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上那些原本無視了聖教軍們的“路人”紛紛止住腳步,隨後齊齊看向了他們所在的方向。
這一刻,即便沒有任何屬於中階強者的威勢,但聖教軍們腦海中依舊泛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衝,快衝鋒!等他們集結起來就晚了!”
瑪爾巴大聲嘶吼,帶著幾名大騎士長衝在了最前面為聖教軍們開路,他們逢人便撞見攤便掀,一副泥頭車的做派,為身後的聖教軍們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可以前進的道路。
“砰!”
在聖教軍隊伍的左邊,頗具西部老電影風格的酒館大門被一腳踹開,門口用王國語寫著“按揭酒館”的木牌啪嗒倒下。
十幾個帶著硬質帽子,身穿深色馬甲,腳踩馬刺長靴,腰間別著奇怪筒狀物的傢伙一股腦衝了出來。
為首那人手裡拿著一張捲了邊的黃紙(通緝令),裝模作樣地對著面前的入侵者看了幾眼,隨即大喊一聲:
“小夥子們,乾死這群狗孃養的匪幫!”
說話間,聖教軍右手邊,寫著“穩紮穩打生物實驗室”的木屋裡面也走出了七八個人。
他們的身材比起一般人類都要更加高大健壯一些,一邊走一遍從腰間的奇怪束帶中抽出細長的針劑紮在自己的手臂上。
在面帶微笑的同時,他們的嘴裡還在唸著甚麼甚麼龍賜予他們力量的怪話,身體上的肌肉卻在不斷鼓脹。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七八個人的身材就已經比之前又大了一圈,可他們並未直接發起進攻,反而是站在原地擺起了造型。
對於現實世界的玩家們來說,他們的動作並不陌生,無非是健美比賽中那些常見的展示肌肉的動作。
第一人帶著燦爛的笑容擺出了標誌性的“惡魔之角”,第二人則是自信滿滿地來了一記“戰爭踐踏”,第三人轉過身,在路燈光芒的映照下展示起了自己溝壑縱橫的鬼背……
直至最後一人手臂向下揮舞,做出了一記無比標準的“羅根切刀”之後,這群在聖教軍眼中如同瘋子般的傢伙終於邁著大步開始了追逐。
對於每天都在接收大量資訊的現實世界靈魂來說,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整活行為。
但在整體還處於中世紀時期的失序世界,他們的行為在土著眼中就像是普通人半夜見了鬼一樣邪門。
奔跑在最後面的聖教軍小隊長們竭盡全力加快著腳步,可依舊時不時會被奇怪的彈丸打上一下或者被一個渾身肌肉的傢伙撲倒在地開始蹂躪。
儘管這些人的戰鬥力並不強,但他們的行為實在過於詭異,再加上數量眾多,還是讓不少人都倒在了奔襲的路上。
隨著聖教軍的前進,加入追逐戰的隊伍越來越多。
一群群穿著奇裝異服的魂歸者加入了這場追逐,一個個不明真相或者知道部分真相的NPC也加入了這次全民健身。
西部牛仔、中世紀騎士、健美選手、工地老哥、龍力車伕、岡格尼爾、甚至還有幾個空軍了打算轉換一下心情的扛著魚竿的釣魚佬……
因為奇襲部隊的等級普遍超過玩家,因此他們並不能真正攔住這批精銳敵人,只是時不時可以捕獲一個因體力不支而掉隊的倒黴蛋。
筆直的道路到了盡頭,一排簡單的木柵欄出現在了聖教軍們的面前。
破碎城堡的基座就在不遠處,身後的追兵咬的越來越緊,他們這次不能再繞了。
瑪爾巴大手一揮,身邊兩個大騎士長上前兩步瞬間打碎了那單薄的木柵欄,瑪爾巴帶著隊伍大步進入了柵欄圈起來的區域。
跑了幾十步,瑪爾巴忽然感覺身後的情況出現了變化。
他轉過頭,身邊兩個跟的最緊的大騎士長也跟著轉過頭,只見那些原本還像餓狼一樣窮追不捨的敵人就這樣停止在了那道木柵欄之前,靜靜看著他們進入這片區域。
無論是健美選手還是西部牛仔,都十分識相地站在了圍欄之外,似乎裡面有甚麼無比恐怖的東西存在。
可真的存在那樣的東西嗎?
瑪爾巴感覺自己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強者的氣息。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驚呼傳入了他的耳中:
“啊,這是甚麼,快救我,快啊,快救我啊!”
聖教軍們腳下不停,眼神卻齊刷刷地甩了過去,只見一個奔跑在最後的小隊長已經倒在了地上,七八根藤蔓像蟒蛇一樣將他的四肢和軀幹牢牢捆綁。
在那些藤蔓的配合之下,這位小隊長的雙腿很快便陷進了一處洞穴,並且正在越陷越深,而他自己則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就連哀嚎也在肺裡的空氣被擠出之後再難發出。
瑪爾巴瞬間明白了當前的情況。
這片區域中沒有任何一個強者,但卻有著大量的弱者!
那些藤蔓,那些活過來的植物每一個都只相當於半個甚至四分之一個普通士兵的戰鬥力,在自己的感知中它們和塵埃幾乎沒有任何分別。
而那些畸變植物也知曉自身力量的層級,因此直接裝死放過了跑在前面的大隊長和中隊長,專挑後面那群實力同樣是低階的小隊長來捕捉。
這裡正是失序世界有名“煤老闆”——【香草冰淇淋球】的“花房”。
這位擁有大量資產的玩家此時正處於離線狀態,但這完全不妨礙她的“小傢伙們”對未知的闖入者揮舞利爪,倒不如說她不在的時候這些畸變植物才會展現出自己的真正面目。
一個個小隊長被欺軟怕硬的枯木藤、絞殺榕以及各種畸變植物留在了花房裡,只有一人因為有著超過同階人的敏捷而避開了所有的攻擊穿過了這處兇險異常的農場。
這名小隊長縱身跳過農場另一端的柵欄穩穩落在地上,正打算回身看看同伴的情況,便只聽黑暗中有一陣轟鳴傳來。
“甚麼東……”
“砰!”
他的身體撞上了一堵牆,不,應該說是一堵牆撞上了他的身體。
小隊長打著旋往回飛了幾十米砸在地上開始不斷抽搐,而他的落點正是畸變植物農場之內,一群絞殺榕幼崽緩緩蠕動過來,開始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黑暗與轟鳴之中,三層的移動堡壘外形緩緩顯現,驚呼與喝罵聲從頂端傳到每一個聖教軍的耳中:
“壞了,我好像撞到人了。”
“活該,叫你不開車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