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不是咬不破靈能屏障,而是咬不透咬不穿。
此刻穆勒的心中已經響起了一片罵聲——
nmd,誰教你這麼用屏障的?
保護幾個低階,用得上中階術式三連發嗎?
下一刻,穆勒的後背感受到了一陣灼熱。
他扭頭看向身後,只見那個身上帶著一層赤色鱗甲的少年,此刻手中已經再一次凝聚出了一個火球。
這一次的火球並沒有上一次巨大,但也正是因此才讓穆勒感受到一陣後怕。
這裡可是地下洞穴,大火球或許是用來看的,可是小火球可是真的會被用來到處亂甩。
看著那個體積不大卻蘊著高溫的小火球,穆勒做出了最為明智的決定。
跑。
可是該怎麼跑呢?
穆勒轉回腦袋,忽然發現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那些因害怕自己從影子進攻而自動散開的人類犯了一個集體性的錯誤。
一群人站在一起影子固然稠密,但因為各種各樣的重疊,最終導致總面積卻不大。
反倒是現在,他們的站位雖然稀稀疏疏,但卻有很多影子連在一起,
只需要潛入其中一個,就可以藉助那連續不斷的影子逃向地穴的另一邊。
而地穴的另一邊此刻正靜靜躺著一個因事故而報廢的破爛載具,那載具的動力元件裡面還有大量的血屍血肉。
這個年輕人一頓展示,火球的光芒拉長了影子,竟然讓其延伸到了遠處的石牆。
那十幾只尚未用掉的血屍身軀就在那裡,這不是把血包送到自己面前嗎?
如此想著,拉開了距離的穆勒瞬間潛入陰影,整個身體化作一道流線型的血肉流竄向了那輛血屍動力機車的廢墟。
埃德看都沒看逃竄的穆勒一眼,故意將火球隨手一丟,然後裝出一副很遺憾的表情。
他逼走了穆勒不止是為了逼出其底牌,薇洛與他的支援雖然來得及時,但整個地下洞穴中的陣型依舊十分散亂。
只有將穆勒逼迫到一個短時間無法威脅他們的位置,才能讓玩家們從容整理隊形,順便不讓那些從復活樹中趕來支援的玩家們成為穆勒的加油包。
埃德伸手撫過一個玩家已經破碎的半邊腦殼,很快便將他從死亡中拉了回來。
找回了理智的幾個公會隊長也已經開始自發整隊,讓聽命於自己的玩家們擺開防禦陣型以面對敵人。
而在地穴的另一端,那輛衝鋒車的殘骸中,“咕嚕咕嚕”的吞噬與消化聲音已然響作一團……
“刺啦!”
【百變夜師傅】伸手抓掉身上的樹皮,露出了剛剛列印完畢還泛著紅的面板。
他扭動了一下肩膀問向幾個臉熟的玩家:
“剛到,敵人在哪?”
【嚎叫綠蘿】衝著遠處的載具廢墟努努嘴,【百變夜師傅】看了過去,聽到了那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指著遠處的機車廢墟:
“這是幹嘛呢?”
“吃飯。”
他又指向那一叢正在聚集的光點:
“這又是在幹嘛?”
“復活。”
【百變夜師傅】抓抓頭髮看向玩家們:
“那咱們現在幹甚麼?”
“等過場動畫結束。”
“早說啊,原來是進CG了。”
【百變夜師傅】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傳送過來大家基本沒甚麼動作,原來是BOSS正在變身,友軍正在復活。
不能打擾變身的規矩他還是懂的,於是抓緊武器默默進入了玩家隊伍之中。
機車殘骸中,化作一攤血肉的穆勒早已失去了類人的形體。
此刻他的形態與一坨巨大的鼻涕蟲幾乎無二。
他將自己柔軟的身體滲透進入那些木質零件的殘骸中,將其中的每一滴鮮血,每一絲碎肉都緊緊包裹。
他能夠感知到那些血屍屍體中的屍毒和生命力正在進入自己的身體,他的狀態也正在緩緩恢復。
羅莎琳德譜系的血屍便是這樣,與將低階血屍視為儲備糧的安託斯譜系不同,羅莎琳德譜系的血屍更擅長“現點現殺”。
伴隨著消化的進行,穆勒感覺自己已經回到了巔峰的狀態,與中階高階的巔峰只差臨門一腳。
只要將這邊的情報帶回譜系,自己說不定就能夠被賜予真血成為公爵。
他的心頭火熱,但看著遠處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一個正在復活讀秒的三個中階,穆勒的熱血又迅速冷了下來。
不行,打不過。
一個巫妖還好,那個老騎士也沒甚麼可怕,但那個年輕人實在是令人看不透,甚至於有些不敢去看。
身懷四個吸血鬼譜系力量的穆勒有自信戰勝薇洛與希爾維斯聯手。
但加上一個埃德之後,勝利的天平便不再向他傾斜。
可若是就此撤退,他們勢必會一路追殺過來,到時候被銜尾追擊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一點點吞噬著血肉,穆勒最終有了決斷。
他要打疼面前這群敵人,至少要殺死其中一箇中階,重創另一箇中階,趁著他們陣腳大亂的時候跑路,這樣他們定然也沒有餘力去追自己。
就這麼辦!
但是想要做成這件事,還差了一些力量。
呼。
穆勒已經被分散成千百塊的肺部齊齊吐出一口氣,那些屬於他又或者是屬於其他血屍的聲帶在這一刻開始一齊唸誦:
“此世永恆的飢餓,最初慾望的主人,偉大的吞噬者羅莎琳德,您的孩子請求您降下瞬間的眷顧,請求您為我暫時穩定形態,您的孩子將為您擊敗面前的敵人……”
層層疊疊的聲音有高有低,同時響起卻又帶著細微的差別。
幽暗地穴之中彷彿進入了一整個邪教唱詩班,正在用某種詭異的語調祈禱著邪神的降臨。
而邪神,也不出意外地給出了回應——
地穴空間裡瞬間生出了一股血腥味,夾雜著大量食物混合的味道,讓人感覺彷彿置身生鮮市場,旁邊盡是屠豬宰牛的攤子。
下一刻,那廢墟上方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驟然出現了一滴粘稠的血液。
沒有人看清那一滴血到底是如何穿過空間降臨於此,但在這一瞬,所有的玩家都感受到了一股飢餓。
他們的身體在飢餓,肚子咕咕叫個不停。
他們的靈魂在飢餓,不少人都生出了下線之後去吃點夜宵的想法。
一滴位格足以壓過在場除了埃德之外所有人的鮮血,滴入了那滿是破損零件與散碎血肉的殘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