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面陷入了一片寂靜，呂洋吞了吞口水側身小聲道：
“師兄，我的地理雖然不好，但是……我們目前所在的這個緯度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不會產生極光的吧？”
黎虞沒來由嘆了口氣：
“所以理論需要改一改了。”
如果說感染了血毒的綿羊還在在場眾人的可接受範圍內，那麼一道出現在本不該出現地區的極光便是徹底讓在場眾人短暫失神。
“黎虞，呂洋，你們兩個來一下。”
正在交頭接耳的二人忽然聽到了導師的聲音，連忙來到了教授的身邊。
“你們，有沒有甚麼不太一樣的感覺？”
“感覺？有嗎？”
呂洋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教授見到學生這副呆傻的模樣，不禁有些頹然地嘆了口氣：
“你的靈能相容是多少？”
“3點。”
“指望不上你。”
“天地良心啊老師，我為了試藥可是把點數全都加在動物相容上了，這事您是知道的呀！”
教授擺了擺手示意孽徒住口，轉頭問向黎虞：
“你呢？”
“8點。”
“還湊合，你仔細感受一下，看看是否有甚麼和平時不一樣的感覺。”
“老師，我學的那個方法是另一個世……”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現在試一試。”
黎虞乖乖照做，在帳篷的角落找了把椅子，在眾位操作人員敲擊鍵盤和觸控式螢幕的白噪音中閉上了眼睛。
作為早就知道靈能會對現實世界產生少量影響的官方人員，他最近升級之後總是會將自由點數加在靈能相容上。
畢竟剩下的三個屬性目前尚未展現出和現實世界的聯絡，只有靈能相容，哪怕只是讓寫出來的文字在黑暗中散發微光，好歹也算是一種廣義上的超自然能力。
他閉上眼睛進入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狀態，這是相關工作人員們在大量復現之後總結出規律中的一部分，雖然依舊處於時靈時不靈的狀態，但是總還是摸到了一點點靈能的門檻。
可惜黎虞之前不是沒在現實世界中嘗試過，只不過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並沒有像記錄中的某些專家一樣真的進入那種能夠感知到靈能的狀態。
想要感應到靈能的存在或者波動需要同時做到兩點，第一是像之前靈能被證明的確存在時那麼亢奮，第二則是需要進入近似拆彈專家的那種極度專注狀態。
有了之前多次訓練，黎虞調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頻率，強行讓心跳一點點慢了下來，按照內部檔案上的方法描述進入了近似冥想的狀態。
他的耳邊彷彿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牆壁，那些原本就不構成甚麼影響的白噪音響度正在一點點下降，既像是牆壁逐漸加厚，又彷彿他正在遠離這個世界。
於這種狀態中，黎虞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彷彿是穿行在溫和的春風中，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鮮活了起來。
那些自由自在的靈能氤氳在他的周圍，似要將他一併同化。
但黎虞知道，這時的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別說是張開眼睛或者動動手指，哪怕只是聳動一下喉頭，他也會立刻掉出當前這種與靈能“通感”的狀態。
這種感覺如此美好玄妙，以至於他此刻的不捨甚至多過緊張。
他所能夠做到的只有用最大的努力記錄下自己當前的感受，並且在維持不住這種狀態後和導師彙報相關的情況。
導師的預感是正確的，他今天竟然真的在現實世界感受到了靈能，而且濃郁的程度要遠超以往任何一次記錄。
想到這裡，黎虞的內心不禁激動了起來，以後是否會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現象或者定理？
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一作毋庸置疑還會是自己的導師。
他暗暗想到：如果自己能混個二作，或許也可以考慮把呂洋這小子的名字加在通訊作者的名單上，前提是他繼續一如既往忠誠地幫助自己做PPT。
咦？
黎虞的內心發出了疑惑。
他感覺周圍的情況再一次出現了變化。
原本濃郁的靈能似乎開始逐漸消散了，那種感覺就像一隻深海魚來到了淺海一樣，雖然周圍依舊是沒甚麼區別的海水，但那種包裹感卻已經不似之前那麼強烈。
怎麼回事？
難道是自己掉出了那種通感狀態？
不對，周圍的白噪音依舊是那種隔著厚實牆壁的感覺，這說明自己的狀態並未出現問題。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問題出在靈能上。
自己的感知並未出現錯誤，周圍的靈能密度的確開始快速降低了。
又強行將通感狀態維持了一分鐘，已經感受不到靈能的黎虞退出了冥想。
他看向正在盯著自己的教授，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老師，極光……應該消失了吧？”
“你說對了。”
教授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一漲一落，就像……潮汐。”
師徒三人相顧無言，過了片刻教授嘆了口氣道：
“黎虞，上線看看失序世界有沒有甚麼異變。”
“明白。”
“老師，那我呢？”
旁邊的呂洋臉上寫滿了興奮。
教授瞥了他一眼說道：
“哪都別去，幫我記錄實驗資料，1號綿羊已經快要完全變異了。”
---
現實世界的入夜時分正是失序世界的黎明。
忙完了冷杉城和瓦爾哈拉的一應雜事，埃德難得美美睡了一覺。
事實上現在的他對睡眠的需求已經不大，但前世的人生依舊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跡，其中就包括忙完一件大事需要一個有些儀式感的結尾。
而對他來說，沒有甚麼比睡一個好覺更有儀式感。
黎明的微光灑進埃德的書房，他舒服地翻了個身，臉上慵懶的表情忽然消失不見。
半夢半醒之間，埃德感覺周遭的環境似乎出現了些許變化——物質世界沒有任何異變，但靈能卻似乎出現了十分明顯的大幅度流動。
失序世界從來不缺少靈能，缺少的只是精純的靈能罷了。
被魔潮汙染的靈能廣泛分佈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哪怕只是低階的存在，但凡靈能相容達到十點也能夠對此有一種比較清晰的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