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說甚麼?”
希爾維斯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未等埃德回應便已經身形一閃出現在了石門之前。
他邁著大步跑了進來,埃德也迎了上去,像一位導遊一樣將整個地下空間展示給希爾維斯:
“你看,我沒騙你吧?”
這處位於地下二層的空間佔地大約數百平米,被數根粗壯的石柱分割開來,正中央上方是一道能夠直通地下一層和地面的破碎通道。
那應當就是希爾維斯當時所說的“安託斯被打下來”的直接證據,也是那幾個好奇心旺盛的玩家跳下去之後落地的位置。
只是或許是自然災害,或許是戰鬥餘波,總之那處原本從地面直通到這裡的洞口此刻已經被大塊大塊的廢墟封死。
而在這處空間中,隨處可見曾經出現在許多伯爵和侯爵封印地中的那些靈能迴路,只是數量幾乎是前者的數十倍。
那些迴路此刻不是已經自然熄滅就是有著明顯的被破壞痕跡,顯然已經不能繼續使用了。
可在那處破洞的最下方,卻沒有伯爵和侯爵們享受到的石質棺槨,反而是有著一個半人深的大坑,坑底正是那些如射線般向外發散的靈能迴路的起始點。
玩家們在地下空間的廢墟中到處翻找,倒還真找到了一些鎧甲和兵器的碎片,可卻沒有找到任何殘肢斷臂乃至骸骨。
薇洛點燃了一束靈能火焰靠近牆壁,從殘留的封印術式中學習這種法陣的構造邏輯。
希爾維斯看著面前的一切,埃德、薇洛、魂歸者……
人們的身影逐漸從他的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自己構想出的往日幻影。
沒錯,無論是根據記憶、根據記載乃至根據現場的勘察,這裡絕對就是安託斯大公爵的封印地。
可是……可是被封印的大公爵去哪了?
自己的同伴們又去哪了?
希爾維斯的腳步一點點變慢,他貪婪地吸收著地下室中的一切資訊。
他能從牆壁上數寸深的劍痕中確認那是哪位同伴在戰鬥時所留,也能透過對封印的破壞方式確認自己的主君當時是如何安排的戰術。
半年前的那一日,這裡所經歷的一切此刻彷彿都在他的面前重演。
當時他在石門外擋住了安託斯召集來的所有血屍,遠征隊的其他人則是在此處與一位高階浴血奮戰。
老騎士呆呆地望著黑暗的地下空間,腦子裡名為理智的弦突然崩斷。
“我……我不知道……”
他摘下頭盔露出面孔,用滿是歉意的眼神看向埃德:
“我不知道這裡是這樣……也不知道安託斯去了哪裡……”
埃德抬頭盯著這個比自己高了一個頭還多的老騎士,卻覺得對方披掛鎧甲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再次佝僂了下來。
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埃德覺得希爾維斯的話不像是作假。
他想了想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我們也想知道這裡發生了甚麼,所以先分頭找找線索吧。”
希爾維斯低沉地應了一聲,隨後走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道劍痕。
他伸手撫過那道粗糙的痕跡,用自己的騎士劍模擬著那位騎士當時的發力姿勢……
埃德瞥了老騎士一眼,悄悄給薇洛發去了訊息:
“他剛剛的話你聽見了嗎?”
“聽到了,沒找到安託斯有些可惜。”
“你覺得事情的真相是甚麼?”
“我目前也無法理出一個合適的邏輯,稍後找他問問吧。”
薇洛回頭看了一眼,見到希爾維斯正在模擬當初同伴對地下室中央發起的跳斬。
而另一邊,魂歸者們也完成了對地下室的搜尋。
除了少量鎧甲殘片、血痕以及一些破爛的魔潮前貴族收藏品之外,他們並沒有發現甚麼有意義的東西。
玩家們的心情和埃德與薇洛其實差不多,大家本以為來到這裡就能親自見到一位大公爵,卻沒想到只是一座連衣冠冢都稱不上的空墓室。
不過和埃德與薇洛不同,後二者的震驚與疑惑發自內心,而魂歸者們則是在短暫的驚愕後很快說服了自己——
這是個解謎任務啊,失序世界製作組這樣安排一定有他們自己的想法!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埃德:對,對嗎?
意識到這裡不能讓玩家們徹底滿意之後,埃德立刻釋出了調查這座古堡的新臨時任務。
這就屬於善意的引導了,既然任務出了問題,就必須想辦法吸引玩家們的注意。
埃德自然也知道所謂的“調查”在玩家們眼中就等同於“搜刮”。
但這次的任務的確與一開始的設定出現了較大程度的偏差,連主線都沒了顯然不是隱藏支線能夠解釋的。
況且大家一路上奔波了這麼久,拼命了這麼多次,享受享受怎麼了?
得到了新任務的玩家們在確認地下二層已經沒甚麼可疑的物品之後,立刻如來時的下餃子一樣又湧出了地下空間。
三隊人馬瓜分了地下一層、一層和二層的搜刮權,整座古堡瞬間便被注滿了名為貪婪的活力。
地下二層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埃德、薇洛和老騎士。
“希爾維斯。”
埃德輕聲喚了一句,將老騎士從那種模仿劍技的狀態中拉了出來:
“我們都渴求真相,所以我想要問你一些問題,還望你不要說謊。
“如果想要隱瞞也可以,請直接告訴我這是不能說的內容。”
老騎士聞言面露愧色:
“您儘管問吧,拜樹教的年輕人,這件事,是我愧對你們……”
“我想知道,你之前說的那些情報,到底有哪些是你親眼見到,有哪些是你的推斷?”
希爾維斯想了想說道:
“我和遠征隊一路來到了這扇石門前,安託斯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威脅,發出了一陣詭異的靈能波動,附近很大範圍內的同譜系血屍都迅速匯聚了過來。”
“這是你親眼所見?”
“是,隨後主君開啟了石門,帶著其他隊員進入了墓室,留下我在外面抵禦那些怪物,為他們擊殺安託斯爭取更多的時間。”
“這也是你親眼所見?”
“是,然後我就在外面不斷殺敵,等到外面的敵人被殺乾淨了,裡面也沒了聲響。”
“你並沒有開啟石門?”
“沒錯,這是我們分頭行動前的約定。”
“好,讓我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