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教廷,黑松城。
度瑪一把推開面前的房門,一個魂歸者正站在他辦公室的門口,雙目有神地注視著前方。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無論自己的辦公地點搬遷到哪裡,門口總是會出現一個輪崗的魂歸者。
最開始度瑪還不明白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安排,畢竟他一個高階惡魔又不怕有人偷襲行刺,反倒是還有些隱約期待。
後來他才發現,透過這個魂歸者他似乎可以在任何時間迅速調動那些有明顯訓練痕跡的魂歸者。
所以這人其實不是個警衛,而是個傳令兵。
他看向那腰背筆直的魂歸者說道:
“我收到了神子大人的命令,克拉夫城的戰場需要立刻增派大量士兵,具體位置為克拉夫城地下四層腐屍暗湖,可以交給你通傳嗎?”
那個魂歸者聞言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堅定點頭: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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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某訓練場地。
一人正坐在場地邊緣大喘粗氣,剛剛結束訓練的他感覺自己此時渾身痠痛,應該是又要長肌肉了。
一個同伴來到他的旁邊,將一個墨綠色的軍用水壺遞給了他,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
“又是五公里,真要頂不住了。”
“這也是沒辦法嘛,畢竟現在每天都能睡半天,說是怕咱們肌肉萎縮……”
“那倒也是,而且好歹是比‘那邊’要好,那邊可是要一次跑五十公里的。”
“那不是因為能復活嗎?我要是有一批不會死的手下我也會往死裡練他們。”
“確實,拋開能復活不談,那邊的人也像是吃化肥長大的,之前我看到一個乾瘦的老頭,就因為共生植物比較獨特,所以力氣大的嚇人……”
“……”
就在兩人享受難得的組間休息時,急促的響鈴聲忽然傳來。
作為一支抽調而成的部隊,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優中選優,承擔的任務自然也和一般的隊伍有所不同。
就連他們的集合鈴聲都有兩個,不同的鈴聲代表著不同世界出現的異常情況。
而現在聽到的鈴聲顯然代表著他們即將處理的事件並不發生在這個他們熟悉的世界……
訓練場上的人們開始向著一棟樓房狂奔,很快來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將特殊定製的頭盔朝頭上一蓋,此次的行動說明便已經浮現在了眼前。
“竟然是支援任務?難道還有那位‘神子’搞不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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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夫城,腐屍暗湖。
即便是脾氣再好的傢伙,在聽到阿德萊德那句“一起上吧”之後也很難保持情緒穩定,更何況是平日備受尊敬的雙王陛下。
再加上當前的情況本就是三對三,沒有所謂以多欺少的說法。
於是兩位被臨時提升到高階的騎士很快打馬加入了戰場,他們可受不了阿德萊德這樣的挑釁!
但埃德受得了。
與生俱來,或者說從上輩子帶來的厚臉皮讓埃德從來不會在意這些事情,就像雙王貸款之後會賴賬聽上去很匪夷所思,但埃德貸款之後會賴賬聽上去就合理多了。
阿德萊德既然說了一起上,雙王想到的是挑釁,而埃德想到的則是摸魚。
當然在這種危急關頭他也不是真的要摸魚,而是要藉著這個機會擴大自己的贏面。
有著另一個世界記憶的埃德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這種誰也沒有必勝把握的三方對戰局面中,能穩住不下場的那個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如今兩道命令已經傳送了出去,薇洛的鍊金魔像也加入了戰場,埃德倒是覺得自己可以微操一下了。
地下三層,乾涸河道。
穆勒此刻已經完全脫離了人型,像科幻片中常見的沙蟲一樣在血池中不斷扭動,只是看上去並沒有那麼開心。
這種感覺就像去吃自助餐——
最前面的半小時屬於大快朵頤時間,見到甚麼就吃甚麼;
中間的半小時則是精挑細選時間,因為已經緩解了基本的飢餓,所以理智重新上線,開始精打細算該用甚麼好東西填滿胃裡的剩餘空間;
至於最後半小時則是純純的垃圾時間,只有腹部的飽脹感和機械咀嚼的疲憊在說明人還活著。
而此時,雖然距離傳送過來只過了不到兩分鐘,但穆勒已經徹底進入了自助餐第三賽段。
原因無他,這裡的血屍和鮮血實在是太多了。
即便羅莎琳德譜系的血屍總是像海綿一樣飢渴,但他一箇中階血屍也總是有極限的。
如果那滴羅莎琳德恩賜的真血還在的話,他或許還能夠依靠其中的力量將這裡一掃而空。
可惜那滴血液已經被現在的“父親”拿走。
半人深的血池中,巨大的蠕蟲揚起腦袋,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巨大打嗝聲。
“我吃飽了。”
穆勒向著軟木塞傳去了這樣的訊號,很快便有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侵襲而來。
“給我吃!”
埃德下達了最高指示。
“父親!我不能……”
此刻的穆勒欲哭無淚,再好吃的自助餐也要量力而行,如果一味的吃自己說不定會被撐破!
看到蠕蟲做出了類似跪拜的姿勢後,埃德意識到上面的那些東西如果只讓穆勒一人承擔,或許還是有些過於沉重了。
至於埃德自己,根系網路雖然可以吸收這些東西,但畢竟不是正經養分,吸收速率其實十分有限。
而他的本體又在下面的BOSS戰場地,一時間也沒辦法來處理這裡的事情。
埃德想了想問向這位歸順自己的吸血鬼:
“如果我將你體內的養分抽走,你是否會很快變得飢餓?”
穆勒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但又不敢欺騙埃德,只得說道:
“是……”
話音未落,他便感受到自己的身上一陣疼痛,低頭一看果然已經有一根中空的尖刺刺入了自己的蠕蟲身體。
扎破面板之後,那尖刺迅速向著周圍開始紮根,就像瘋狂尋找養分和水源的種子。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正在被不斷奪走,那是一種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感覺。
說陌生是因為穆勒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說熟悉則是因為這種能力他並非前所未見——
這就是羅莎琳德譜系的吞噬能力!
第二根、第三根……越來越多的尖刺刺入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