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靈能之海中開闢了一片用來放置物質的空間,在其中進行著各種各樣的創造。
小到河流與山巒,大到星辰和自然更替,時間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物質的種類和數量越來越多,它將這片懸浮在靈能之海中的空間稱作“一方世界”。
然而這個世界中到底缺少了甚麼呢?
懸浮在無盡靈能中的意識體“看”向周圍,第一次領悟到了名為“孤獨”的情感。
自從誕生以來,它便是這個靈能世界中唯一的有意識的存在。
而它如今在世界中再次開闢了一個新的世界,可這個新的世界中儘管已經有了無數種不同的物質,卻唯獨沒有自己這樣的意識。
於是它小心翼翼地用靈能模擬著自己的存在形式,將一個簡化了無數倍的“物質生命”創造了出來,以此作為自己的載體,將其放進了一方世界之中。
就如自己能夠在無盡靈能中暢遊一般,它賦予了那個造物能夠在一方世界中的任何環境裡生存下去的能力。
雪山、深湖、沼澤、沙漠……載體的根系模擬著本體的靈能觸鬚,觸及到了一方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藉助著這些根系的存在,它的意識進入了這具載體當中,對這個世界開始了永恆的觀測。
在無盡的歲月中,那與它的生命形式存在些許相似的載體作為這個世界的唯一生物,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都融合成了一體。
而這具載體也選擇了一方世界中風景最好的一處作為根系的聚合之地,在那裡形成了一棵參天的巨樹。
做好這一切,比之前更加強大的意識體再一次感受到了“無聊”與“孤獨”兩種情緒。
在只有它存在時,時間的長短几乎毫無意義。
因此在剎那亦或者是永恆的思考過後,它決定創造一些新的存在,而且要與只是自己精神載體的那個存在不同,需要具備獨立思考與行動的能力。
於是在之後的歲月中,一個又一個的種族在它靈能觸鬚的揉捏中誕生,隨後又被投放到了這一方世界當中。
最先被創造出來的是和載體存在形式類似的植物,它一口氣弄出了很多種這樣的不同存在,將這些生命像播種一樣灑遍了整個世界。
待到一方世界被這些造物完成了初步的改造,有了更加多樣的環境之後,它又開始嘗試起更高難度的創造。
精靈、人類、巨龍、惡魔……
意識體像一個只會隨機塗鴉的幼兒,每一次都會創造出一種新的生命形式,賦予它們不同的天賦,特性以及缺陷,就連它自己都無法復刻自己的創造。
它將自己的造物投放到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看著這些種族在這片廣袤的世界裡自由探索,不斷成長。
無論是相互合作還是彼此攻伐,它都從不在意,只是單純地觀察並記錄著一方世界裡發生的一切。
一方世界就像一個巨大的生態缸,裡面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生物。
而創造這一切的“它”時而在生態缸外俯瞰一切,時而又將意識融入自己的載體,以更加直觀的視角進行觀察。
在一些特別的個體陷入現實或者思維的困境時,它也不介意稍微侵入這些脆弱存在的意識,與他們進行簡單的交流,並且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有些造物糾結存在的意義,它便與其進行了簡單的交流與開解。
有些造物認為自己的存在過於臃腫,它便教導了其分割自身的方法。
有些造物覺得自己的力量太過弱小,它便使其能夠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靈能的存在。
在它看來,這些行為不過是觀察造物衍化時,不會讓自己那麼“無聊”的隨手而為。
此時的它尚不清楚,自己那看似柔和到近乎微弱的擾動實際上會為這個世界帶來多麼大的影響。
僅僅是它瞬間思索的成果便足以讓一些生物窮盡一生去理解,而那些看似不可見的幫助在那些生物眼中就像給了一隻螞蟻一塊方糖一樣明顯。
接受了它幫助的脆弱生物們很快迎來了生命中的轉機,而他們所見到的、聽到的、得到的、感受到的,在後來有了一個統一的稱謂,那就是“神蹟”。
這些被點化過的脆弱生命之後無一例外地成為了各自種族當中的佼佼者,他們被稱作“薩滿”、“先知”、“妖怪”、“聖座”……
這樣平淡卻有趣的日子原本會持續下去,直至某一時刻,“它”發現自己的“生態缸”中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自己的造物們不知何時已經學會了基礎的分析與思考,擁有了情感,並且能夠相互交流。
這些智慧生物們發現,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能夠找到相似相同的存在,但唯有位於世界中央的那棵參天巨樹是唯一且不可替代的。
各個種族對待巨樹的態度各有不同,絕大部分都對其有著明顯的佔有慾。
為了宣告佔有的正當性,每一個種族都為這棵樹取了自己語言中的名字,彷彿有了名字就有了所謂的宣稱。
而其中有一個種族的做法格外有趣,他們為這棵樹取名為“世界樹”,但卻並未將其視為私有物,而是將其視作了“神”。
為首的那個曾經在機緣巧合下接受了“它”一點微小幫助的人類編寫了一整套的簡陋儀式用以表達自身的虔誠,並且創造了一個詞單獨用以指代這棵樹,那便是“祂”。
事態很快愈演愈烈,為了爭奪這棵世界唯一的巨樹,一方世界的各個種族開啟了曠日持久的戰爭。
雖然某種意義上那個將巨樹視為神明的種族猜測是正確的,但“它”可不打算因此就偏袒這一方的造物。
事實上“它”,或者說“祂”並不在乎自己創造出的這些東西是否能夠延續下去,無論是繁盛還是衰亡,都只是觀察樂趣中的一部分而已。
但“祂”卻不希望是自己的存在引發了各個種族之間的戰鬥,那種感覺並不讓人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