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時前,軍營附近。
【黑暗沉重的秘密】正在道路上狂奔,他的身後是近百名目眥欲裂的聖教軍,他們的跑步姿勢幾乎已經有向著惡魔人進化的趨勢。
而和昨晚追逐度瑪計程車兵們不同,這一次的聖教軍並不是在演戲。
冷杉城本地聖教軍第二騎士團的成員們出離憤怒了!
昨天晚上就有人想要闖入他們的大營,結果被守衛成功發現。
那人自知目的已經沒辦法達到,最終竟然喪心病狂地選擇了縱火!
因為軍營的位置關係,大家救火的速度並不算快,作為中世紀魔幻風格的世界,這裡自然也沒有甚麼成規章的消防安全守則。
所以直到天亮時火焰也沒有完全熄滅,最終救火結束之後整整一半軍營已經變成了灰燼。
大家心中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他們成功撲滅了大火還是大火把能燒的都燒了最終自然熄滅。
總之整個第二騎士團的成員們一夜都沒有閤眼。
但好訊息總還是有的,新來的軍團長大人聽說了他們的遭遇,對此表達了深切的同情,派人來慰問並告知今日就會在冷杉城東南為他們搭建新的營地。
對於這樣的待遇他們甚至無需表達感謝,因為第二騎士團的全員已經是軍團的一份子。
對這樣的關照聖教軍們自然是十分認可,大家很快便帶著貴重的物品來到了新的軍營規劃位置,這裡不但比之前更開闊,甚至營地邊上還有一處流入城內那條河的支流存在。
這下他們可再也不用擔心有人縱火了……
嗎?
今天白天一整天第二騎士團的成員們都在忙著搬遷的相關事宜,將所剩不多的輜重和其他重要物資帶到了新的駐地,這群拜樹教的成員紛紛開始施展自己的才藝。
對於他們這些訓練有素的聖教軍而言,建好一座以木質結構為主的營地並不需要砍伐任何一棵樹,只需要每人負責一部分的定向異化即可。
但定向異化也是要耗費自身精力、體力和營養的,眾人忙活到了晚上,終於按照軍團長大人的設計圖建好了新的營地。
至此,這群可憐的第二騎士團成員們已經整整三十六小時沒有閤眼。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終於能好好修理一下時,縱火犯他媽的又來了!
而且這一次縱火犯還進行了裝備升級!
或許是覺得昨天的火焰熄滅的太快不夠刺激,這一次縱火犯在使用油藤燃燒彈放火的同時還不忘將飲血刺灌做成的荊棘彈灑在火場周圍。
第一波想要救火的聖教軍幾乎全部被潛藏在黑夜中的木蒺藜扎穿了腳底,他們的慘叫和因慘叫帶來的威懾大大減慢了救火的速度,所有人都在小碎步前進,生怕下一個被扎穿腳底的就是自己。
在慘叫聲中,聖教軍們的怒火不斷累積,終於在聽到了崗哨發現敵人的口令後有了一個用以發洩的視窗。
今天就算是死,他們也要將【黑暗沉重的秘密】碎屍萬段!
眾人奔行在冷杉城的街道上,直到三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前方——
三隻樹人獵手!
【黑暗沉重的秘密】之前被樹人獵手單殺過好幾次,但他從未有如現在這樣期待過對方的到來。
太好了,樹人來了,快和聖教軍開始狗咬狗,快啊!
樹人獵手開始了前進,而聖教軍們因憤怒而失去的理智卻開始快速回歸腦海。
【黑暗沉重的秘密】眼看自己拱火失敗,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他轉頭看向聖教軍的方向大喊:
“一幫子慫比,你們有本事……”
一根尖銳的樹枝穿過了他的胸口,樹人獵手隨手一拋,魂歸者的身體便如枯葉般飛了起來,最終落在了它滿是尖刺的頭頂。
感受著軀體上的萬箭穿心,【黑暗沉重的秘密】終於理解了甚麼叫做“柿子要挑軟的捏”。
比起一大群全副武裝的聖教軍,他這個小蝦米顯然不算甚麼。
但蝦米再小也是肉,他最終還是變成了樹人獵手們的甜點,而且還是餐前的那種。
一個聖教軍見到了這一幕,轉頭對同伴們喊道:
“縱火犯已經被樹人獵手殺死了。”
“好,快撤!”
“快走快走!”
理智回歸腦海的他們意識到了樹人獵手的強大,這些據傳是大主教私兵的存在每一個都有著無限逼近中階的實力水準。
三個樹人獵手對違背規則的存在們開始了追逐,聖教軍們開始四散奔逃,樹人們則開始了戲耍般的追殺。
兩名聖教軍慌亂之下鑽進了一處小巷,但他們對冷杉城居民區的熟悉程度甚至比不上晝伏夜出的魂歸者。
直至高大的石牆出現在眼前,兩人才意識到這是一處死衚衕。
而在兩人身後,腦袋上插著一具屍體(玩家)的樹人已經步步緊逼過來。
“我們,我們是同伴啊!”
一個聖教軍說道,另一人也連忙附和:
“對啊對啊,叛軍才是我們的敵人,可別搞錯了。”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樹人那不堪入耳的低語:
“違反宵禁,格殺勿論……”
染著鮮血的粗壯樹枝向前刺出,卻沒有如預想那般將兩名年輕聖教軍貫穿。
預想中的劇痛與死亡並未到來,兩人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睛,只見三根枯枝從三個方向伸展過來,共同將那裹挾著巨力的染血兇器鎖定在了距兩人不足一尺的位置。
“好了,不要再鬧了。”
溫和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卻透著一股不容違背的氣勢。
兩名聖教軍側頭看去,發現巷子裡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個身材高挑偏瘦的年輕男性。
這人身穿聖城經典款式的白色教袍,手中攥著一本泛黃的《聖典》。
他的臉孔看上去十分和善,一副枯藤為框的眼鏡更是襯托出了一股濃重的書卷氣,儼然便是一位來自聖城的年輕主教。
那三根抵擋住了死亡穿刺的枯枝正是從他的身上生長而出,而在他的肩膀上還有最後一根較短的枯枝,其上穩穩站立著一隻似鷹隼的黑鳥。
男青年伸手輕推眼鏡,看著面前的兩人一樹:
“無謂的爭鬥不是神樂於見到的。”