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死心?”
阿德萊德看著瑪格麗特,看著這具身軀中已經更換過後的靈魂,牙縫間擠出了幾個字。
黑紫色的腦後眼瞥了此時的“支配王”一眼,權柄發動,瑪格麗特那一雙螳螂般的手臂瞬間軟了下去,幾丁質外殼連帶著裡面的肌肉在瞬間化為了腐朽的血水。
阿德萊德左手猛地向前探出,隔空向下一按,瑪格麗特那龐大的蜘蛛身軀彷彿受到了不可見的壓制,轉眼間便被壓制在了地上。
保持著壓制瑪格麗特的左臂不動,阿德萊德的臉頰上裂開了一道口子,紫黑色的詛咒之眼開始尋找另一位敵人的蹤跡。
“唰!”
暖黃色的光芒劃過,大公爵的身體猛地一縮,但依舊沒有完全躲開。
光刃刮過他的肋間,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一個渾身上下都帶著泛光裂紋的騎士扈從出現在了阿德萊德面前不過五步的位置,頂著絕罰的威力開始一步一步靠近他。
但阿德萊德的詛咒顯然也不是吃素的,那騎士扈從才走了一步,雙腿便直接軟了下去,帶著身體跪在了地上。
“哼!”
阿德萊德不屑輕哼,卻看到那騎士扈從的嘴角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體表泛光的裂紋越發顯眼……
“砰!”
靈能爆炸在距離阿德萊德不到五步的位置發生,煙霧中傳來了阿德萊德竭力抑制的低吼。
岸邊,一個正在整理雙倍的騎士扈從動作忽然一滯,眼中劃過了一抹昏黃的靈能輝光。
他放下手中的物件,一步踏出再次來到了阿德萊德面前。
陌生的面孔,熟悉的黃昏光刃。
阿德萊德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劃開的肋下。
只見傷口處的皮肉外翻,露出了他半腐爛的內臟與骨骼。
阿德萊德想要復原那處傷口,可他無論怎麼控制,身體都將那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視而不見,彷彿他與生俱來便是這樣。
他抬起頭,看向那已經換了一具身軀的存在,臉上的怒容再也難以掩飾。
“是你!”
阿德萊德恨聲嘶吼:
“我早該想到是你!上古之影……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
“哪有那麼多為甚麼?”
不朽王不耐煩地打斷了阿德萊德:
“龍族是一個有契約精神的種族,要問為甚麼,怎麼不問問你的血親?”
說罷,第二道光刃已經被揮舞而出。
彷彿殘陽的光刃並未立刻切開阿德萊德的身軀,而是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勻速前進著。
但這對阿德萊德而言並非一件好事——
如果是像之前那樣快速飛行的光刃,阿德萊德要麼躲避要麼硬吃。
可這樣緩慢飛行的光刃,在殺傷力幾乎不變的前提下還對阿德萊德的移動空間產生了限制。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毒,更何況阿德萊德現在不只需要對付不朽王,還有其他明裡暗裡的敵人虎視眈眈。
他有些惱火地吸了口氣,目光悄然瞥向側前方那個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拜樹教年輕人。
他雖然還站在那裡,但和死了已經沒甚麼區別。
正面硬吃自己一記絕罰,已然是有進氣沒出氣了。
自己的活路,就在那裡。
揮舞出一道刀光之後,不朽王降臨的騎士扈從便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僅僅是片刻力量的灌注,這具騎士扈從的身軀便已經難以承受。
看來即便阿德萊德完全不反擊,不朽王也根本無法利用位階過低的身軀降臨多久。
留下了一道緩慢前進的光刃和一個定時炸彈之後,岸邊的第三個騎士扈從睜開了眼睛……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阿德萊德下定了決心。
他有把握在連吃五十道光刃之後活下來,卻無法接受越來越多的光刃限制自己的走位。
雖不知道自己的血親和“上古之影”簽訂了甚麼樣的契約,但想要活下去的阿德萊德此刻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砰!”
阿德萊德的腦後眼再次對瑪格麗特的身體施加了詛咒,隨後他一步踏出,目標正是不遠處奄奄一息的埃德。
一道厚重的植物牆壁降落在了他的面前,阿德萊德抬眉看去只見是那植物龍的一隻翅膀。
“衰朽!”
他大喝一聲,手指隔空一點,諾伊婭的翅膀再一次出現了上輩子出現過的破洞,阿德萊德來不及處理這條植物龍,直接從破洞中鑽了過去直撲埃德。
諾伊婭看著破了洞的翅膀,她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
她正要怒斥阿德萊德這種揭人傷疤的卑劣行為,昏黃的光刃緊隨其後,不但切斷了諾伊婭的翅膀,其中蘊含的遲滯之力還將整個翅膀以斷面為核心束縛在了原地。
諾伊婭想起了更加不好的回憶,獨自一龍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此刻的阿德萊德就像參加夏日闖關比賽的選手,在一道道關卡之間不斷穿梭前進。
在過了子嗣叛變、光刃追擊、龍翼之牆三道關卡之後,他與埃德之間的距離已經非常接近。
就在這時,阿德萊德忽然感覺脊背一涼——
他被鎖定了!
這個以絕罰為權柄,以目光為媒介,以鎖定他人不斷折磨為愛好的大公爵竟然感受到自己被鎖定!
他猛地抬起頭,只見埃德上方的空間裂隙中已經伸出了一個完整的紅龍頭顱,這個龍頭比剛剛的植物龍還要大上一圈,即便在未成年巨龍也屬於營養不錯的那種。
紅龍此刻巨口已然張開,喉嚨深處似乎已經出現了隱約的火苗。
一道龍息蓄勢待發,阿德萊德頭頂裂開,再次顯露出一隻詛咒之眼。
那眼睛直直看向塞拉菲娜的喉嚨,已經蓄勢待發的紅龍忽然感到一陣噁心,磅礴的龍息戛然而止。
“咳咳咳!”
巨大的龍頭忽然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咆哮般的咳嗽在地下空間中迴盪,讓已經合體成了中階的玩家們都感受到了一陣暈眩。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阿德萊德,在闖過龍息這一關之後,他終於如願以償地抵達了“男屍女屍向前衝”的終點,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冰箱,不是,夢寐以求的拜樹教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