扔到了一邊，盡最大可能地注意著除了換子以外的棋局。
當然，也不是說李明義就沒有辦法了，哪怕劉永康已經盡力構築起了一道又一道的防禦，可在許多情形下，依然會有漏洞，任何一根暗灰、一根白的因果線，李明義都會牢牢地抓在手中。
更何況，劉永康也不會一直被動防禦，當劉永康想要和李明義交換棋子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被李明義所趁。
於是，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一般情況下，一盤國棋會持續三四十分鐘，李明義和盧修斯一直在拼命地換棋子，二十多分鐘就下完了，不過這一次，李明義和劉永康都在想，速度也不是很快，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才下完。
李明義在自己的棋盤上，也下了不少功夫，試圖模仿劉永康，為自己的棋子構築一道防線。
局面已經趨近尾聲，但與先前相比，劉永康卻是佔盡了上風。
李明義之所以能佔據上風，就是因為他總能在交換的時候，佔據主動，每一次都是一次小小的收穫，累積起來，總能超過對手一兩顆重要的棋子。
但李明義的籌碼，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有的時候，劉永康拿出一枚李明義的一枚，李明義就會吃虧，但不交換，那就更吃虧了，所以，李明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條條灰濛濛的因果線。
劉永康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他覺得自己的表現非常的出色，甚至可以說，自己贏定了！
這時候，李明義忽然發現，他那顆至關重要的“船長”，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淡綠的線條！
這條線，不僅連線著敵人，還連線著自己！
李明義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這條因果線相當淺，相當淡，而且還泛著一層淡淡的白色，如果不是特別注意，還真發現不了。
但是，這條因果線卻是實實在在的。
李明義不敢分心，緊緊注視著那根因果線。
此時他也意識到，這國術棋果然很耗心神，無法依照因果線而行，李明義也要費很大力氣，即便他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強，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了顯著的損耗。
李明義發現，這個原因並不是交換棋子的計劃，他的“船長”已經和“刺客”建立了聯絡，雙方都是他的人，“船長”無法吸收“刺客”。
“所以，這條因果線，應該是一種新的關聯，而不是交換，只是自己的棋子？”
“不過，那個殺手並不在船長的射程之內。”
李明義原本認為，這意味著“船長”盯上了“刺客”，只要他把“刺客”給吞了，他就能把那個“刺客”給解決了。
不過，如果他再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船長”根本沒有“刺客”的能力，那就說明他的猜測是錯誤的。
李明義還在死命地看著那根因果線，深怕失去。
他不敢妄動，只是隨意落了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免得一不小心弄丟了，多丟人啊。
見李明義一手臭招，劉永康忍不住大笑起來，一招“騎士”就把李明義這個“刺客”給吞了下去。
“刺客”一死，原本的淡青色因果絲也隨之消散。
可就在這時，一道白線從“船長”身上亮起，點在了“冒險家”身上。
李明義一怔，頓時明白過來。
“我明白了，淡綠色的因果線，就是我和我的棋子之間，更深層次的關係！這是說，一旦我的那個殺手被人吞了，我這位隊長還能去別處討回面子呢！”
“這些新的因果，對於我的佈置，有著極大的作用！”
李明義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因果關係的重要性，那對自己的謀劃，絕對是一次巨大的進步！
若在自己的棋子間，有一條綠色的因果線，那就意味著這兩顆子都不能動。
而對於這樣的棋子，對手如同踩到了一顆雷，肯定會有漏洞，這時候就會有一條白色的因果線，引導著李明義去兌換。
李明義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那名“冒險家”與“船長”一起吞下。
劉永康微微一怔，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
這樣的交易，對雙方都沒有甚麼損失，但是，在這樣的局面下，如果把自己的核心選手換掉，那就是平局了。
劉永康認真研究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自己為了搶“刺客”，故意讓出了一條路，導致“船長”意外地將“冒險家”置於了對方的射程之內，而他手中正好沒有看守“冒險家”的棋子。
大意了！劉永康不禁有些肉疼。
但戰局，卻是一面倒。
李明義全神貫注地看著棋局，沒過多久，又有更多的淡青色的因果線浮現出來。
所有的淡綠色因果線，全部出現在自己的棋盤上，形成了一張非常堅固的防禦網。
李明義再看劉永康，就見淡綠色的因果線，也在他的棋盤上！
從這條因果線條的數目來看，劉永康一方勢力更大，佔據了有利地位，但防守架構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