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之前也反思過這個問題:
自己在克拉夫城地穴中的時候,之所以會對著高速賓士的魂歸者戰車伸出手示意其停下,便是因為自己以為那就是簡單的牲畜機械。
直至被撞了個粉碎,穆勒才意識到這玩意似乎和自己認知中的“車”存在些許差別。
後面融合那些殘骸形成巨大蟲軀和蟲足的時候,穆勒也稍微分了些注意力去研究那些零件的結構。
作為一名傭兵,他雖然缺少相應的專業知識,但卻並不缺乏對新事物的好奇和接受心態。
此刻當他看到那平穩執行的移動堡壘時,幾乎是下意識就想要將其拆開看看結構。
不過他依舊牢記著埃德的囑託,於是臉上的神態和身體動作並未有甚麼變化。
移動堡壘緩緩駛近,最終停在了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穆勒見狀點了點頭——
不愧是父親的貴客,果然也是懂禮數的人,知道這麼大的東西不能貿然放在古堡附近。
既然如此,那自己只需要在此等待就好,如果貿然上前反倒顯得不夠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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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塔西亞號。
“我就停在這裡吧,那座城堡附近比起我們上次離開時似乎又擁擠了一些。”
安塔西亞號的聲音在格雷和諾拉耳邊響起。
經過這段時間的交流練習,它的發音越發標準和流暢,最開始那種模糊不清的層次感已經逐漸消失。
“好,那我們就先去拜訪埃德了。”
格雷已經從安塔西亞口中得知了埃德對其有所感應,對機魂的產生原理也有了些許猜測。
“別忘了帶上那個。”
安塔西亞雖然沒有手腳,但口中的“那個”指代卻十分明確,便是那把西里爾讓格雷轉贈給埃德的騎士劍。
這段時間裡格雷也發現了一個小問題。
有一天早上醒來,他看到那把原本被靠在操縱檯前面的騎士劍倒在了地上。
當時的他沒有多想,將那把劍重新豎起靠在了剛好可以作為把手的世界樹模型上。
幾分鐘後,安塔西亞號駛過一片顛簸地帶,那把劍又一次倒了下去。
此時的格雷依舊不以為意,第三次將騎士劍豎起。
結果半小時後就移動堡壘就壓到了一塊大石頭。
雖然沒有甚麼損傷,但一下重重的顛簸再次讓騎士劍倒了下去。
至此,格雷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本著嚴謹認真的精神,格雷後面又進行了幾次實驗,最終意識到安塔西亞似乎不喜歡騎士劍靠在自己的世界樹雕像上——
如果換成其他的東西就沒問題。
將移動堡壘視作家人的格雷自然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但卻並未得到安塔西亞的正面回應。
機魂雖然坦誠地表示了自己就是不喜歡這把劍,但卻不願意詳細說明其中的緣由。
格雷只能理解為這把劍其中必定有著些許關竅,不過自己這個靈能白痴看不出來。
或許只有這把劍的主人,那個神子埃德才得以窺見一二。
“把貝內特也帶上吧。”
夫妻二人行至二層,安塔西亞號的聲音再次傳來。
格雷看著面前關著貝內特的小黑屋,有些疑惑地問道:
“為甚麼要帶上他?”
“因為有我在,你已經不需要他了。”
安塔西亞認真說道:
“而且,如果以後一直讓他保持昏迷狀態才能不進入那種癲狂的狀態,那將其留在身邊又有甚麼意義呢?不如讓那位神子幫忙解決這件事好了。”
格雷一想也的確是這麼回事,來這裡的路上貝內特一共醒了三次。
雖然據他自己所說,安託斯大公爵的強制召喚存在一個時間限制,但就目前看來還沒有結束的跡象。
如果貝內特對自己真的已經沒用了,格雷也不介意將其作為禮物重新送還給埃德,畢竟安塔西亞能夠覺醒,大機率和埃德贈與的第一個禮物有關。
而沒有安塔西亞,自己和妻子早就死在屍潮裡了。
於情於理,自己現在都欠了對方一個大大的人情。
如此想著,格雷將騎士劍交給妻子諾拉,自己則是開啟了小黑屋的房門,將裡面處於昏迷狀態的輪椅貝內特推了出來。
下樓以及離開安塔西亞時產生的顛簸讓這個倒黴蛋血屍從昏迷中醒來。
“這是在……”
低低呢喃了一句,貝內特緩緩抬起了頭。
“他醒了!”
諾拉低聲驚呼,格雷已經把手按在了電擊拉桿上。
“別!老大,船長,格雷,我沒事了!”
貝內特一副被踩尾巴兔子的樣子,用最快的語速說道:
“來自大公爵的召喚效果已經結束,我不會再陷入癲狂了。”
“真的嗎?”
格雷側頭看向滿臉哀求的老者:
“之前都是你求著我電……”
“那不是沒辦法嘛……”
貝內特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格雷也同樣微笑以對:
“算上最開始的那一次,這段時間一共電了你四次,可曾聽說過甚麼‘買四贈一’?”
“沒有啊大人,電了我這麼多次,您也累了吧?就算您沒累,輪椅是不是快沒電了?您得省著點用……”
格雷不說話,推著貝內特離開了移動堡壘。
來到一片長滿嫩草的空地上,格雷指著不遠處懸浮在空中的古堡碎片,彷彿惡魔低語般在貝內特耳邊說道:
“咱們來到充電站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抽搐之後,貝內特腦袋歪在一邊不再說話。
格雷知道他這是在裝暈——
電了這老小子這麼久,格雷現在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
電多久會叫,電多久會抽,電多久會冒煙,電多久會眩暈……
幾個關鍵的時間節點已經深深刻進了他的記憶,埃德若是知道電擊輪椅還能這麼用,一定給格雷頒發“調教大師”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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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尊貴的客人終於走出了堡壘,遠處靜靜等待的穆勒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格雷也看到了這個正對著自己微笑的人,那人看上去除了面板有些蒼白之外,與正常人幾乎無異。
至於血屍標誌性的紅眼睛,則是因為距離太遠而看不真切。
就在兩人一屍緩緩向前時,左側不遠處的空地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