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亞里斯雖然在對待下屬和領民方面稱得上心狠手辣,但對於瑪爾巴這樣的合作者卻有著十分的誠意。
大敵當前,面對已經被蛀的千瘡百孔的冷杉城,安提亞里斯承諾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守住這座城池,為瑪爾巴的突襲爭取時間。
當他帶著剛剛轉化的半樹人大軍抵近西區城牆時,呈現在他面前的就已經是一片慘烈的戰場。
斷壁殘垣之中,無數屍體縱橫交錯,那些叛軍在每一個角落注視著自己所在的位置,眼中滿是殺意。
安提亞里斯皺起了眉頭——
叛軍的數量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而且這份戰意,為甚麼會如此強烈?
但事已至此,安提亞里斯的陣營已經不再有所謂的“士氣”,對於這些半樹人戰士來說,安提亞里斯的話就是他們需要絕對遵守的規則。
安提亞里斯此時的左半張臉已經出現了樹化徵兆,他感覺自己正在逐漸失去對面部的掌握。
但他對此毫不在意,面對像蟲子一樣弱小,像蟲子一樣眾多,像蟲子一樣頑強的敵人,他冷靜下達了進攻指令。
路邊的一處房屋頂,【嚎叫綠蘿】注視著下面的安提亞里斯,開始了經典的戰前“大吃大喝”。
來自【整點農活】定製的多功能臂鎧此刻正套在他的手上,前段時間【嚎叫綠蘿】追加了一筆款項,讓失去補給站而沒有事情做的【整點農活】又幫他做了個新的臂鎧。
此刻這兩個臂鎧正一左一右地套在【嚎叫綠蘿】的雙臂,他毫不猶豫地啟動了生長手甲功能,開始用自己的血肉餵養這兩把武器。
他的雙手錶皮很快便開始向著樹皮的方向轉變,但這並未帶來任何疼痛,反而能夠清楚感知到這一層手甲並非只是外殼,而是與血肉緊密相連。
看著自己的血條不斷下降,【嚎叫綠蘿】掏出了一瓶富營養樹脂喝了下去,打算把自己奶回來。
血條逐漸回升的同時,他從腰間抽出了三支針劑,分別是來自“穩紮穩打實驗室”的高濃度“群博龍”、“養雄龍”和“希斯龍”。
蒸騰的熱流在他的體內遊走,【嚎叫綠蘿】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個在不斷膨大的氣球,裡面充滿了高溫高壓的蒸汽。
為了更好的操作這具軀體,【嚎叫綠蘿】之前一直都開啟了部分痛覺的感知,但現在即便是經過一次削弱,這樣的痛苦也實在過於明顯。
他想了想開啟了設定,將痛覺感知程度徹底關閉。
既然要當一回狂戰士,那就不能感覺疼!
正指揮著半樹人戰士們衝鋒的安提亞里斯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一處房頂,黑暗中那裡似乎有一個近乎紅熱鐵塊的存在正在注視著自己。
他早就感知到了那裡有一個叛軍的氣息存在,但這樣的叛軍實在是太過常見。
那些躲在房屋裡或者爬上房頂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因此他之前對此完全不在意。
然而這個叛軍卻不一樣,他的氣息一直都處於低階初等的水平,但就在剛剛,他的氣息強度一下子出現了攀升。
已經部分樹化安提亞里斯同樣也進入了搏命階段,他的感知程度比起一般時候更有提升,發現身後的情況不對,他立刻轉頭的同時已經發射出了一陣箭雨。
以往需要近百個聖教軍才能弄出來的高密度火力在安提亞里斯這裡只需要甩一甩衣袖。
出現部分龍化的【嚎叫綠蘿】視野已經有些發紅,在玩家當中他雖然等級很高屬性也算得上全面,但這次卻是他第一次用藥。
他必須儘快釋放出身體裡的那股力量,而與一位強者對戰顯然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的身體前傾,從屋頂邊緣落了下去,一腳踏在這民宅二樓的外牆之上,身體如炮彈般向前迸射。
那民宅牆壁受了這一擊頓時出現了一個大坑,緊接著整個房頂便被鋪天蓋地的箭矢所覆蓋。
好在這裡的居民早已被【嚎叫綠蘿】軟硬兼施地疏散到了遠處,否則此刻應當已經變成了一家子刺蝟。
安提亞里斯對半樹人軍隊下達了自由攻擊的指令,轉頭便見到那飛射的炮彈已經到了自己跟前。
一個野狗一樣的初階竟然敢主動攻擊自己?
安提亞里斯不緊不慢地稍微側身,【嚎叫綠蘿】藉著下落的全力一擊便打在了旁邊的地面。
而就在他砸在地面的同時,腳下石磚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根長刺瞬間向上捅來,猝不及防之下,【嚎叫綠蘿】的左大腿被瞬間貫穿。
只是此時【嚎叫綠蘿】感受到的不是疼痛也不是麻木,而是……一股清涼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曾經有過,【嚎叫綠蘿】仔細回想著,那是在現實中他得了重感冒然後去醫院掛水的時候,常溫下的藥液進入體內,讓他注射位置附近的血管都有些涼颼颼的感覺。
將人類轉化成樹人……利用重拳強行讓【清湯大老爺】的軀體樹化……違背規則的存在會立刻死亡……
這一刻【嚎叫綠蘿】此刻無比篤定,他看著面前這個怎麼看都像是個精通近戰格鬥的戰士類敵人,也不管其他玩家能否聽到他的聲音,拼盡全力大聲喊道:
“小心,安提亞里斯用的是毒!”
他此行的第一個任務已經完成,如果不能確認安提亞里斯的共生植物型別,【嚎叫綠蘿】可以確認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魂歸者陣營一定會受到重創。
但只要確定了這一點,雖然本質上大家還是沒甚麼反制安提亞里斯的手段,但至少可以提高警惕,而且……大家真的沒有反制的手段嗎?
大主教沒去管這人喊了甚麼,他勾了勾手指,根本沒給【嚎叫綠蘿】斬斷那根木刺的機會便將其重新收入了地下。
讓他斬斷木刺做甚麼?
那東西殘留在傷口中,只會減緩他的流血速度。
果然伴隨著尖銳木刺的收回,一道血線立刻從【嚎叫綠蘿】的貫穿傷口兩側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