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的本體在這裡,隨便揮揮手就能夠驅散這種簡單的中階伎倆,甚至如果他願意,無數血屍都會爭先恐後地化作他手中那把血與骨構成的“傘”,為他這位大公爵遮蔽本就稱不上猛烈的雨幕。
然而現在他的本體還在封印之中,些微能夠透出的力量也只夠將這具身體改造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只能儘量減少對這些毒液的沾染來延緩自身樹化的程序。
雖然同樣是用毒的高手,但血屍的屍毒和安提亞里斯的毒汁卻有著很大區別。
血屍化與樹化的不同,靈能領域與植物領域的不同都在昭示著這兩種毒素難以長期相容的特點。
從這個角度來說,來自【常綠喬木】等玩家研發的“龍”系列注射針劑同樣也是一種毒素,只不過毒性被一定程度稀釋,並且屬於動物毒素的範疇。
“唉,看來還要速戰速決。”
掌控【嚎叫綠蘿】身體的大公爵其實早就意識到了這具身體的力量存在時間限制,但在他的認知中並不存在所謂“角色賜福卡”這種東西,只是簡單將原因歸結為三種力量的拮抗即將摧毀這具身體。
但他對此渾不在意,因為更好的身軀就在自己的眼前——
看啊,這個眼神堅毅的人類,他的身體雖然已經樹化,但磅礴的力量依舊在其中湧動。
如果能夠將其感染,如果能夠將其轉化,以他的實力足夠讓自己無需對應的禱告就能夠在譜系中將其鎖定。
有了這樣一具可以自由活動的身軀,封印的破除該有多麼簡單?
自己之前的高速移動可不只是在躲避安提亞里斯的攻擊,更是在從各個角度審視這副近乎於完美的軀體。
只需要一次攻擊,只需要一次足以讓他見血的攻擊,這個人就將成為自己的眷屬。
一副上乘的中階軀殼,除了稍微有點老之外沒有任何缺點。
對於大部分種族來說,“老”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但唯獨對於吸血鬼並非如此。
人類的角度安提亞里斯是個老頭,但從吸血鬼的視角來看……
這大主教哪裡老了?這難道不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嗎?
血屍看向安提亞里斯的眼神出現了變化,它彷彿在看著一道珍饈般用舌頭舔了一下嘴唇,而在安提亞里斯的視野中,他只看到一隻怪物伸出細長的舌頭刮蹭了一下自己的利齒。
令人作嘔!
安提亞里斯眉頭緊皺,長臂一揮便有無數浸潤了毒汁的地刺衝著血屍發起了進攻。
面對這樣不得不躲避的攻擊,血屍依舊腳踏地面消失在了原地,再一次開始了高速移動。
籠罩住這片區域的屏障的確限制了它的活動範圍,但也為它提供了一些助力。
在高速奔襲的過程中,血屍原本的借力點只有地面,而現在以他的速度,同樣可以透過踩踏或者抓鉤這層屏障進行快速移動,幾乎和一個彈力球沒有甚麼區別。
它的身體在空中優雅旋轉,雙腳不出意外地落在了滿是毒汁的屏障之上。
這點毒素,短時間對自己來說不算甚麼,憑藉接下來的蓄力變向,他將會躲開安提亞里斯另外一個方向的進攻,並且再次藉助二十米外的地面和牆壁進行兩次反彈,到時候將會有一個絕佳的時機可以偷襲安提亞里斯的背身。
想到這裡,血屍的雙腿不斷收緊,彷彿一根即將到達極限的彈簧。
“啪!”
血屍的雙腳踩在了屏障之上。
一股巨力從他的雙腿中向著兩側迸發,憑藉著屏障的堅韌,他將獲得前所未有的極高速度!
可就在他踏上屏障的下個瞬間,原本目視前方的安提亞里斯 忽然無端轉過了腦袋:
“抓住你了。”
“噗!”
一道奇怪的聲音傳來。
血屍看向自己腳踏的屏障位置,只見那剛剛還無比柔韌的屏障已經被自己一腳踩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他雙腿迸發的巨力甚至將那屏障的一部分踢成了四散飛舞的碎片,可也正是因此,他沒有從這一次的踩踏中借到任何一絲的力——他的連招,就這樣斷了!
對於這樣的突發狀況,血屍顯然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很明顯安提亞里斯早就料到了自己會如此操作,於是將對共生樹組織的感知開到了極限,在他踩踏屏障的第一時間軟化了對應的區域。
失去借力點的血屍就這樣在空中短暫懸停,但這不是甚麼問題,這具軀體沒那麼容易死亡,不能移動的對手手段也沒有那麼多,只要落到地面上他就能夠再次開始加速,重新讓對方失去進攻的方向。
時間極短的懸停結束,大公爵掌控的血屍開始落向地面,眼看就要再次開始飛奔。
然而安提亞里斯自然不會放過這等大好機會,他的右拳在身前猛地攥緊,周圍的屏障射出了大量修長鋒銳的木刺。
時間緊迫,安提亞里斯的攻擊並沒有之前那樣高頻,從各個方向迸射的木刺也不過上百。
可惜這一次,尚未落地找到借力點的血屍沒能避開。
伴隨著銳器刺進面板的聲音不斷傳來,異形血屍被數十根滿溢毒汁的木刺插在了空中動彈不得。
安提亞里斯看向被吊在空中的“風乾肉”,一邊控制著毒刺繼續注射毒液一邊說道:
“即便是將你樹化也會是一棵無可救藥的毒樹,就這樣在痛苦中死去吧。”
面對如此嘲諷的話語和不斷湧入身體的毒汁,擁有理智的異形血屍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憤怒,他只是盯著安提亞里斯的眼睛,用無比清晰的聲音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身為吸血鬼始祖,我的權柄是——”
伴隨著異形血屍的宣告,它的身軀出現了安提亞里斯意料之外的異變,而等到他說到自身權柄時,整具身體更是出現了難以想象的異變——
“血!”——被插在半空的血屍冷靜說出第一重權柄,它的身體瞬間乾癟下去,一汪鮮血在它的身下彙集。
“肉!”——失去了鮮血的身軀沙啞著說出第二重權柄,滿溢著毒汁的皮肉瞬間擠出了其中的外來異物,彷彿高度腐敗般啪嗒啪嗒落了下去。
“骨!”——已經失去了發聲能力的身軀將這最後一個詞無比精準地傳達到了安提亞里斯的腦海中,被懸吊在半空中的血屍骨架根根斷裂,落入了地面血與肉組成的漿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