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烈的火球並未如預料中那般砸下,埃德的大火球在閃亮了一瞬之後便立刻熄滅,彷彿只是單純在展示自己的力量。
他這樣做自然有著自己的考量——
這裡雖然寬闊但畢竟是個地穴,如果大火球持續焚燒下去,玩家們說不定會憋死在這裡。
而若是將火球丟擲,引發的爆炸又有可能造成垮塌。
這個火球的裝逼意義的確大於實際意義,怪不得薇洛沒有一開始就用火系的術式,原來是顧慮到了這一點……
思來想去,埃德用這個能將一般中階燒成焦炭的大火球做了一件堪比高射炮打蚊子的小事——
逼走位。
穆勒有著約克譜系的陰影穿梭能力,因此埃德在剛剛用大火球改變了地下洞穴的光源與影子,讓穆勒不得已改變自己的位置。
事實上這位侯爵只需要從陰影中鑽出來就可以規避埃德的逼迫,但奈何他實在是害怕那巨大的火球砸在自己的身上,因此只能順著影子一路逃跑。
此刻陰影中的穆勒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是最好的時機已然過去,他只能繼續在玩家們的陰影中來回穿梭。
不過好訊息也不是沒有——
成群的惱人電蛇終於徹底消散了。
那個靈能法術雖然維持的時間遠比自己想象的時間要長,但對於一隻中階的巫妖來說也很難在短時間內釋放第二個了。
看來是自己賭對了,對面這兩個中階都不是甚麼持久型的角色,只要自己能夠牽制住他們,伺機進入那滿是血屍屍體的載具殘骸,這場戰鬥自己就還有翻盤的可能。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即便自己無法戰勝他們,也自然可以從容離去!
如此想著,穆勒的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興奮之情,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在短暫失去後終於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巫妖在空中懸停,少年人不好惹,吃點小點心總不是甚麼問題吧?
穆勒彷彿平靜海面之下的大白鯊,正在遊蕩著找尋獵物。
他注意到了一個背對著他的玩家,他的影子漆黑濃郁,且剛好位於其他人的視野死角之中。
抓住他,將其拖入影子裡慢慢享用,這便是自己最喜歡的甜點。
“給我死!”
伴隨著一聲低喝,穆勒自那玩家背後的陰影中一躍而起。
他的腦袋和腹部張開了兩張大口,準備直接從對方的身上撕扯下兩塊肉然後再將其捕獲。
便在此時,穆勒的正上方出現了一個淡藍色的法陣雛形。
那法陣瞬間成型,隨後自發運轉起來。
在數米長的手臂牽引下,一個刻滿靈能迴路的鐵拳出現在了穆勒的正上方。
張著大嘴的穆勒只來得及用餘光微微上瞥,便已經看到那視野中的拳頭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砰!”
重拳砸下,血肉橫飛。
站於半空的巫妖右手微微鬆開,那鍊金魔像的鐵拳便隨著法陣一同消失在了地穴之中,彷彿其從未出現過。
然而那飛濺的血肉則是在每時每刻宣告著那一擊的卓越威力。
差點變成兩盤菜的玩家悻悻回頭,本以為自己被迸濺了一身能夠化作小蟲的血肉,卻只看到了一道薄薄的靈能屏障。
薇洛左手輕抬,那屏障瞬間散去。
星星點點的血肉小蟲甚麼都沒有吃到,遺憾地與其他血肉匯聚在一起鑽進了地面的影子裡。
【易溶於水】看著這一幕,搖了搖身邊【仲德】的肩膀:
“兄弟,我好像玩過這個……”
“你說的不會是‘那個’吧?”
“不確定,再看看……”
一擊不成,穆勒似乎也不氣餒,再度躍遷至另一人的影子中,便欲再度發起攻擊。
這個玩家的位置十分刁鑽,上方根本沒有召喚剛剛那鐵拳的空間。
穆勒信心滿滿地再度開始狩獵,薇洛雙手瞬間結出了兩個完全不同的手勢。
一道保護魂歸者的靈能屏障迅速展開,隨後那玩家側面的巖壁上,熟悉的法陣再度出現。
鐵拳揮舞,血肉迸裂。
作為靈能大師,薇洛在時間掌握方面有著傑出的天賦。
換句話說,她每次都能夠抓到穆勒發起攻擊的timing,打的對方苦不堪言,每次都得留下一些無法回收的血肉小蟲。
“嗬,嗬……”
穆勒猙獰著鑽出一處影子,對著天空中的薇洛發出了破防的喊聲:
“我……”
“砰!”
剛吐出一個音節,鍊金魔像的鐵拳便已經砸了下來,絲毫不給他辯解的餘地。
“不是……”
“砰!”
“溫斯……”
“砰!”
“譜系……”
“砰!”
“你……”
“砰!”
“別打……”
“砰!”
穆勒以極快的速度在陰影中進進出出,而薇洛操縱的鍊金魔像則是藉助傳送陣法在瓦爾哈拉對其予以迎頭痛擊。
反覆蹂躪了七八下之後,幾乎所有的玩家都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這不就是打地鼠遊戲嗎?
薇洛是投了幣的玩家,魂歸者們的影子就是地洞,鍊金魔像的鐵拳就是錘子,而穆勒,便是那隻倒黴的地鼠……
看著這一幕,【易溶於水】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聽著有點賤,但我已經開始心疼穆勒了。”
【仲德】在一邊點點頭,想著剛剛埃德戲耍吸血鬼的操作,又看向在空中玩的正起勁的薇洛,由衷感慨道:
“我總覺得本地NPC比咱們還有活啊……”
“砰!”
遠處重拳砸下,再次將一小團血肉碾作肉泥隨後迸濺到周圍。
一滴血液僥倖逃過了靈能屏障的阻攔,向著玩家群體中飛濺而去。
埃德伸手一接,那滴鮮血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血液感知到了那股屬於活人的溫熱,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在埃德的掌心蠕動。
短短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那一滴鮮血便已經長成了一隻有著十幾節環狀身體的蠕蟲。
這蟲子看上去不過一節手指長短筷子粗細,卻在瞬間展現出了自己圓鋸般的鋒利牙齒,低頭便要鑽進埃德的血肉。
“噗!”
埃德的掌心生出一根荊棘尖刺,將小蟲直接串了起來。
血蟲蠕動著,在荊棘尖刺上留下一道猩紅的血液。
感受著那逐漸滲透進入自己身體的血液,埃德閉眼與小綠一同分析了片刻,終於說出了一個名字:
“羅莎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