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單純從獵奇程度上而言,小綠的形容的確比埃德的形容更加貼切一些。
只是……
半透明的藍色龍類靈魂和血肉與機械組成的生物都只是埃德認知的具現,那麼——
自己現在是甚麼樣子呢?
如此想著,埃德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此刻自己的外貌。
那是一棵樹,樹冠茂密遮蔽天穹,樹根繁複穿透大地,大半生機盎然,小部分略顯枯敗。
此方天地都彷彿位於這棵樹的樹蔭之中。
從各個角度而言,這似乎都是世界樹的專屬造型。
既然如此……
埃德看向那邊打的難解難分的戰場,對藍龍與機械化怪物傳達去了自己的意念:
“你們補藥再打了。”
無形的波紋在意識空間中彌散開來,彷彿小學生掐架一般的戰鬥戛然而止。
藍龍與機械怪物齊齊後退兩步,隨後一同看向這邊。
世界樹狀態的埃德很難透過抓抓頭髮表示自己的疑惑,但他還是晃了晃樹枝說道:
“你們是誰?為甚麼在這裡爭鬥?”
“您……您是埃德大人嗎?”
最先發問的是那個看上去與血肉交織的機械怪物。
“你認得我?”
埃德可不記得自己見過這樣的怪物,要是真有這東西出現在現實中,他早就讓玩家們一擁而上了。
“是的,我曾有幸見過您,雖然您可能不記得了,但我是安塔西亞。”
“?”
埃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是格雷的移動堡壘?”
“是,您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血肉機械怪物的語氣格外恭敬,看上去和那獵奇的外表截然不同。
格雷的車活了?
埃德立刻想到了自己前世經常玩梗所說的“機魂”一詞,沒想到在失序世界竟然成真了……
具體還是等格雷來了好好問問他吧。
埃德想了想問道:
“所以格雷正在前往第二教廷?”
“是的,我們遇到了麻煩,混亂荒野南部出現了大量血屍,回到灰鑄迴廊的道路已經斷絕,不得已打算返回第二教廷再待上一些日子。”
“原來如此,儘管來吧,第二教廷隨時歡迎朋友拜訪。”
說著埃德又看向了藍色的龍魂:
“那你呢?說說來歷?”
他將目光投了過去,卻沒想到那藍龍已經是恭恭敬敬地趴在了地上:
“您您您您您……”
這也是個慫貨……
埃德在心中不屑地吐槽了一句。
“先別您了,在我的地盤打架,先自我介紹一下如何?”
“小龍諾伊婭,您您您就是那股氣息的主人嗎?”
埃德聽得愣了一下:
“甚麼氣息?”
“小龍原本是要去克拉夫城的臭水溝避難,但是在半路上忽然感受到了……‘始源’的氣息,於是讓一名受過我恩惠的騎士將我的載體送到了一個巨大的,會移動的怪物身上。”
聽著稚嫩的形容,埃德沉默了片刻看向另一邊的血肉機械怪:
“安塔西亞,我猜它說的是你。”
“您真是睿智。”
聽著一條龍和一個怪物此起彼伏的奉承,埃德心中不禁感到疑惑。
“你們似乎對我……格外恭敬?”
安塔西亞聞言率先回答道:
“埃德大人,自從我覺醒自我意識以來就一直在思考其中的原委,這幾天裡我反覆檢視了過去很久的記憶,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我認為我的覺醒和您存在顯著聯絡,所以您是我的恩人。”
巨樹晃了晃樹冠:
“那你呢,龍魂?”
“我我我我……我們藍龍天生就嚮往一切靈能的源頭,小龍在您的身上感受到了萬物之初的氣息,小龍斗膽猜測您在靈能視野下應當有著另一副面貌……”
靈能視野中?
埃德回想起不小心開了靈能視野看自己,結果嚇得雙腿發軟的巫妖女士。
“有人曾說,我在靈能視野下的樣貌是一團黑日。”
“哎呀,那小龍真是來對了!”
名為諾伊婭的龍魂變得更加恭順,整個半透明魂體幾乎要攤成一張大餅。
“你剛剛說你是藍龍?”
埃德捕捉到了龍魂話語中的另一個關鍵點。
“是的,我是一隻藍龍,很年輕的那種,特別年輕。”
“前段時間,魔界似乎有一隻藍龍隕落,一位朋友告訴我那就是最後一隻藍龍……”
“大人,那就是小龍我啊!”
龍魂的聲音聽上去帶著哽咽。
“你不是死了嗎?”
“我的肉體的確已經死亡,但殘缺的靈魂還是逃了出來。”
雖然是意識體,但藍龍此刻已然聲淚俱下:
“小龍不求您為小龍報仇,只要能庇護小龍一段時日就好,嗚嗚。”
埃德雖然聽懂了諾伊婭的意思,但同時也生出了新的疑惑:
“你們兩個,目的地相同,彼此之間又沒有矛盾,剛剛是為甚麼在打架?”
“埃德大人,是它先侵入了我的意識。”
安塔西亞像一個對老師告狀的孩子一樣立刻說道。
“我,我只是感知到了一處意識空間,就朝裡面看了看,結果就看到了一個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是灰鑄迴廊的小型堡壘安塔西亞,還有,這處空間是我的一部分,你這是私闖。”
“好了,你們別吵了。”
埃德的聲音變得很是嚴肅:
“停止爭吵,停止戰鬥,抵達第二教廷後我對你們會各有安排。”
“是。”
兩個意識體一同說道,藍龍消失在了這片空間,而沒有了與之爭鬥的物件,安塔西亞也開始逐漸變得縹緲。
埃德看著逐漸消失的機械怪物,思索著說道:
“這就是你說的與我之間存在的聯絡?”
“是的,這棵微縮的世界樹模型已經成了我的一部分,在下認為沒有它就沒有現在的我。
“再次對您表達感謝,無論是我,還是格雷,都承蒙您多加照顧。”
安塔西亞的身形消失,再無疑惑的埃德也將意識抽離回到了古堡中的本體身上。
與此同時,遠在混亂荒野的安塔西亞號再一次駛過一處緩坡。
顛簸之下,原本靠在世界樹擺件上的騎士劍忽然滑落倒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