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在樹芽的間隙中得以望見逐步靠近的女公爵瑪格麗特。
被八隻眼睛盯著的滋味並不好受,更何況隨著這個吸血鬼靠近,蒂姆發現她的兩隻腳似乎並沒有甚麼實際作用。
真正在驅使她前進的是其黑袍下方滿是絨毛的節肢足部,似乎來自於某種蜘蛛。
似是注意到了蒂姆的視線,瑪格麗特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騎士看的這麼用心,難道是沒見過大姐姐嗎?”
“我確實沒見過這麼醜的怪物。”
蒂姆神色凝重,握緊了手中的騎士劍。
西里爾看著面前有著青年面容的老者將手中的木杖插進石質地面之中,隨後察覺到了某種久違的波動。
那種波動,他只在一個地方感受過——第二教廷。
“蘿蔔!”
西里爾大喊一聲猛拉韁繩,全身披甲的駿馬帶著他瞬間一躍而起。
石質地面陡然破碎,一根由七八條樹根組成的修長地刺拔地而起,貫穿了一人一馬剛剛的位置。
一擊不中,那數米高的地刺並未收回,反而是又有靈能在其上匯聚。
一息之後——
“唰!”
原本只有一根的地刺表面爆發出了更多細小的針刺,不止向著西里爾,而是向著所有方向迸射而去。
騎士槍繞背輪轉打飛了數十根木刺,西里爾絲毫不敢大意,對面之人畢竟是貨真價實的高階,即便頂盔摜甲他也不敢硬吃對面的攻擊。
一人一馬落在地上,西里爾只見那個叫崔斯克的老者手中木杖微微一擰,便知立刻便會有下一根地刺從自己的身下鑽出。
心念電轉,他鬆開馬韁對蘿蔔說道:
“帶我躲一躲。”
說罷,他閉目凝神,地下空間內同時響起了兩道屬於青年與中年騎士的清晰禱告聲。
永恆領域騎士之所以強悍,能夠復活不過是其中一個因素。
而另一個因素也正是埃德推匯出雙王之一是吸血鬼大公爵的關鍵線索,那便是“降臨”。
從諾伊婭那裡知道一箇中階的征戰騎士在向雙王祈禱過後便能夠當場斬龍之後,埃德便大致對這種能力有了一定的瞭解。
再加上【嚎叫綠蘿】等人實踐過大公爵降臨術之後他便大致摸清了這種能力的限制。
顯然本身能力越強,與大公爵越是契合,大公爵降臨後的力量就越強,能夠維持的時間也就越長。
此刻,兩個騎士正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去印證著他的想法,而埃德本人也在已經時刻準備以另一種方式降臨於此。
“永恆領域的建立者,至高至強的雙王,忠誠的騎士渴望您的注視,以此戰勝面前的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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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領域,暮都,雙王宮。
雙面椅上的兩人瞬間睜開了雙眼,靈能威壓向外不斷擴散,整座城市都彷彿被陰雲籠罩。
一幅幅畫面出現在了兩人眼前,如幻燈片一般快速播放著,很快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敘述分明。
“做出了那樣的事,竟然還敢向我們祈禱?”
一道聲音響起,似乎不再如之前一般低沉沙啞,其中也夾雜了幾分之前未曾有過的力道。
“恰恰說明他問心無愧。”
另一道柔和的聲音傳來:
“既然是同時祈禱,你可以選一邊了。”
“有甚麼區別嗎?”
“有的,那個年輕些的騎士身體沒那麼結實,得速戰速決。”
“那就是沒區別了。”
不朽王發出了陰沉的笑聲:
“你知道的,時間對我而言,沒有意義。”
“但對我的騎士有。”
“注意,那是‘我們’的騎士。”
“所以呢?”
“既然是‘我們’的騎士,我自然會給予更多寬容——畢竟我們也很久沒舒展筋骨了。”
宮殿內再未有回應,雙面椅上的雙王同時閉目,再次睜開便已經降臨在了克拉夫城數百米深的地下暗湖。
此刻,自由駕駛狀態的蘿蔔已經躲過了那老者的三次攻擊。
不過一匹馬的大腦顯然無法進行太多的思考,在西里爾掉線的期間,他已經不知不覺走入了崔斯克的陷阱。
畢竟一個能夠讓地面生出尖刺的人,怎麼可能放著天花板和石壁不用呢?
自覺敵人盡在掌握的崔斯克猛地擰動手中的木杖,數十道鋒銳的地刺頓時從四面八方向著西里爾湧來,眼看便要將其一擊殺死。
便在此時,馬背上的騎士雙眼瞬間睜開,胸前的永恆領域徽記當中,呈放射狀的眼珠瞬間亮起,整個無限符號染上了一抹血色,並且開始如引線一般緩緩“燃燒”起來。
騎士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舞動,只是帶起的狂風便將那些原本要穿膛而過的尖刺吹了個粉碎。
“你是誰?”
崔斯克面色陡變,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從必死局中脫離出來的西里爾。
“你沒資格知道。”
長槍貫空而來,崔斯克木杖一擰便有無數植物屏障出現在他的身前。
閃爍著血色符文的騎士槍一往無前,層層疊疊的木質屏障彷彿廢紙般被刺的粉碎。
突破最後一道屏障的長槍並未如願貫穿敵人的胸口,西里爾的身體即便再完美,也和高階完全無法媲美,速度上終究是落了下乘。
崔斯克側身一躲便避開了那足以將人扎個粉碎的一擊,隨後一腳踩在刺入地面的槍頭上,反手拔出插在石質地面中的手杖,一發猛擊打碎了坐騎蘿蔔的腦袋。
戰場另一邊,瑪格麗特能夠明顯感覺到面前那個“小騎士”的氣場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這裡分明是幽暗的地下湖,卻不知為何給人一種太陽將落未落的黃昏之感。
年輕的騎士只是看了瑪格麗特一眼,她便感覺到自己的動作變得遲滯起來。
四肢、內臟乃至血液的流動,一切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必須先拉開距離!
瑪格麗特的額角沁出冷汗,無法理解自己面對的是甚麼力量。
八條蛛腿同時發力,飛身後跳的同時,她身體上屬於蜘蛛的那部分向著前方射出了一道粘性極強的蛛網。
任何生物只要沾上了這東西都絕對無法掙脫,這樣的攻擊往往只要命中個三四次便足夠她取得戰鬥的勝利了。
然而瑪格麗特的算計在下一刻便完全失效。
她本人自然是輕盈地落在了不遠處,可那道被射出去的蛛網飛行速度卻是越來越慢,直至來到距離年輕騎士不過半尺的時候便徹底停下,懸浮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很不錯。”
年輕的騎士看向瑪格麗特:
“恢復的效果比預期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