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湧的鮮血灑在溶洞底部,發出了海浪拍打礁石般的聲響。
可惜因為之前的衝擊波,這聲音根本無人聽到,此刻在場眾人只是呆呆看著這一幕,看著那潛湖底部的封印正在一點點消退。
不知從哪一刻開始,地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微不可察的震動。
這股震感逐漸增強,彷彿一頭剛剛從漫長冬眠中甦醒的猛獸。
柳條人崔斯克見狀頓時大喜,也不去管被充能騎槍炸成碎片的瑪格麗特。
他的身體陡然爆發出一股力量,一腳踢開了抱著他腿部的半個半樹人,又推開幾個試圖將他徹底壓倒的傢伙。
此刻只剩下最後一個半樹人還在糾纏崔斯克,柳條人連看都沒看便捏住了那個灰白色半樹人的拳頭,隨後身體再次變化成一根根似毒蛇般扭動的柳枝,迅速纏繞在了對方的身上。
十八根鋒利的尖刺刺出,組成這具半樹人軀體的玩家瞬間集體下線。
柳枝在這具身體的表面不斷收緊,形成了類似藤甲的結構,這具充滿力量的中階軀體就這樣被崔斯克笑納。
有了一波血肉與植物組織的補充,崔斯克的力量在短時間內得到了強化。
不遠處的鮮血正在噴湧,封印馬上就要解除,此刻他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父親在短時間內得到更多的血液。
想到這裡,這位忠誠的公爵已經徹底與身體完成了融合,他模仿著那些玩家的發力方式,在自己的肘部形成了一塊極為堅硬的區域,隨後對準不遠處的石柱便發起了衝鋒。
貫穿整個溶洞的石柱雖然算不上纖細,但比起崔斯克的巨人身體卻還是差了些意思。
若是放到正常比例來看,那根石柱之於崔斯克就像一根齊腰粗的大樹之於普通人類。
伴隨著崔斯克的全力一肘,那根石柱表面頓時出現了龜甲般的裂隙。
他的衝刺距離還是太近,但只要再來一次,這根石柱就會徹底斷裂。
此刻雙王站在遠處稍高的位置眺望戰場,五十名扈從在二人的身後嚴陣以待。
“的確是好手段。”
支配王附身的西里爾發出了感慨:
“看來這個計劃阿德萊德是想了很久了。”
“確實。”
不朽王想了想說道:
“如果沒有這個甚麼第二教廷作為變數,我們後面的遠征隊定然會吃這一次的虧。他這是替我們解決了個大問題。”
支配王看著戰場方向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
“是這個道理,但他為甚麼不動了?”
“誰?崔斯克?”
“那個‘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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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五秒之前,看著面前彷彿“飛流直下三千尺”般的鮮血,埃德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一圈。
事到如今,雙王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在極短時間裡,埃德能夠想到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委屈一下自己的錢包,讓塞拉菲娜再次隔空發動龍息,一定要將這所有的鮮血全都變成毛血旺。
但這個辦法也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同為阿德萊德譜系的奧利弗曾經表現出對於食物的驚人底線。
當時玩家們別說血液,但凡是沾點紅色的東西幾乎全都試著倒進去了,也就是這個世界沒有油漆,不然奧利弗說不定喝點油漆也能活過來。
所謂上行下效,尤其是對於吸血鬼這種生物,埃德實在很難想象不挑食的奧利弗會有個挑食的父親。
也就是,萬一變成毛血旺阿德萊德也不介意怎麼辦?
埃德的思維急速運轉,忽然注意到了一個之前沒有怎麼在意的根系網路終端。
那是自己的一具分身,現在的位置是安託斯封印地,也就是克拉夫城城主府的最下層。
按照埃德之前的想法,那具身份原本的作用是等他在某日變得強大之後用來“拾”走那座高階古堡的。
但現在局勢緊急,看來那具分身應當是有了更緊要的用處。
念及此處埃德右腳輕踩地面,周圍瞬間便有超大的弧形葉片從地面之下伸展出來,將他的身體團團包裹。
下一刻,埃德的意識來到了克拉夫城地下的身軀中。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此刻的埃德無比慶幸兩個短耳朵精靈當年封印安託斯的時候是直接打穿的地板。
只見埃德的體表浮現出一片片赤色的鱗甲,屬於龍裔的堅韌身軀開始起效。
他腳下猛地一踩便向著上方直衝而去,擊碎了頭頂的廢墟向著古堡之外衝去。
古堡位於很久之前的“江心洲”,從古堡最上方撞碎天花板飛了出來,埃德便看向不遠處的河道位置,果然找到了一個巨大的破損洞口,無數鮮血正在向著那個洞口湧去。
那些血液色澤鮮紅,腥氣幾乎要衝天而起。
如果忽略難聞的味道,看起來倒像是在某處葡萄酒莊園。
而每一瓶上好的葡萄酒都需要一個……橡木瓶塞。
埃德瞄準了那個洞口便將自己的身體投了過去,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的同時,他體表的赤色鱗甲逐漸褪去,反而是變得越發枝繁葉茂起來。
這具分身的主屬性重新回歸了植物領域,而且整個身體都開始飛快膨脹,彷彿一棵正在生長的飛行橡木塞。
“砰!”
體積比之前擴大了數十倍的埃德分身已經變成了一塊上大下小的木頭,比起紅酒瓶子的橡木塞子,他此刻更像是一個暖壺的木塞。
巨大木塞一頭砸在洞口位置,牢牢卡在了巖壁的中央,瞬間便阻擋了絕大部分奔流的血液。
這還沒完,因為埃德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具分身,所以倒也不必在意分身之後還能不能回收利用。
只見巨大木塞的上表面張開了一道道細小的縫隙,開始不斷汲取上方的血液。
這些被木塞喝掉的血液自然不會再流淌到下面,而是成為了木塞的一部分。
很快木塞就像遇水變大變高的壓縮毛巾一樣開始膨脹,擠壓著周圍那些細小的孔隙,讓能夠從周遭裂縫流淌下來的血液越來越少。
腐屍暗湖中,阿德萊德的封印已經幾乎完全失效,就連鎮壓著這位大公爵本體的石柱也正在垮塌。
只是此時的阿德萊德卻彷彿嗷嗷待哺的雛鳥一樣,張了半天嘴卻只覺得得到的食物越來越少。
“嗯?”
地底迴盪起了大公爵疑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