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將那滴真血拿在手中,感受著它的質感、溫度與內部蘊含的力量。
真血熾熱又冰冷,物理意義上的低溫並不能掩蓋其化學藥品般的“灼熱”。
他彷彿一個直接接觸化學藥品的惡劣學生,馬上就要體會到被化學燒傷的感覺,讓老師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而薇洛也幾乎完美適配了這一角色,在埃德抓住真血的時候便迅速給出了提示,
“不要徒手去觸控,真血力量太強,觸碰也會有被感染的可能!”
她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雙眼死死盯著埃德的眼睛,害怕從中找到感染的痕跡。
世界樹在上,他和他的魂歸者們已經很瘋狂了,如果感染成血屍……
那這個世界可真是要遭罪了。
對於巫妖的大驚小怪,埃德實際上並不在意。
就像解析羅莎琳德小蟲時那樣,埃德並未給那滴真血侵蝕自己的機會。
他做事向來謹慎,即便自信直接觸碰大機率不會被感染,也並未真正與那滴真血接觸,而是藉助反重力的術式使其懸浮起來。
一根木刺破掌而出,徑直插進那滴真血。
磅礴的力量湧入了埃德的體內,他找了把椅子坐下,閉上眼睛開始了對權能的解析與複製。
與此同時,失去了真血的穆勒身體已經開始了分解。
絞肉機被關閉,但他已經無暇顧及逃跑的事情。
穆勒從鍊金魔像的頭部落了下去,落在了自己被打成糊糊的血肉中。
他的身體彷彿一個血紅色的洋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層蛻皮。
每蛻下一層血肉,他的身體便會減小一分,穆勒知道等到蛻無可蛻便是死亡到來的時候。
來不及多想,他在自己的血肉糊糊中大口吞噬起來。
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只要自己吃的比蛻的快,就能活下去!
大胃袋穆勒正在緊急乾飯,旁邊的埃德卻是一動不動。
此刻他的意識已經脫離了身體,憑藉著那一滴真血與本體之間的聯絡,飛向了一個未知的方向。
雖不知道具體位置,但埃德知道他將要前往的目的地,那應當是羅莎琳德大公爵的意識。
他在奧利弗的意識中見過阿德萊德,因為他用蔬菜汁替代了奧利弗的部分身體,算得上其半個創造者。
他在自己根系網路的意識中見過安塔西亞和藍龍諾伊婭,因為那個“機魂”是藉助了自己的植物才獲得了意識。
現在,憑藉著這一滴真血,埃德即將見到羅莎琳德。
但他一點都不慌張,有著召喚玩家們的經驗在前,埃德對於甚麼時候斷開連線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
如果有問題,他可以緊急切斷網路,並不擔心羅莎琳德能反方向開盒自己。
意識層面的穿梭彷彿是瞬間,又好像過了很久。
在一片血紅之中,埃德聽到了一道疑惑的聲音:
“穆勒?”
那聲音清澈中蘊含著癲狂,彷彿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深潭。
只是聽到這意識層面的聲音,埃德就彷彿被無盡的飢餓吞沒。
下一刻,那道聲音再次傳來:
“不是穆勒,你是誰?”
那聲音帶著警惕與憤怒,轉瞬之間,埃德便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無端出現的血海所包裹。
而細細分辨便能察覺到,組成血海的並非血液,而是一條條手指大小粗細的蠕蟲。
這些蠕蟲以意志為食,此刻已經將埃德包裹,只等待著有人一聲令下便會將他徹底吞噬。
體會著那種並不存在於真實世界的感覺,埃德語氣依舊平緩:
“羅莎琳德,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啊……”
在看到穆勒變成大蟲子時埃德便對羅莎琳德的譜系本體有所察覺。
穆勒是透過真血暫時獲得了高階的能力,成為了所謂的偽·高階。
而羅莎琳德譜系的高階都會使用“本源之貌”這項能力,也就是說羅莎琳德的本質大機率是一隻大蟲子或者一堆小蟲子。
現在看來,事實也差不多就是這樣,至少在意識層面如此。
聽到埃德的話,翻湧沸騰的血海瞬間停滯了下來。
“你有我的血,嗯,是前所未見的植物系中階……”
血潮退去,一個高挑的女性出現在了埃德意識體的對面。
她有著暗紅色的長髮,穿著魔潮前貴族夫人的束腰禮服,酒紅色的帽紗垂落遮住了臉,讓人看不清她真正的容貌。
看著這一幕,埃德不禁嘖嘖稱奇:
原來到了高階就可以自由操縱意識層面的形象?
埃德想到了意識空間中和賽博坦星人差不多的安塔西亞,以及在他們眼中是棵大樹的自己。
這也太抽象了,就算是為了外表,也多了一個一定要升入高階的理由。
“你持有我的血,是想要加入我的譜系嗎?
“若是你同意,飲下這滴血,你會成為一位新的公爵,也將獲得……
“我的憐愛。”
羅莎琳德的意念化作資訊傳到了埃德的意識體中,雖然並非實質上的聲音,卻依舊讓他聽出了一絲嫵媚的感覺。
然而埃德不為所動,且不說他本就不吃這方面的誘惑,單單想一想羅莎琳德剛剛展露出的本源之貌,也足以讓他息了所有的心思。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不過或許那些玩家們會選擇嘗試一下?
埃德面無表情地拒絕了羅莎琳德的邀請:
“你說這個啊——”
他具現出那一滴真血,
“甚麼你的你的?這是俺拾嘞!”
“你說甚麼?這滴血明明是我的,是我賜給穆勒的!”
羅莎琳德從未被一箇中階拒絕,還是以一種自己無法理解的方式拒絕。
這樣的發展出乎了她的預料,甚至讓她選擇反駁面前的植物人,彷彿兩個小孩在爭搶珍貴的玩具。
只聽埃德繼續說道:
“至於穆勒?你說的是穆勒醬吧。
“這是他死前送給我的,所以現在就是我的。
“我深入這裡,就是為了看看還有沒有別人惦記我的寶貝。”
說著埃德已經化身巨樹,在羅莎琳德的意識空間中肆意生長著自己的根系。
“你大膽!”
貴族女性暴怒的聲音傳來,一瞬間她的身形消失,血海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