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笑甚麼？
有那麼一瞬間，度瑪感覺自己的後背出現了一層冷汗，不過考慮到雙方的實力對比以及這些魂歸者沒有暴起發難，他又覺得事情或許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樣。
他疑惑問向面前的教士：
“他們笑甚麼？這個名字很好笑嗎？”
那教士也看到了度瑪的契約，已經將其視為了自己人，聳聳肩回答：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寓意比較好。”
度瑪掃視周圍，上前拍了拍一個魂歸者的肩膀：
“我想知道，神子大人賜給我的名字是否有甚麼深意？”
上次被塞拉菲娜罵了一次之後，度瑪已經知道尼格幹活並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個體，也正因為如此，神子大人才將這個名字賜給了自己，讓自己將這個虛構出來的黑龍變成真實存在的魂歸者軍團長。
只是看著魂歸者們的笑容，度瑪知道這其中必定存在某些深意。
那被隨機選中的玩家愣了一下，瞬間爆笑出聲。
在一眾魂歸者中，他笑的格外誇張，因為其他人或許都是在玩梗，但他——【西部神射】，作為另一個世界某國家正星條旗的地道老白，家族上數二百年似乎真的在做這種事情……
“有的有的，哈哈哈哈哈哈……”
他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字斟句酌地說道：
“嗯，尼格幹活這個名字，嗯，是一個很巧妙的自造詞，它本身是某條強大巨龍名字的諧音，同時從另一個方面又可以解釋成……一個帶有勤勞肯幹（迫不得已）、腳踏實地（不踏不行）、不求回報（確實沒有）以及不斷鞭策（物理意義上的）寓意的名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度瑪四隻眼睛瞪得溜圓，一時間只覺得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神子大人果然對我寄予厚望，各位，各位！”
他的視線從一個玩家的身上轉向周圍玩家，揮舞著四隻手，頗有種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的感覺：
“在下不才，即將赴任魂歸者軍團長，負責第二教廷南部一應戰鬥事宜，為了不辜負神子大人的信任，自即日起請大家稱呼我——尼格幹活！”
“好！”
“好啊！”
“沒毛病，老黑！”
“……”
玩家們的歡呼與喝彩淹沒了度瑪，他貨真價實感受到了魂歸者們的誠意。
加入第二教廷的兩天裡，度瑪已經獲得了諸多在漫長生命中前所未有的感受——
玩家們喜歡新鮮感，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度瑪的心中，魔族就像是一個被外力強行壘高的亂石堆。
大家明明不是一個種族，但卻因為戰爭以及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被統稱為魔族，被迫凝聚在一起。
這樣的族群一旦失去了外力擠壓，就會像亂石堆一樣迅速垮塌。
在這樣的垮塌中，越是靠近頂端的石頭就會摔得越慘，恰似魔王死後他的族人那般。
而人類的國家，無論是王國還是帝國，又或者是魔潮後的拜樹教教國，給人的感覺都更像是石磚壘砌而成的尖塔。
下方的石磚永遠在下，上面的石磚永遠在上，永遠一成不變，永遠嚴絲合縫，會變化的只有尖塔的樣式而已。
而唯有這個第二教廷，雖然自己剛來沒兩天，但卻完全感受不到那種早已令他習慣的尊卑感。
他可以以正常的口吻隨便找一個魂歸者詢問任何他想知道的事情，而魂歸者也同樣可以拍著他的肩膀反問。
這種感覺，讓已經快要忘記自己實際年齡的度瑪有些著迷……
但只有一點——
他的面板明明是紅色的，為甚麼會有人管自己叫老黑呢？
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個被自己詢問的玩家也毫不在意地問道：
“度瑪，或者是尼格幹活，方便問一下，你究竟是誰？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又是怎麼加入的第二教廷呢？”
看著周圍投來好奇的目光，度瑪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一個永遠與瑪爾巴這個身份切割的機會。
當著幾十近百位魂歸者和NPC們的面，度瑪講述了一個令人沉迷其中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個普通的惡魔家庭，從小就只能為了生存而戰鬥……”
五分鐘後：
“……就這樣，我成為了魔王軍的先鋒官，開始了自己的奮鬥之路……”
“誒誒，你等等。”
度瑪身邊的【西部神射】拍了下他的胳膊：
“不對啊，我問的不是你是怎麼來的這裡嗎？怎麼開始寫自傳了？”
另一個玩家對【西部神射】的打斷很是不滿 ：
“錄著屏呢，愛聽聽不聽給我出去奧！”
“行行行，其實我也想聽，就是怕跑題了……”
【西部神射】雙手微舉表示投降，示意度瑪繼續講述。
十分鐘後：
“……我在正面戰場和霜刃公爵的精兵大戰了四場，雙方誰也沒有佔到便宜，那是我唯一認可的對手，可惜到最後也沒能見到他一次……”
十五分鐘後：
“……就這樣，我一無所有開始到處漫遊，但在一個月前，我聽說教國的北方出了新的狀況，那似乎不是簡單的叛亂，於是我打算來這邊看看……”
二十分鐘後：
“……那個叫瑪爾巴的蠢貨非但不繼續逃跑，竟然還想要殺我滅口！我哪裡是那麼好惹的？直接給他燒成灰揚了！連一根毛都沒留下！真的連一根毛都沒有留下哦。”
度瑪選擇性說著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話，只是利用自己的口才刻意模糊了一些細節。
客觀上來說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收到了教國北部的新訊息，雖然那是戈裡烏斯樞機刻意透露銷燬的。
他與瑪爾巴的確戰鬥了，但不是在進入瓦爾哈拉之後，而是很早之前。
雖然知道面前的擁有堅毅靈魂的魂歸者們對自己的惡魔低語有著極強的抵抗能力，但度瑪對惡魔低語的理解是——
惡魔說的話，就叫惡魔低語。
底稿、語氣、氛圍都是惡魔低語的一部分，才不是一些垃圾惡魔認為的，將靈能與聲音強行雜糅就是惡魔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