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看著面散發著毒煙的植物泡影,最先發出疑惑聲音的正是塞拉菲娜本龍。
這樣強大的毒性和腐蝕性毫無疑問是綠龍的權柄範圍,而龍女也知道就在十幾分鍾前她才剛剛觸控過一枚綠龍龍鱗的殘片。
她瞪大眼睛無比認真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從中找到變化所在。
雖然現在這具身體是以化形術變化而成的,但塞拉菲娜的雙眸能夠透過表面的偽裝看到自己身為巨龍的本質。
她的雙手,或者說龍爪應當和之前別無二致,僅僅在鱗片之間有著一抹深綠色的光華閃過。
龍女想了想又來到了另一棵大樹之前,伸手輕輕按了上去。
這棵大樹表面瞬間騰起一陣墨綠色的毒霧,在“嗤嗤”的毒霧腐蝕聲音中,這棵大樹緩緩倒了下去。
塞拉菲娜微微皺眉,這種感覺有些奇異,她雖然無法感知到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但卻能夠在觸控大樹的時候感受到不同於自己的靈能波動。
她一連試了幾次,面前的大樹紛紛倒下變成了一團黏糊糊冒著毒煙的膠狀物,然而這樣的結果也並非一成不變——
毒性物質腐蝕大樹的速度明顯變慢了,最開始的時候塞拉菲娜幾乎沒有反應過來面前樹木的轉化就已經完成。
然而到了現在,在連續腐蝕倒了十幾棵大樹之後,她甚至需要稍稍用力去按動面前的樹木才能夠將那股毒性傳遞過去。
在又弄死了幾棵樹之後,塞拉菲娜終於確定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屬於綠龍的那部分能力。
她看著隱約出現在視野盡頭的龍裔村,想了想選擇了掉頭。
為了獲得更快的移動速度,塞拉菲娜顯露出了自己的部分本體姿態。
整個身軀依舊是少女的形貌,但一雙巨翼卻已經在她的身後展開,二者的比例並不像傳統意義上的巨龍,反而更像是翅膀大小和身體不成比例的超大蝴蝶。
“呼!”
龍翼捲起半融化的積雪,裹挾著寒風灑向周圍。
一場短促的雪暴過後,地面上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無雪區域。
這件事情塞拉菲娜自己完全沒有思路,但她知道有人會有思路的。
就像那人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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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埃德看著面前的塞拉菲娜,臉上表情稍顯無奈。
他剛剛正在檢視外界專業人士們收集好打包傳送進入樹洞的機密檔案,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風聲。
低沉呼號的風聲甚至讓埃德產生了颱風到來的錯覺,他所處的古堡碎片甚至都開始轉變了飄浮移動的方向。
一陣金鐵交擊的碰撞聲過後,埃德的書房門被敲響。
他開啟大門便看到了龍翼尚未收攏的塞拉菲娜,於是便有了後面的簡單交流。
回想著塞拉菲娜剛剛描述的細節,埃德看了看滿臉寫著“想知道”的龍女反問:
“我說有沒有可能在與龍相關的這個領域,你才是那個專業的人呢?”
塞拉菲娜搖了搖頭:
“我出生的時間節點不是很好,也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所以事實上我並未受到過良好的龍族教育,並非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埃德對此大感震驚,不過仔細一想,塞拉菲娜似乎自始至終從未提及過自己的父母。
但即便如此,埃德還是不禁驚訝出聲:
“你是個文盲?可你明明連王國語都會講,還會寫。”
說起這件事,塞拉菲娜的表情變得有些忿忿:
“那當然是因為僱傭我的人類不會說龍語,否則也不需要這麼麻煩……他們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找一條龍辦事甚至都不願意學習一下龍語,哪怕是帶個翻譯,還好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很著急,這讓我可以盡情抬價。”
聽著塞拉菲娜的吐槽,埃德回想起了對方在魔潮前的主營業務——銷贓、毀滅證據、綁票、暗殺、鑄假幣、當僱傭兵……
會在這些方面有需求的人,很著急可太正常了。
不過埃德倒是有些好奇:
“有會說龍語的人類嗎?”
“沒有,據我所知沒有,不知道為甚麼。”
我或許能猜到為甚麼……埃德嘴角抽了抽在心底說道。
畢竟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來看,龍與人類的關係在魔潮之前可以說是和友好一詞完全不沾邊,幾乎屬於見面就打的型別。
在這樣嚴肅的背景之下,無論是會說人語的龍還是會說龍語的人都屬於難得一見的稀罕物。
念及此處,埃德頗為好奇地追問:
“那你的王國語是和誰學的?”
“自學,外加綁來的人質,我會詢問他們一些語法和拼寫上的問題。”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離譜答案,埃德卻沒有太過震驚,只是大腦進入了“媽媽生的”的超頻狀態,思緒開始不斷蔓延思考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答案。
所以事實就是自從見到塞拉菲娜一直到現在,龍女竟然全程都是在講外語,埃德一想到這裡,就不禁對塞拉菲娜的好學程度感到震驚。
再聯想到對方在聽經濟學小課堂時的專注模樣,埃德在心中再次更新了對塞拉菲娜的全面認識。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畢竟從未做過龍,很多事情還是不能想當然。
“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同步一下情報,然後一起討論一下其中的邏輯。”
龍女點頭坐在了埃德對面,下一秒她便把右手伸了過來,埃德一個側身靈巧躲開了塞拉菲娜的右手:
“你做甚麼?”
兩人異口同聲道。
對視片刻,兩人再次開口:
“是你說要同步情報的。”
“你這刁龍難道想要害朕?!”
一陣沉默過後,埃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沉聲說道:
“你應該能明白,某種意義上我其實也是一棵樹,你剛才毒殺了一小片樹林,我會應激也是正常的。”
塞拉菲娜對埃德的怕死行為不屑地撇撇嘴,靜靜看著對方道:
“想知道甚麼儘管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