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疊疊的圓弧形高大書架緩緩旋轉著，交錯之間漏下一抹來自高天的陽光。
在那低沉的“嗡嗡”聲中，短耳朵精靈法師就這樣和麵前的灰衣老者對視著，彷彿時光都在這一刻凝滯。
“能啊，為甚麼不能。”
“那你們還蠻厲害的，我記得在魔潮之前，身體殘缺的人會自動失去驅使靈能的資格，原因似乎是因為生來自帶的靈能迴路不夠完整。”
精靈法師摩挲著下巴說道。
“是的，其實這條規則並未改變。”
“哦？那你們還……”
“嗯，走機械途徑的能力者要到高階才會對靈能有著硬性需求。”
灰衣老者笑著說道：
“而等到他們需要靈能作為提升自己上限的手段時，我會為他們補齊所需的靈能迴路——誰說義體裡面就不能流淌靈能了？”
他說著微微撩起自己的衣襬，露出了腰間一排大同小異的精緻篆刻刀。
精靈法師見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你的天賦果然是萬里挑一，如果沒有魔潮，說不定會成為這一代最強大的法師。”
灰衣老者聞言則是搖了搖頭：
“這話若是別人說我倒還相信幾分，可是您說就有些太過抬舉我了。”
老者仰起頭，看著同樣是由無數個同心圓構成的圖書館穹頂，嘆息道：
“其他人對您實力的認知是抽象的，但對我這個同為靈能途徑的人而言卻是具體的。”
“在靈能一途上越是鑽研，就越是能感受到您的強大與深不可測，今日的我見您，與當日的我見您並無甚麼區別，依舊是如同蜉蝣觀海。”
“不能這麼講。”
精靈法師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
“我……只是有些非同一般的奇遇罷了，但現在還不方便說。
“若要算起純粹的天賦，我的確不如你。”
“是嘛？”
灰衣老者的眼中閃過一抹靈光，旋即笑著問道：
“不論真假，您能這麼說真是讓人開心。
“那麼像我這樣的靈能術士，在魔潮前會被如何稱呼呢？”
“嗯，擅長雕刻靈能迴路，擅長事先佈置陷阱，擅長在自己的領域內進行戰鬥。”
精靈法師笑著說道：
“他們或許會用‘陣術士’來稱呼你，雖然大部分陣術士都是巫妖，但你顯然可以與他們並列。”
“那您呢？”
灰衣老者頗感興趣地問道，精靈法師則是想了想回答：
“或許是‘封印師’和‘觀星者’吧。
“算了，不說那些魔潮前的事情了——
“現在我該如何稱呼你？‘大冶鑄者’嗎？這稱呼還真是威懾感十足，是你自己想的？”
灰衣老者說道：
“承蒙大家抬愛才這麼稱呼，不過我已經忘記是誰最先這麼叫的了。”
“嗯，你現在說話怎麼也一套一套的？不只是你，柯林斯和以前也不太一樣了。”
聽到精靈法師的詢問，灰衣老者嘆了口氣道：
“先生，女士，您二位與我們相見時，我們的年紀還都不大。這麼多年過去，總要允許一些變化的出現。”
“這倒也是。”
精靈青年點了點頭，話鋒卻忽然一轉：
“那他呢？”
“……”
灰衣老者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帶我去見見他吧。”
精靈法師起身拍了拍灰衣老者的肩膀：
“我聽說你們加快了大冶鑄者的競選速度，是出了甚麼問題嗎？”
灰衣老者聞言卻不回答，只是示意兩個短耳朵精靈來到自己附近。
在三人全都進入了某個同心圓的範圍之後，灰衣老者從腰間掏出一把篆刻刀，插進了桌子邊緣的一個三稜孔洞中輕輕旋轉。
伴隨著鉸鏈運轉的細密聲響，某個同心圓之內的地面開始緩緩陷入地下。
---
四小時後，傍晚。
所有魂歸者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了“老哈倫小型堡壘保養工坊”的面前，看著一臺被擦拭的幾乎全新的堡壘從中緩緩駛出，紛紛睜大了眼睛。
“耐摔王吧號原來這麼帥嗎？”
一個魂歸者驚訝地說道：
“是不是被掉包了啊？”
“你才被掉包了！”
低沉的聲音響起：
“有本事別進來。”
“錯了錯了。”
那魂歸者笑著合十了雙手道：
“這洗車行真是太地道了。”
一邊的【香草冰淇淋球】同樣對此略顯震驚。
她伸手在耐摔王吧的外殼上抹了一把，手感像是打過了蠟。
她側過頭去看將堡壘送出來的小哈倫，面帶疑惑地問道：
“一枚金幣能有這麼多服務？”
年輕的修理工聞言頓時面露喜色，知道自己的示好已經被這位大人物的家人看在了眼裡，於是快步上前低聲道：
“是贈送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服務，希望您們下次還來。”
【香草冰淇淋球】點頭示意自己知曉，隨後與眾人魚貫進入了耐摔王吧號。
眾人再次齊聚，在堡壘中層的地面上圍成了一圈。
【整點農活】率先說道：
“大家輪流講一下今天完成的任務和發現吧，就從我這開始。”
眾人聞言紛紛屏息凝神，等待著【整點農活】的高論。
只聽他上來便是一記精神層面的重錘：
“格雷復活失敗了。”
眾人頓時面色嚴肅，只聽他繼續道：
“大迷城的市政人員就像是機械披了層皮，完全不講任何道理！
“只要沒有見到格雷本人，他們就絕不會撤銷格雷的死亡檔案。”
一個魂歸者聞言問道：
“一定要格雷親自去？”
“是。”
“那化妝行不行？”
問出這個問題的是【香草冰淇淋球】，她想起了有著操縱植物組織改變容貌能力的【黑暗大法師】和【眾樂樂】，一副如果你們需要我立刻將這兩個人搖來的急迫模樣。
“不行。”
【整點農活】大搖其頭：
“行商檔案中有詳細記載其人的樣貌與身材特點，就連改造部位、改造使用的義體型別都會記錄在案，一旦有對不上的地方就會立刻被發現。
“今天我已經試過了基本的便裝，結果差點被當場抓起來。
“況且就算過了這一關，還有許多隻有格雷自己知道的問題會被盤問，這下一關我們誰也過不了。”
“好吧。”
【香草冰淇淋球】攤了攤手：
“你繼續。”
“好，不過好訊息也不是沒有——至少‘機魂’這個專利被我搶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