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一百年,我學會了開汽車~
“上坡下坡……”
大量血屍和聲組成的不成調的小曲迴盪在耐摔王吧號的艙室之內,被周圍的牆壁反射後再次融合顯得更為詭異。
那種分離又聚合的和聲狀態很難用言語形容,時而聽上去像個新生幼兒的啼哭,時而又覺得是老者在垂危時嘶啞喘息。
然而更加詭異的還在後面,只見裝著五個魂歸者和兩個短耳朵精靈的艙室之內,一大堆植物的枝條和根系正在瘋狂生長和蠕動,彷彿恐怖故事裡熱帶雨林中某些令人畏懼的食人植物。
視覺與聽覺是玩家最為倚重的兩種感官,現在卻皆被無情干擾,接受著彷彿成人邪典一般的繁雜訊息,這使得玩家們的臉上紛紛進入了和“首”字差不多的扭曲狀態。
至於兩個短耳朵精靈……
他們好像把自己籠罩在了隔音結界裡面,甚至沒有帶上魂歸者,彷彿是在暗戳戳地進行某種懲罰。
至於視覺……
二人則是全都選擇了閉眼,此時就這樣盤坐在角落,一副等待著鬧劇結束的閒散模樣。
事情會變成這樣還要從早些時候說起……
距離一行人離開42號衛星城已經過了三個小時,被妥善修整過的石子路依舊沒有看到盡頭的跡象。
在這一點上,灰鑄迴廊的確做到了最好——
這個勢力已經建立了八十年,東有魔界,西有混亂荒野,南邊是大海,北方則是永恆領域。
四個方向各有無法拓展領土的難處,於是就只能將這三四個行省大小的土地進行合理的規劃和利用。
而路政顯然便是其中一環。
眾人原本以為只有在靠近衛星城的地方會有比較好走的道路,但卻沒想到42號衛星城已經消失在視野中很久,但這種比混亂荒野上好走一百倍的道路卻依舊在延伸著。
只是有甚麼東西變好就會有甚麼東西變壞,現在道路的確是變好了,但是耐摔王吧號(的行為)卻變壞了。
自從確認兩個短耳朵精靈可以和眾人一起出發之後,耐摔王吧號便進入了某種亢奮狀態。
已經成年且接受過正常教育的魂歸者們從未見過有人對知識特別渴求,而機魂對書籍的渴望程度甚至已經超過了他們過去十幾二十年的所見,幾乎可以被稱為“讀癮”。
將精靈老師騙上了車,這本該是一件好事。
然而事情並不如年輕機魂所預料的那樣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因為一個新的障礙出現在了耐摔王吧號的面前,阻擋著它通往靈能的領域。
因為短耳朵精靈發現了一個機魂的缺點——現在的它實在是太年輕了,尚且無法做到一心二用這種看似比較簡單的事情。
也就是說,如果耐摔王吧號要前進,就沒辦法聽精靈法師講學,如果他聽精靈法師講學,就沒辦法繼續前進。
無端陷入了這種“拿起剪刀就無法抱你,放下剪刀就無法保護你”的困境中,耐摔王吧號立刻肉眼可見地頹了下去。
而一心二用對於靈能使用者來說又是必須的,否則很難在引導靈能流動的同時讓身體內外都不出問題。
好在短耳朵精靈法師對此有著不錯的經驗,他對機魂認真說道:
“雖然你的天賦很好,也能夠操縱植物根系做出模擬雙手的動作,但是想要成為一個靈能的使用者,就必須學會同時做好幾件事情。”
說著他便展示了一下自己作為一個法師,或者說是靈能術士的基本功——
短耳朵精靈一手在空中畫著標準的圓形,另一隻手則是在畫著五角星。
從他指尖流出的靈能帶著淡淡的藍色懸浮在空中,展示著他所繪製圖案的標準程度。
幾個魂歸者看了一眼覺得沒甚麼難度,親自上手試了幾下才發現並沒有那麼容易做到,於是紛紛在心中驚奇起來。
耐摔王吧號同樣也被這一手看似簡單的操作所吸引,於是立刻開始了嘗試。
只是他的根系和枝條別說正圓,就連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橢圓都畫不出來。
之前做出雙手合十的動作顯然已經屬於超常發揮,這讓短耳朵精靈頗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於是他想了想便說道:
“如果想要學會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就可以按照剛剛我示範的動作練習,但前提是不能影響你的行駛。
“如果這樣你也能做到,不如再加入背誦環節,背些甚麼都可以。”
於是事情最終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像鬼故事裡面的食人植物一樣抽搐的根系和枝條是耐摔王吧在練習如何做到同時繪製兩個不同的標準形狀。
而嘴裡堪稱“兒童鞋墊”的歌謠則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從哪裡學會的。
第一次聽到另一個世界的熟悉旋律時,【香草冰淇淋球】整個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要不是【整點農活】賭咒發誓絕對不是自己教導的,恐怕現在身上已經被捅出了一百個透明窟窿。
眾人其實也知道耐摔王吧號變強對自己一方有著十足的好處,但是奈何這歌實在是太過難聽,動作也實在是過於鬼畜。
無奈這時候跳車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任務都快推到一半了,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跑了吧?
況且這裡既不是毫無規則的混亂荒野也不是自己的老家第二教廷,在這灰鑄迴廊,他們身上連改造的痕跡都沒有,萬一被當成了野人怎麼辦?
思來想去,玩家們在一刀兩斷和窩窩囊囊中選擇了窩窩囊囊地一刀兩斷——
他們下線了。
不就是歌難聽嗎?
老子不伺候了!
等車到了大迷城再叫我上線不就得了?
三個魂歸者在一天內全都下了線,【整點農活】則是強行挺到了第二天早上,卻也沒有堅持到底選擇了跑路。
只有【香草冰淇淋球】,因為她從小從未養過任何寵物,所以對待耐摔王吧頗有種養了一條很聰明的邊牧的感覺。
為了不讓二者之間生出嫌隙,硬是活生生挺了整整兩天,選擇了全程赤石這條最艱險的道路。
第三日清早,伴隨著太陽昇起,眾人終於看到了一道灰濛濛的高聳城牆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大迷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