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敢僭越?”
看著迎面而來的鐘樓,阿德萊德低喝一聲,已經重度異化的雙手於空中交匯,形成了一張無比巨大的捕網。
與此同時,他的腳下血肉與植物根系在石磚縫隙中不斷蔓延固定著自身,在裹挾著勁風而來的鐘樓與堅硬的地面之間,他的身軀已經成了一根無比堅韌的彈簧。
而在壓縮到極點之後,彈簧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竭盡所能地釋放。
阿德萊德已經對這具身軀的羸弱有了一定預期,但在聽到咯吱咯吱的骨骼斷裂聲之後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這樣下去他是沒辦法戰勝安提亞里斯的,經過幾回合的交手,他已經能夠感覺到對方是一個實力十分紮實的中階,即便是在自己手下的眾多侯爵中也能到中上游的水平。
而且對方身為一個拜樹教的中高層,自己竟然到現在都沒有直面他的共生植物,可見其還有底牌留存。
想到這裡,阿德萊德便打算改變打法,既然這具身軀今天一定會死,那不如就儘可能做些破壞,再給安提亞里斯打上自己譜系的烙印,這樣等到自己封印解除,立刻就能夠鎖定他的位置。
有了這樣的想法,知道無法命中安提亞里斯的阿德萊德馬上轉變了丟擲鐘樓的方向,不會動的靶子肯定要更好命中,而他瞄準的物件正是——另一座鐘樓。
阿德萊德的血屍半樹人身軀爆發出了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就這樣將那砸在自己身上的鐘樓扭轉了一個角度拋了出去。
“砰!”
在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冷杉城的雙塔大教堂永遠倒在了歷史中,成了失序世界的絕版建築。
碎裂的石屑四處飛濺,每一顆都彷彿戰場上的彈片般銳利,安提亞里斯依舊是不緊不慢地揮了揮手,他的身後立刻豎起了一道石牆,為他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緊接著,他從已經被驅散的塵土中鎖定了下方的敵人。
此刻的阿德萊德已經重度血屍化,體表的蒼白和四肢肢端的漆黑都在昭示著他的身份。
安提亞里斯看著下方的敵人,嗤笑一聲:
“愚蠢的血屍。”
下一刻,數塊石磚猛地被拋飛出去,安提亞里斯腳下一點剎那間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影在空中幾塊石磚之間來回閃現,踩著這些借力點不斷調整著自己的身位。
快,太快了!
此刻即便是正在觀戰的埃德也發現,阿德萊德的雙眼似乎要跟不上安提亞里斯的腳步了。
阿德萊德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雙眼轉動速度已經遠超平常,但依舊只能捕捉到余光中的一抹血紅而難以將安提亞里斯的全部輪廓囊括在眼中。
他牙關緊咬低喝一聲,高速運轉的雙眼之間頓時傳來了一聲虛幻的撕裂。
下一刻,他的雙眼開始自行其是,原本的同步運動消失不見,兩隻眼睛開始分別捕捉兩邊完全不同的畫面。
這種變色龍才會的技巧讓埃德嘖嘖稱奇,而【清湯大老爺】則因為無法接受而出現了一陣眩暈感,好在靈魂狀態無法嘔吐,這才沒弄出甚麼大問題。
有了能夠各行其是的兩隻眼睛,阿德萊德的視野範圍得到了一定擴大,終於能夠看清安提亞里斯的運動軌跡。
但為時已晚,對方已經藉助那些石磚飛到了自己近身的位置,在他的眼中,一隻拳頭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靠近自己。
即便此時也不願意使用共生植物嗎?
埃德眉頭微皺,感覺安提亞里斯這老小子簡直太喜歡藏了。
到現在為止,他在戰鬥中唯一表現出的植物系能力就是使用根系控制大教堂的磚石結構。
但這一點埃德早在伊登那裡領教過了,屬於大部分主教只要訓練都能夠使用的通用能力,只不過伊登的爬山虎對此更勝一籌而已。
眼看重拳迎面而來,阿德萊德雙眼同時看向前方,雙腿落地生根開啟了防禦模式。
“砰砰砰!”
安提亞里斯連續三記重拳落下,血屍半樹人的手臂已經被打出了一處十分明顯的凹陷。
就在阿德萊德打算還擊的時候,他腳下忽然一軟,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
與此同時,【清湯大老爺】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安提亞里斯的拳頭每落下一次,軀體狀態列中的【樹化】就會迎來一次爆發性的上升,而【血屍化】則會猛地下降一截。
而阿德萊德能夠控制他的身軀靠的自然就是血屍化帶來的血脈聯絡。
也就是說,安提亞里斯的拳頭看似是普通的物理攻擊,實際上則是貨真價實的網路攻擊?!
這麼看來,阿德萊德會踉蹌哪是因為被打壞了?明明就是變成了高ping戰士,被活活打丟包了。
這樣的攻擊方式不但出乎埃德和【清湯大老爺】的預料,甚至也在阿德萊德的預料之外。
畢竟雖然老大公爵活了上千年,這也是第一次被封印。
本來隔著封印操縱身體網速就慢延遲就大,但好歹連線比較穩定,也就不說甚麼了。
現在對方直接攻擊網路提高延遲,這還怎麼玩?
而且照這個趨勢下去,阿德萊德的身體馬上就要被打回半樹人狀態,血屍化只會剩下一點點。
到時候自己的意識就會被踢出伺服器,身體即便是死了也沒辦法利用種族能力給對方打上烙印,因為到時候安提亞里斯殺死的只會是一個半樹人而不是血屍。
想到這裡阿德萊德意識到自己必須死,而且必須趕快死在對方手裡。
怪不得要用拳頭,這是在折磨自己……
發起反擊的同時,阿德萊德也在思考安提亞里斯的能力到底是甚麼。
對方的攻擊附帶的效果即便是放在自己幾千年的記憶中也實屬罕見,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如此思索著,完全放棄了戰勝對手想法的阿德萊德開始不要命地發起攻擊。
而一旦血屍發起搏命,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會下意識開始退縮,畢竟只要被抓傷一點點,如果沒有立刻切掉也會帶來極為嚴重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