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急了?”
瑪爾巴看了一眼樹牆之內的戰況,臉上的笑容已經難以掩飾——
蟲子的確很討人厭,但如果人認真起來,最終死去的只會是蟲子(畸變蜜蜂除外)。
在聖教軍們以埃德為目標時,那些在身邊不斷騷擾的玩家的確很討人厭,但在與埃德相關的戰鬥被瑪爾巴接手之後,聖教軍們終於騰出了手來收拾這幫可惡的傢伙。
血肉在樹牆中飛濺,一條條生命不斷消逝。
埃德和瑪爾巴不過堪堪交手不到一分鐘,玩家們便已經死傷慘重,他們的血、肉與雪花和泥土混雜在一起,讓整個樹牆之內彷彿地獄。
聖教軍們踩著鮮血與泥土混成的漿狀物,甩掉了身上沾染的玩家身體組織,一道道噬人的目光看向埃德。
樹牆不但封堵住了玩家們進來的道路,也同樣讓他們難以逃離。
事已至此,所有聖教軍軍官已然全都使用了“炮彈鳳仙花”和“奪命樟”的種子。
三種共生植物在他們的體內糾纏競爭,他們的性命進入了倒計時,這個世界上也再沒有了任何值得他們敬畏的存在。
一道道目光投向空中,不管這個少年是真是假,他們今天都要完成弒神的壯舉。
瑪爾巴看著遍地的屍體,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埃德開始了自己的推理: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秘密,你的復活能力的確很強,但需要一段時間來進行施展。
“只要我在這裡將你拖住,那些已經死去的叛軍就不會有機會復活!”
他這樣說著,圍成樹牆的奪命樟開始繼續向上生長,只不過這一次的生長方向不是正上方,而是向著核心位置的斜上方。
這些巨大的樟樹很快就將樹牆內的區域圍成了一箇中空的半球,玩家的屍體、殺紅了眼的聖教軍、埃德、瑪爾巴全都被困在了這鬥獸籠中。
“臥槽,關卡大門關了!”
“不是別啊,我還沒上車啊!”
“裡面的兄弟們有沒有知道甚麼情況的?”
“快開啟,我要和領主大人並肩戰鬥!”
“……不會是限制人數的BOSS戰副本吧?”
玩家們七嘴八舌的討論傳來,埃德左耳聽著玩家們的聲音,右耳聽著瑪爾巴頭頭是道的推理,感慨自己身邊的神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埃德忽然張口想要說些甚麼,卻被瑪爾巴瞬間打斷:
“等等,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你想說,你還有大量的援軍正在路上,對嗎?
“你說的沒錯,但如果不出我所料,那支援軍已經被戈恩阻截在了半路上,一時半會根本回不到這裡。”
說到這,瑪爾巴的表情越發篤定:
“為了應對我的突襲,你放棄了已經被圍攻的冷杉城,我們今天固然會死在這裡,但大主教也能借機收斂力量。
“如果你死在這,對大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你沒死,就又要重新面對武裝起來的冷杉城,阿朵林行省真的還有那麼多人供你驅策嗎?”
聽著瑪爾巴頭頭是道的分析,埃德有那麼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要輸了,他在極短的時間裡連續切換了幾百個玩家的視野,的確沒有發現從冷杉城返回的援軍。
仔細一想,他就明白這是對方的表演型人格在作祟。
作為一名貨真價實的老藝術家,度瑪現在正沉浸在瑪爾巴這個角色當中。
那麼作為軍團長,瑪爾巴現在應該做甚麼呢?
當然是鼓舞士氣,增加勝算!
戈恩到底攔沒攔住援軍?安提亞里斯到底守沒守住冷杉城?
事情的真相不重要,讓手下們相信他們做到了才真的重要。
這也是為甚麼瑪爾巴從剛剛開始說話的邏輯就有了些許崩壞,他已經意識到了不管今天是輸是贏,瑪爾巴這個角色都將落幕。
他這是在給自己的皮套刷存在感啊……
埃德在心中感慨一句,讓正在施暴的鍊金魔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看著瑪爾巴說道:
“很不錯的推理,但我也有三件事要說——
“第一,冷杉城的陷落已經是必然結果,我早已下令那支軍隊無論發生甚麼都無需回援,希望安提亞里斯那個老傢伙能比你活的更久一點。”
瑪爾巴的表情從狂傲變成了冷靜,埃德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二,只要我想,復活這件事就像喝水一樣簡單,至於為甚麼我不立刻復活他們……我想你能夠理解其中的原因。”
埃德衝著瑪爾巴眨了一下自己的獨眼,示意對方的身份已經暴露,自己同樣也喜歡找樂子。
“我知道你們不信,所以……”
埃德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讓瑪爾巴和其他所有聖教軍都看到了他的指縫。
那裡有著一枚種子。
埃德將種子隨手拋向下方,種子落入玩家們鮮血匯聚而成的水窪中,發出了“啵”的一聲脆響。
在血與肉的滋養下,那枚種子迅速生根發芽,以一種在場眾人難以理解的速度開始了生長。
埃德在今晚的戰鬥中已經操縱鍊金魔像踩死了不知道多少畸變植物幼苗,因此眾多聖教軍軍官見到他也要種樹助戰立刻一步踏出打算將其扼殺在剛剛發芽的形態。
然而那植物的生長速度完全超過了他們的想象,看似細嫩的根系吸取著周圍的血肉,短時間內竟然在滿地的鮮血中吸出了一個漩渦。
一根粗壯的幼苗像瞬間充氣的皮划艇一樣幾乎是瞬間便生長了出來,直接頂開了身邊幾個聖教軍的踢擊和踩踏。
那幼苗如同動物一樣穩固了一下身形,隨後向著穹頂的方向開始了瘋狂的生長。
玩家們的血肉與泥土中的養分被以極快的速度吸收,那在場眾人從未見過的畸變植物幾乎只用了幾個呼吸便生長到了穹頂那麼高。
在觸及到穹頂的瞬間,它的頂部開始變得更加尖銳,在下方不斷生長的組織的推動下硬生生穿過了那緊閉的穹頂。
而在這棵畸變植物的主幹上,一個個樹洞正在不斷生長,整棵樹彷彿空心海綿一樣被樹洞填滿。
“噗通!”
一個奇怪的東西從樹洞中掉進地面的血泥,那團東西從血泥中站了起來,看向周圍驚訝道:
“這就是新的復活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