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爾的話語鏗鏘有力,卻不料埃德只是聽完了第一句就主動將其打斷:
“別在意那些繁文縟節了。”
站在騎士面前的埃德帶著滿意的表情向著巨樹方向伸出了手:
“諾伊婭。”
伴隨著他的呼喚,巨樹身邊那已經掉線的植物龍頭頂,工藝精緻的騎士劍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拔了出來,調轉方向之後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埃德飛去。
“唰!”
長劍入手,埃德將劍尖輕點在了西里爾的肩頭,而騎士卻是一動不動,任由劍刃橫在了距離自己脖頸不到一指的位置。
在這已經極度簡化的冊封儀式中,西里爾的行為象徵著信任與忠誠,埃德的行為則是類似於上位者對手下的考驗。
長劍橫置,埃德發表了自己對這位新手下的初次訓誡:
“我並非在質疑你,只是永恆的忠誠太過絕對,所以我對你的要求是——在我不欠薪的情況下保持忠誠就行了。”
西里爾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直白的訓誡。
但畢竟面前這個年輕人從來沒有怎麼做過稱得上循規蹈矩的事情,於是他也只是點頭道:
“是,在下明白。”
埃德繼續道:
“先說好,你的待遇只會折算成具體的金額,至於爵位……即便有也只是虛銜,第二教廷可沒有裂土分封的說法。”
埃德最開始想說第二教廷沒有爵位,但是話不能說的太滿,而且他也並非沒有過相關的考量。
在很久之前埃德就曾經想到過一個壓箱底的回收玩家貨幣的方法,總結成四個字那就是“賣官鬻爵”。
不過那也只是實在沒招了才會用的下下策,現在的埃德可還有很多點子沒有“變現”,倒是不急著變成甚麼“樹靈帝”。
而另一邊聽完這句話,西里爾的反應倒是很驚喜:
“太好了,我本就不太擅長治理方面的工作,無論是在霜刃公爵領還是永恆領域,我都只是將這些事情交給其他人來打理。”
埃德也沒想到對方接受的如此迅速,甚至還有點開心,於是他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那麼自此刻開始,你便是我冊封的騎士了。”
話音落下,埃德手中騎士劍的表面瞬間閃爍淺綠色的光芒。
數條藤蔓自埃德的手中長出,順著諾伊婭附身的騎士劍纏繞到了西里爾的身上。
那些藤蔓有的質地柔軟,溫和改造著他的身體,有些則是末端堅硬似鐵,在他的鎧甲上銘刻著新的靈能迴路。
雖然看上去像甚麼邪教頭子人體改造的儀式,但這本質上也是為了西里爾好。
不遠處的地底下鑽出來了幾根藤蔓也沒忘了西里爾附近的坐騎蘿蔔,在一張馬臉的驚愕中將其纏繞包裹了起來。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埃德就完成了對西里爾的改造。
對於這方面的行為埃德倒是沒甚麼心理負擔,因為說白了西里爾離“人”其實已經很遠了,對他來說真正重要的是意識和靈魂。
鎧甲是百年前的,而且已經經歷過多次改造,所以加點功能問題不大。
至於身體也不是原裝,西里爾現在的身體來自安託斯的血肉權能,所以與阿德萊德的力量也有著不錯的相性。
埃德收回藤蔓,對西里爾說道:
“我已經完成了對你身體的檢查,你不再是永恆領域的征戰騎士,所以無法再像之前一樣死後復活。
“而你的主要相容能力也不體現在植物領域,所以我能給你的賜福比較有限,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
“第一是復活的下位替代,你的恢復能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強化,肉體和鎧甲都是如此,只是臨時恢復長出的都是植物組織,雖然功能相同但終究不是血肉,你或許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
“第二則是,阿德萊德的“絕罰”真血現在屬於我,所以你現在的攻擊可以附加許多負面效果,對高階以下必定生效,至於高階就要看運氣了。
“這兩項能力配合起來,可以讓你在戰鬥中賴著不死的同時越打越猛,同階基本很難找到對手。
“而且諾伊婭,也就是藍龍之血的遺澤我也並未剝離,你依舊可以臨時進入那種像燈泡一樣的狀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異化鎧甲和延伸武器。
“所以綜上,雖然戰鬥方式可能有了明顯的變化,但你的綜合戰力應當不會比之前要弱,明白了嗎?”
“是,主君。”
西里爾將腦袋埋的很低,語氣帶著難掩的激動。
在雙王與他的連線斷絕之後,他就隱約察覺到了那股復活力量的遠離,就連胸口的永恆領域徽記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沒有了復活能力的永恆領域騎士價值會大大下降,卻沒想到自己的新主君竟然就這樣為自己無縫銜接了新的賜福。
埃德沒去管他的激動,繼續說道:
“既然你已經是我的騎士,那麼現在我來為你佈置第一個任務——”
“在下恭聽。”
“我給你兩個月的帶薪休假,你需要前往所有目前不屬於第二教廷的行省,包括聖城進行旅行。”
埃德忽然笑了起來,有些自嘲地說道:
“好吧,既然給你派了任務,那也就和休假不沾邊了,按照出差來算,我會給你三倍的薪酬。
“你的任務就是,帶著我的信物前往那些行省的首府,告訴每一個行省的大主教,還有聖城的樞機們——
“兩個月後,也就是王歷909年的七月末,來自第二教廷,不,來自教廷的神子,將會帶著他親手活捉的背誓樞機崔斯克前往聖城,朝聖。”
“屬下遵命!”
西里爾重重點頭,感受著肩膀上的力道消失,他一絲不苟地站了起來,雙手前伸,從埃德的手中接過了一根比他還高的木杖。
這根木杖幾乎沒有任何加工的痕跡,看上去就是一根纖細修長的硬質樹木。
但它的表面卻帶有眾多的溝壑,靈能在其中緩緩流動,發出微弱的光芒。
樹冠部分則是彷彿帶著所有植物的特點,不但種類無從分辨,細細看去還會發現每分每秒都在不斷變化。
少年隨手為之的造物,竟然讓西里爾看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